作者：莱斯利·格林
而河岸森林，是有德鲁伊的。
这片森林的面积，不会比利齿森林小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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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旅程的目标，准确来说并不是某一座城市。
提尔教会的目标是贝尔杜斯克北岸的一片浅湾。那里成功那里已经被提前建好了一座小港口，勉强能够让此行的船只停泊。
这艘船上几乎没有平民，只是从船上跳到岸上也不是什么难题。
所以，真正的难题，都是队内的情况。
比如说，希格。
“……干嘛啦。”仿佛今天早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希格再度出现时，完全面色如常，“怎么看着我干嘛？”
只不过，有些不同寻常的是，这次她是和银一起出现的。
而银的脸上，一脸抑制不住的得意。
希格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在走出来的时候不断地试图挡在银的面前——可惜她比银要足足矮一个头。
虽然这两人会混在一起，还挺稀奇的。
埃米亚叹了口气：“所以，没事了？我是不是应该道歉？我管得有些太宽了？”
希格用宽大的袍子遮住自己的脚，翘脚试图挡住银的笑脸，理直气壮地答道：“什么事？好像没发生过什么吧。”
“……”埃米亚下意识地望向了希格的耳朵。
很奇妙，耳朵的尖端异常灵动，仿佛之前发生的冲突是他的错觉一样。
“……？”埃米亚叹了口气，“就当是我看错了。”
至于她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就不会追问。当时只是他一时的好奇心爆发而已。
“哼哼，你很上道嘛。”希格看起来是很享受这种微妙的默契，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此刻大概已经翘起来了。
比较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来迎接这支船队的人数少得可怜——恰好与提尔教会驻地的简陋相对应。
这里与其说是驻地还不如说是一片简陋的露营地——几乎没有任何建筑，大片的帐篷就是这里的主要组成部分，而临时采伐的林木组成了有些可怜的围墙，马匹则就是被拴在林间慢悠悠地吃着青草。
即便是作为临时的驻地，都显得有些过于简陋了。
地狱骑士们本来就是要在无垠的埃尔图迦德大地上昼夜巡逻，与死神共舞的职业，对这种简陋倒是不甚在乎。
不过，阿曼纳塔教会恰恰是最适应不了这种环境的组织。他们一向热爱光辉与奢华，更是无法忍受接待规格的低下——
来到港口迎接他们的，甚至只有一支看起来就异常年轻的地狱骑士小队！
虽然阿苏尔看起来完全不在乎这件事，又或者对此早在预料之内。这位地狱骑士的首脑公事公办地打完招呼，刚刚转过身，想要招呼随行者们，就发现阿曼纳塔教会的牧师已经发作了。
奥恩戴尔脸色铁青，率先走出了人群，站到了阿苏尔的旁边。
他的脸色因为发怒而涨得通红：“这几位地狱骑士，我需要一个解释——我早就知道提尔教会要来到困苦之地，所以我对营地的困窘早有意料。但是，我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就连接待的队伍都没有？！”
他的目光恼火地在面前迎接的队伍上扫过：“你们加入地狱骑士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我侍奉阿曼纳塔的时间长，提尔教会就是这么迎接客人的么！”
二十七 人脉
这暴风骤雨一样的斥责让来迎接的几个地狱骑士愣了一下，领头的骑士长立刻走到奥恩戴尔身前，认真地低下了头：“是的。这是我们的过失。请容我们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显然在奥恩戴尔看来，这样低下的迎接规格是无法忍受的折辱，“我，代表阿曼纳塔教会，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来到这里，”
“我们已经提前声明过，这边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在教会搬迁的最初阶段，我们不得不同时兼顾太多方向的任务——与乡村联系，和当地的裳提亚教会交涉，派出大量巡逻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连营地的建造都不得不往后排，波西利亚守恒者更是和客卿小姐正在奔赴……”
“好了。”奥恩戴尔冷哼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的职位是什么？”
地狱骑士们对视了一眼，领头的地狱骑士答道：“地狱骑士十夫长，提尔之锤。”
前半段是这位地狱骑士在地狱骑士中的军阶，而后者是他在提尔教会的教职。
“那么，我是双日之辉大教堂的副祭司长，德雷苟斯·奥恩戴尔！我要求获得与我们的诚意，与我们计划提供的支援相称的待遇！”
奥恩戴尔头上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的头冠因为恼火而在空中微微颤抖起来：“我们不应该受到如此冷遇！”
“波利亚斯守恒者正在蹲守一位大敌。”虽然阿曼纳塔祭司的表现极为无礼，但是还勉强算得上有理有据，所以这位十夫长仍然认真地答道，“那是一位不知来路的巫妖。据我所知，我们费了好一些功夫才成功将它摧毁，现在我们正在全力搜查他的巢穴，尝试找到他的命匣，可惜目前还没有结果。所以守恒者已经决定，在一旬之内，他都会守在巫妖的巢穴内，此事过于危险，所以他没有办法抽身。”
“我没有要求波利亚斯守恒者来迎接我，我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其他的锤之领主呢？！”奥恩戴尔喊道，“现在提尔教会的驻地，就只有你们这不到十个人了？！”
这位十夫长能被留在营地里，显然不是没有缘由的。即便奥恩戴尔的态度已经堪称冒犯，他却依旧不卑不亢；“首先，我们提前已经通知过您了……”
“我本以为所谓的简陋，只不过是住所与餐食的朴素！”
“那的确是通讯上的误解。我们为此道歉。”十夫长再次躬身，“然后说道，但是，您想要的盛大接待仪式，抱歉，实在不可能。河岸森林，贝尔杜斯克，阿斯布莱温，埃尔托瑞尔，波勒斯基大桥，塔玛尔堡——相比之下，我们这个刚刚建立，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建成的营地，优先级的确被排在最后。
“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吃紧了，建设完港口之后就立刻散到埃尔图迦德的各个角落中去了。”
在此时，已经听了全程的克雷格叹了口气，拦在了两人中间，将眼看要一发不可收拾的局势降了降温：“好吧好吧，现在我理解阿苏尔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地赶来这边了。有困难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您记错了吧。”阿苏尔平静地答道，“我们告过很多次急，但是当时我们好像被要求优先保证对博德之门方向的警备，后来，我们又要花了极大心力排查了魔鬼的痕迹。万幸，您后来【及时】地宣布调查结束，我们才终于能够腾出手来驰援老波利亚斯了。”
克雷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奥恩戴尔先生？”
很显然，阿曼纳塔教会不会满意。
奥恩戴尔寒着脸退后了几步：“我要直接联系守恒者波西利亚。”
随后，他站在原地轻轻咏唱，用法术和远在属地数十公里之外的某人建立了联系。
但是旋即，他的脸色就更加恶劣了起来。
如果说原本他还只是不满，那么他此刻是真的暴怒了。
“——很好！”他走到身后低语了几句，随后从他们的次元袋中搬出了几块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石砖，说道，“守恒者波西利亚认为，一个随时可能复活的巫妖是一个过于巨大的威胁，他实在是抽不开身，而其他的锤之领主短时间内也无法赶来！”
“还说什么请求原谅，以后登门道谢……可笑！”
“好得很，我们带来了支援！”奥恩戴尔因为愤怒几乎要破声了。他把几块石制的地砖重重丢在了小队的面前。
“——这几块石砖想必是这位百夫长和您的小队紧缺的，其余的部分，我们就只能等守恒者来到双日之辉大教堂的时候再给了！我们走！”
在场的人虽然并不清楚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但是从表现来看，显然是谈崩了。
这一幕自然是诺里奇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这位欧格玛牧师刚刚上前，奥恩戴尔就对他怒目而视：“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我本来没有必要跑这一趟的。到此为止，我们双日之峰大教堂再见吧！”
这冲突发生的如此迅速和突然，以至于港口上的船甚至还没有拔锚返航！
克雷格的面部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转向了阿苏尔：“——你们对这一幕有多少预料？”
阿苏尔冷淡地说道：“早有预料，但是我毫无办法——我早就提前说明了很多次：我们的确处境困窘，也的确需要帮助。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以至于绝对无法提供足够规格的迎接仪式。”
说到这里，提尔的圣武士有些难堪地偏过了头：“当时就不应该让我来接待的。现在看来，我当时说得还是太委婉了，以至于让他有了误解。提尔教会认为的不够规格。”
遥遥听到这句话的希格差点笑出了声，但她还是及时捂住了嘴：【要是让马尔斯来的话，大概会说：提尔营地的尘土可没资格粘上您的长袍，您还是为了自身的高贵再考虑考虑吧。】
“如果当时不是你来迎接，只怕这位副祭司长就要更早地发作了。”最高观察者答道，“现在怎么办？我只带了犒劳你们的奖金。你们接下来也要散到埃尔图迦德的各个角落中去？”
“准确地说，是轮换。”阿苏尔答道，“我们去往各个驻地，到里面和遇到每个兄弟姐妹拥抱，然后让他们得以喘息。至于补给，沿途在城镇上补给——我们物资没有带太多，但是资金还是带够了的。”
这时，克雷格终于提高了音调：“……这次，我带来了资金，但是没想到连花费的地方都没有!我总不能用黄金和宝石给你们造营地吧！”
就在此时，目送了自己队友离开的诺里奇走上前来，答道：“诸位，这样的工作请容许我们聊尽绵薄之力。我和我的队友们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让这里变成一个合格的据点。”
阿苏尔冷淡地望了一眼雷克斯。这位前托姆教会成员一直留在诺里奇身后，躲闪着旁人目光，但却躲不开提尔圣武士的眼睛。
克雷格耸了耸肩：“如果你同意，我就委托他们代办了？正好你们也不喜欢干这种跑腿的任务吧？”
最高观察者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带了足足几万金币。足以给你们建造一个全新的教会了。”
最终，阿苏尔点了点头：“……雷克斯也是加入过地狱骑士的，单纯论办事能力并无问题，那交给你们也……。”
就在此时，埃米亚皱起了眉头。
跟在十夫长身后一位普通地狱骑士从刚开始，就一直观察着他。
埃米亚有些疑惑地把大法师之袍的白色风帽放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这位骑士先生，您一直在看我？”
“……！”
不过，他的相貌反而进一步刺激到了那个普通的地狱骑士。这个地狱骑士先是小声和十夫长耳语了几句，在得到许可之后，干脆快步跑到了阿苏尔身边。
随后，情绪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大起伏的阿苏尔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把这位走到他身边的地狱骑士拉到了一旁，两人低声耳语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你认真的？”
“啊？”
“不是，这可能么？法师还能擅长这个？闻所未闻啊！你真的亲眼所见？”
显然是对骑士长的不信任有些焦虑，那个普通的地狱骑士一把摘下了头盔，露出了满头的金发：“——没错，我亲眼所见！”
看到这位地狱骑士的容貌时，埃米亚微微惊愕了一下。
该说是巧合么。他的确认识这一位地狱骑士——他正是在友善之臂的那一夜中，马尔斯的跟班，那个一度被变形怪伪装过身份的倒霉蛋。
当时的地狱骑士扈从，现在的正式骑士，莱昂。
当初埃米亚留在友善之臂帮忙……或者说一己之力重建受损建筑和城墙的时候，他还留在友善之臂中休息。想必当时他已经把高楼平地起的一幕记在了心底。
那么，阿苏尔听到了什么，他就有所猜测了。
阿苏尔再度向埃米亚投来目光之时，埃米亚摇了摇头，答道：“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么？”
二十八 高楼平地起
“……”阿苏尔的目光带着迟疑，在埃米亚和诺里奇中间巡梭了一下。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埃米亚先生。我是否可以委托您完成营地的外围建设工作？譬如说，防护城墙，道路，护城河？当然，我们经费有限，您尽力而为即可。”
都是些难度相对比较低，更接近体力活的工作。不过埃米亚倒是不在意这种要求背后的含义。现在提尔教会的确人手不足，帮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倒是也无所谓。
但是……埃米亚隐蔽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克雷格的反应。
这位最高观察者此刻也同样带着疑惑，观察着莱昂和埃米亚。
阿苏尔的这个请求显然是堪称突兀而毫无道理的——欧格玛教会的队内有埃尔图迦德本地人，而且诺里奇本身也知识广博。
埃米亚小队内，最熟悉状况的也不过是一个曾经短时间停留的外地圣武士，身边只有两个显然不干体力活的少女。
这个配置对比于诺里奇小队，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归根到底也是像诺里奇一样帮忙联系外界的劳工而已。
不过，埃米亚考虑的就完全不是这个方向了——他第一反应，是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最高观察者的动作。
不过，这个行动多少有些多余：克雷格此刻自然正在注视着他。
…………
埃米亚不觉得这个任务有任何难度。但是他必须考虑这件事会带来的外溢影响。
现在，埃尔托瑞尔和魔鬼有原因不明的深度联系。
但不管怎么说，魔鬼观察埃尔托瑞尔必然是需要某个特定的手段的。贡德曾经说过，即便是神明，想施加影响力也需要传导力量的媒介——譬如信徒与神殿。
也就是说，哪怕是埃尔托瑞尔同样位于阿斯蒙蒂尔斯的直接影响之下，之前的排查也必然是让魔鬼伤筋动骨。
魔鬼被扫除了，可能存在的神殿应该也已经被摧毁了。
——现在，他必须做一件事。
验证魔鬼现在对埃尔托瑞尔，或者说埃尔图迦德，还有多大的掌控力：他们是真的被迫离开了么？
同时，他也验证第二件事：他现在在魔鬼那里，已经有了多大的分量。
同时，虽然统称魔鬼，但是魔鬼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是人尽皆知。埃尔托瑞尔的魔鬼就对其他同族想来埃尔托瑞尔摘桃子的行为无比愤慨——也许拉斐尔那边已经知道了很多，但是不代表埃尔托瑞尔的魔鬼就从自己同僚那里得到了全部的情报。
具体的情况，他不可能从魔鬼那里得到回答，那他就只好不惜钓鱼来试一试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魔鬼可能关注的地方，捅出点大事，刺激一下他们的神经！
埃米亚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那么，面积呢？高度呢？指标总是需要的。”
阿苏尔显然还不够信任埃米亚的工作能力，又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们目前还没有正式定下面积。计划内，这个教会应该最大需要容纳一千人上下。不需要城堡，但需要住所，厨房，餐厅，教堂等生活设施，还要包括仓库，训练场，铁匠铺，马厩乃至于牧场。”
克雷格答道：“这片土地附近是无主的，我可以在此做主，将它批给提尔教会和地狱骑士——但是要注意，我不建议向北扩张太多，这里距离河岸森林不够远。”
很好，埃米亚在心中暗暗记下——如果能和德鲁伊打好关系，就能让埃尔图迦德几乎所有势力都从中获益。
不过，这些话不只是对埃米亚说的，同时也是对诺里奇说的。
但是，欧格玛的牧师却不禁面露为难：“阿苏尔阁下，我是烛堡的牧师，此次外出有职务在身。我最多在埃尔图迦德停留一个月。我不想虚言相欺——我可以完成附近的地形图，并调查附近的资源，又或者帮忙协调施工。但是具体建设……工作量太大了，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完工。
“恕我直言，有些工作，半途而废，不如不做。而如果协调大量施法者共同施工，那么花费又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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