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98章

作者:莱斯利·格林

  简而言之,在明面上,安塔·银盾是既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放逐这位圣武士的。

  所以,这位大公采取的手段是极为不光彩的——本质上,那次君子协定一般的放逐,恰恰是只会对并非凶手的人起效的。如果凶手是蓄意谋杀了银盾家族的长女,那接下来自然是要进一步痛下毒手,怎么可能就此离开博德之门?

  所以,那不过是一次毫无道理的迁怒罢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圣武士普遍在某些方面颇为执拗——当时,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与其说是自承罪过,还不如是实质上许下了诺言:他一定会找到当时谋害史姬·银盾的凶手。

  “但是呢,最后情况变得非常复杂。”爱蒙叹了口气,“在经历了一连串生平最困难,最痛苦的战斗之后,我们将他摧毁了……但是很奇怪,我们完全没找到和史姬·银盾有关的痕迹。”

  “于是这件事就走上了死路。凶手灰飞烟灭了,但是那把凶器却没找到,史姬·银盾的灵魂更是无影无踪——她彻底死亡了,连神明也不知道她灵魂的去处。”

  谈到这种话题,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不太寻常……控制灵魂要比控制肉体困难太多了。那个敌人费劲千辛万苦夺走了一个人的灵魂,却把束缚灵魂的容器随手丢了?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也许吧。”爱蒙挥了挥手,“虽然就我看来,这位幕后主使者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之中,除了越来越多的死亡之外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她抿住了嘴,叹了口气:“我原本认为,这次诺言对我们的影响其实十分有限——博德之门也只是一座城市而已,我们早就已经不需要靠两条腿走路,博德之门的地形再重要也和我无关。因而我甚至都一度忘记了这件事情,可惜,当初的诺言已经变成了致命的破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显然同样困扰了爱蒙多年。她摁着自己的眉心,已经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如果有人策划着什么,那他要么是个蠢材,要么是个耐心到可怕的家伙。”

  耐心到,在埋下一个伏笔之后,他可以静静地等待一百年,直到曾经洒下的鱼饵再度被鱼儿咬钩。

  “——总之,这个问题已经没办法再拖了!”爱蒙原本已经在屋内坐下,但是越说越急,不禁又站起了身来,“不论如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么直接将博德之门的所有野心家烧成灰,要么让新一代的银盾家族松口!我绝对不能允许阿德里安那个笨蛋就这么草率地破誓!”

  “接下来几天,我应该还能勉强摁住那个笨蛋,现在一切都靠你们了……这几天里,敌人的活动应该会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焰拳和卡尔科罗斯而而短暂停摆。你们要抓紧时间,一边休息一边巩……”

  “为什么又是我们。”银对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动力的,毫不客气地抱怨道,“你不是在博德之门经营了一段时间了么,一点部下也没有么?”

  “情况很复杂,简而言之,相对而言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有你们、希格和罗莉安。罗莉安在大部分时候都能办得很好,可惜这件事有可能和神明非神会有牵扯,那她就难以活动了。希格又被你们撬走了,现在就只有你们了。”

  就在此时,爱蒙的耳朵动了一下,眉毛一起皱了起来,“埃尔托瑞尔的那帮蠢驴又在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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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托瑞尔人的确很忙。

  这一次,埃尔托瑞尔的使团指挥,雷克斯此刻来到了汪洋塔之前,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装备,在塔下对着城墙喊道:“诸位焰拳先生,请问汪洋塔是否允许外人进入?我希望能够拜访卡尔科罗斯元帅!”

  这位出人意料的访客显然让城头的焰拳有些手足无措——此刻城墙上的不少焰拳,也在前几天的飞龙岩上。只不过几个昼夜之后,这位使团首领的态度居然转了这么大一个弯。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一个高瘦的焰拳士兵向着下面喊道:“外人申请进入汪洋塔,必须将来意完全说清,并获得许可!”

  “既然如此,我便说明来意。”雷克斯高声喊道,“我们从埃尔托瑞尔那里得知了最新的消息,我们的一位通缉犯有可能近期来到了博德之门!我们请求焰拳协助帮忙抓捕?”

  在短暂的窃窃私语后,焰拳向着城下问道:“通缉犯?他犯了什么罪?”

  雷克斯一脸严肃地答道:“他是一位前圣武士,名叫烛堡的马尔斯。我们收到消息,这位前圣武士被金钱和力量所迷惑,堕入了邪道,开始转而残害无辜者。他上一次出现是在博德之门南边的友善之臂——”

  “我们恳求焰拳的帮助,一旦诸位发现他的踪迹,请立刻通知我们。我们不要求执法权,仅仅希望获知有关他的消息,别无他求。”

五十五 混乱

  “我震惊了。”马尔斯已经在爱蒙自己的安全区内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但是他此刻也一度词穷,实在无法找到词汇来表达他对刚刚得知的消息的不知所措。

  “我也震惊了。”希格一边把安全屋里的甜点往嘴里猛塞,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圣武士被通缉这么经典的事情,原来真能在现实里发生啊。世界运行的时候真是比我们吟游诗人的歌还不着调。”

  “这是什么法术?!是新发明的么?”而说这句话的人,自然是队里最不掩饰的魔法狂人。

  爱蒙原本还打算一走了之,但是汪洋塔之前的突发事件把她成功留在了安全屋中。

  她显然对着博德之门的各个角落有着超乎埃米亚一行人预想的控制力。在汪洋塔的大桥之前,正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奥术准确地无误地传递到了安全屋之中。

  略微模糊的虚像,稍有失真,但是足够辨识的声音。这些重要的信息都是法师可以用预言系法术可以远程获知的。

  但是,能够获知信息的,仅限于法师自己。

  理论上法师能够将所见所闻转告他人——但是众所周知,法师并不以口齿见长,多少信息会在这一过程中无缘无故地耗散掉,那就不问可知了。

  所以,在看到远方的一切场景正如同现实一样展现在众人面前之时,众人的反应各异:有人沉浸于法术的神奇,而有的人则完全被得知的消息所震撼。

  “竖琴手这些年鼓捣出来的法术之一,待会我把一张卷轴给你们好了。”爱蒙如此说道。

  马尔斯被通缉了,而且并不是上了什么黑恶势力的榜单。

  如果马尔斯被塞尔红袍法师或者散塔林会挂上了悬赏,他大概只会嗤笑一声,甚至引以为荣。

  但是埃尔托瑞尔悬赏了他,整件事情瞬间就变得惊悚了起来。

  埃尔托瑞尔,是埃尔图迦德的首都。而这个国家,最为出名的事迹,就是在奥术之灾之前,曾经组织起了一支军队,毅然向着地狱的第一层阿弗纳斯进发,参与了血战。

  这次远征的结果并不那么好,说到底,以一城之力去无差别地攻击魔鬼和恶魔还是太过疯狂了。即便当时的远征是由最上级的天使,晨曦之神洛山达的侍从,炽天神侍扎瑞尔组织的,结果依旧是惨败——甚至扎瑞尔也深陷敌手,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已经从天使堕落成了一位大魔鬼。

  她变成了阿弗纳斯的主导者,以一种让人最啼笑皆非的方式完成了当初的目的。

  即便如此,这次无谋的旅程也一直是埃尔托瑞尔历史上最光辉的一页。事实上,埃尔托瑞尔很可能是现在大陆上圣武士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来自各个信仰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的圣武士都有可能将埃尔托瑞尔作为旅程的一站。

  这样的地方,居然会选择悬赏马尔斯。这一点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哪怕他问心无愧也是一样。

  此刻,埃米亚则正艰难地让身躯保持在座椅上,沉思着发生的一切。

  首先,有一件事是毫无疑问的——马尔斯依旧是圣武士。就在几分钟之前,马尔斯还试图用圣武士的圣疗帮埃米亚恢复一些体力。

  而且埃米亚严重怀疑,这家伙一旦真的破誓了,确定自己没有机会恢复圣武士之身后,可能会立刻放飞自我。

  就他现在还依旧不乏拘谨的样子来看,他就不可能已经破誓了。

  既然问题不在他们这一边,那就只可能是埃尔托瑞尔那里了。

  马尔斯此刻正把自己的脸埋进手中,百思不得其解:“不可思议……指控一位现任圣武士已经破誓,是最愚蠢也最具有攻击性的手段,而且这个指控居然还是出自往素颇有信誉的城市!这么严重的指控,通常都是由另一位圣武士发出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至少已经有一名圣武士因此破誓了!埃尔托瑞尔到底听到了什么消息?怎么能如此无谋?”

  与此同时,汪洋塔前的情势走到了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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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科罗斯并没有来到汪洋塔的城头,出现的是焰拳的另一位燃焰,团内地位仅次于元帅代理的卡尔·欧拉。

  焰拳的大管家显然没有让埃尔托瑞尔的使者进城的打算,而是干脆地对着城下喊道:“雷克斯阁下,我已经知道了您的意见,首先,我不认识这个叫马尔斯的人。其次,这件事和焰拳无关!”

  “这个回答并不让我感到意外,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埃尔托瑞尔的使者完全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他在汪洋塔下摆出了演讲的架势,“一位堕落的圣武士,会变本加厉地践踏曾经的信仰,利用他曾经作为圣武士时获取的信用为自己牟利。如果诸位放松警惕,必然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损失。”

  “我不知道马尔斯是谁,但无论如何,这不是焰拳的职权范围。”卡尔·欧拉完全没有接话茬的意思,“这是埃尔图迦德和博德之门之间的事情,现在正值四人议会举行,焰拳无权擅自代替四人议会作出决定。”

  “这事关博德之门所有市民的安危!”

  “事关整个博德之门,那就更需要四人议会作出裁决了。”卡尔·欧拉面无表情,“焰拳的职务范围,只包括下城区与飞龙岩而已。现在焰拳已经不再是外部侵害的第一道防线了,拦截外来的罪犯不再是焰拳的任务。”

  说到这里,卡尔·欧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嘲笑:“您这几天里,想必已经和瓦拉肯大公建立了联系。假如说瓦拉肯大公足够得力,那么您应该在瓦拉肯大公的小卡林珊里静候佳音,而不是跑到汪洋塔来。

  “如果这位马尔斯先生真的出现在了内城区,只能说明瓦拉肯大公,【又一次】充当了【自由】的卫道士。该为此负责的不会是我们焰拳。我倒是认为,那位马尔斯先生更可能出现在小卡林珊——当然,不是作为逃犯,而是作为瓦拉肯大公的座上宾。”

  取笑瓦拉肯大公的笑话在汪洋塔显然极为盛行,即便城头上的焰拳士兵们此刻正严阵以待,听到这些讥讽之语时也不禁发出阵阵窃笑。

  最后,卡尔·欧拉向着城下喊道:“我也要提醒您——就在昨天,我们焰拳的几位年轻人在附近遭遇了伏击,您要万分小心,当然,也许你是不用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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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焰拳和埃尔托瑞尔人的第二次交锋,彻头彻尾地不欢而散。

  原本还满是包袱的焰拳,此时此刻却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洒脱,这个行事趋势让埃米亚有些摸不着头脑。

  埃米亚遥遥望着雷克斯策马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了一个奇特的灵感。

  这位雷克斯先生,在博德之门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都太过微妙了。

  “——马尔斯,你认识这位雷克斯么?”他问道。

  马尔斯头也不抬地答道:“不认识。我在埃尔托瑞尔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我的时间都花在拜访城内的教会,圣武士和地狱骑士上了,和埃尔图迦德的贵族没有什么交集——另外,埃尔托瑞尔几十年前曾经遭遇过剧变,前任的埃尔托瑞尔骠骑王被发现是一名吸血鬼,当时整个埃尔托瑞尔都陷入了内战,打得血流成河,几乎没有什么前代贵族留存下来。”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埃尔托瑞尔的贵族们,普遍都是在上一次内战中擢升的新贵,还没有资格在烛堡留下名字。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有一件事,我早就想问了,那么,他有可能是魔鬼的人么?不,让我问得更露骨一些吧——

  “埃尔托瑞尔,有可能是神明非神会,甚至魔鬼的巢穴么?”

  此言一出,不要说马尔斯,就连爱蒙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爱蒙抬高了声音:“——埃米亚先生,请注意你的发言。埃尔托瑞尔的善良教会数量之多,几乎冠绝费伦,是忠诚之神托姆的重要信仰中心之一,竖琴手甚至认为没有在埃尔托瑞尔深耕的必要,只是在那里建立了必要的联络点。这样的地方,理论上是很难被渗透的,变成魔鬼的巢穴更是骇人听闻。”

  马尔斯则是已经把自己的手甲捏得咔咔响:“你还不如说我是破誓圣武士!魔鬼到底是有了什么依仗,才能在圣武士的眼皮子底下把埃尔托瑞尔渗透成他们的巢穴?太荒谬了!”

  “魔鬼有智慧,这一点我承认。”爱蒙显然也完全不认为埃米亚的这个猜测可靠,“但是,想在费伦上扩张势力,光靠智慧是不够的——恕我直言,魔鬼的实力只能算是不错,想要在众多教会的视野之下为所欲为,光靠所谓的灯下黑是不够的。”

  “和魔鬼的斗争,也算是有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历史了,记录无数。但是很可惜,几乎都是一些停留于个人身上的小故事。”马尔斯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摇头,“多年以来,魔鬼可怕么?可怕,但更多是可怕在针对个人之上。

  “他们能依靠绝对的力量差距和信息差距,将一个人的命运把握在股掌之中,哪怕是自诩聪慧的大法师,也时常因为傲慢而身陷窠臼。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拖瑞尔和地狱之间的世界之壁,让魔鬼们无法大规模来到费伦。没有人手,什么都是空谈。魔鬼也许能偶尔掌控一个弱小的国家,但是一旦试图走到明面上,硬实力不足的软肋就会暴露出来,最终一切化为空谈……暗中掌握埃尔托瑞尔?我不相信,魔鬼没有这个实力。”

  话说得真决绝,埃米亚叹了口气。

  不过埃米亚对埃尔托瑞尔的了解并不算深,本身也只是提出了一个猜测,也实在没有资格在这方面挑战爱蒙和马尔斯的看法。

  但是,埃米亚还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那么,就是这样的光辉之城,对你发出了通缉。”

  “——!”马尔斯一下子闭上了嘴。

  很显然,现实要比知识更加残忍。

  “算了,关于埃尔托瑞尔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就你们几个小屁孩,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你们不会真打算靠几个人去掀翻一座城吧,没睡醒就回去继续睡。”爱蒙拍了拍手,“我要走了,你们还是继续在这里休息吧,但有一件事我要问一下,卡尔科罗斯联系你们了么?”

  埃米亚愣了一下,答道:“还没有。”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爱蒙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他应该知道你们没事,但应该也知道,你们受到了袭击,身受重伤——那么,你们至少在今天,也不要联系他。

  埃米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很简单。”爱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据我的了解,卡尔科罗斯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实际上是个颇为心软的人。他在没有决心下杀手的时候,风格是堪称软弱的——现在,他显然是少见地动了怒,那么,就让他带着怒气去四人议会里大闹一场好了。”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让一个九环法师能够合情合理地大发雷霆的机会,实在是无比宝贵,一定要物尽其用。”

  埃米亚愣了一下,问道:“他大闹一场……又怎样?我认为这对焰拳的声望并无好处。”

  爱蒙低笑了一声:“大公的相当一部分权利来自于大公的位置和自身的资产,因而他们对一切权利都视为禁脔,必须把一切都抓在手里。但是卡尔科罗斯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来自于他作为法师的身份。他会留在博德之门,更多是因为和前任大公的友谊,和焰拳相处多年留下的感情,以及作为长者的自矜。”

  “所以,不管双方的关系有多么僵,卡尔科罗斯失去的也只会是枷锁,博德之门根本没有能够要挟他的筹码。我倒要看看,一直一板一眼的银盾大公,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五十六 水入滚油

  谷地历1471年,艳阳之月,博德之门四人议会第二次会议第二天。

  在前一天,至高大厅中最为劲爆的新闻,自然就是幸运教会宣布离开博德之门,与焰拳的新人与大公舌战并取得上风。

  照理来说,现在正是焰拳乘胜追击,为夺回在博德之门的地位而奋斗之时。

  只不过,今日来到至高大厅的两位燃焰,脸色都极为严峻,仿佛昨日大败亏输的是他们一样。

  而卡尔科罗斯的脸上神情,与其说是冷若寒霜,还不如说是择人而噬。

  一位大法师周边的微妙气氛,足以让所有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对他退避三舍——会来参加四人会议的人,几乎不可能不通世俗。

  除非他们组织内,真的找不到又有足够权威,足以代表组织,同时又能在人前侃侃而谈,不落气势的人了。

  譬如说现在的焰拳。

  这项工作原来一向是由焰拳的元帅来履行的,当元帅离职时,焰拳内最擅长谈判的人,自然就是焰拳内管钱的人。

  正因为如此,卡尔·欧拉明知道自己理论上已经被至高大厅禁止入内,今天他依旧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这里。

  焰拳之内,确实找不到第二个又有权威,又值得信任,又能言善辩的人了。

  卡尔·欧拉一边想着,一边望了一下身侧的卡尔科罗斯。

  今天的卡尔科罗斯,表现得异常镇静,一路上面部表情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周围。

  但是卡尔·欧拉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以往每次卡尔科罗斯露出这副表情,都是因为焰拳遇到了强敌。这位大法师决心要让某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现在带着这副表情去博德之门的至高大厅,他打算干什么?

  而现在,他可能不得不放任这样的危险人物进入四人议会!

  他只能期望,至高大厅能够意识到现在的焰拳状况有多么微妙。

  可惜,他们一行甚至还没有走到属于他们的房间,至高大厅的侍者就已经迎了上来。

  这一次,焰拳甚至只来了两位燃焰,连其他的普通士兵都没有跟随过来。但是卡尔科罗斯那紧缩的双眉也足以让所有人退避三舍了。

  所以,敢在这个时候迎上来的侍者,在整个博德之门也就只有一个了。

  卡尔科罗斯冷着一张脸,走上前去:“——安塔·银盾,我们认识去会议厅的路,不需要你带路。”

  安塔二世,银盾大公的长子,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敢在这个时候依旧拦在焰拳面前的侍者,自然也就只有他了。

  安塔二世望着卡尔科罗斯的脸庞,嘴唇颤抖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抱歉,欧拉燃焰,您在昨天违反了至高大厅的规定……您现在没有资格进入至高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