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仍倒在地上的兽人们则是异口同声地说「你没资格说那种话!」。
「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不过下不为例哦?」
「是,谢啦!」
明明是共和国最强的暗杀者,却还是跟个小混混一样。翠带著小兔子们匆匆忙忙地逃跑了。
然后,就在梅儿为兽人们治疗的时候──
「真是抱歉,翠对您不敬了,姊姊大人。」
琉媞莉丝走了过来,梅儿一瞬间发出不似美女该有的咂舌声。琉媞莉丝看到她厌恶的表情,尽管一瞬间发出奇怪的呻吟,仍是继续说道:
「别看她那样,她是兔人族的英雄。特别是对孩子们而言,她是他们所崇拜的对象。」
「咦?兔人族的脑袋没问题吗?需要我帮他们施展再生魔法吗?」
这样的感想很正常。琉媞莉丝面露苦笑,继续说道:
「兔人族原本是个性温和、非常不擅于斗争的种族。」
「似乎是这样没错。因为我认识的兔人族个性很积极,所以我先前还不这样觉得,来到这里后我才有真实的体会。」
他们从事的大多是农作、清扫、缝衣,或担任王宫的佣人,都是与战斗无缘的工作。想起了那些兔人族,梅儿也同意她的说法。
「因为他们不管做任何事都认真且诚实,所以后勤的工作可以放心交给他们。不过,他们对自己的种族天性似乎大多怀有自卑感。」
特别是在战时,无法在战斗帮上忙,更是令他们感到自卑。
「也就是说,小翠是特别的啰?」
「她毫无疑问是特别的孩子。彷佛是温和个性的反作用力一般,在兔人族之中,每隔数百年本来就会诞生出非常强大的孩子。」
看著翠逃离的方向,琉媞莉丝脸上挂著慈爱人民的女王表情说道:
「我认为那孩子会有那样的言行,也是顾虑到家人──同是兔人族的心情。」
「顾虑?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帮不上忙,重担就都落在翠一个人身上。让她冒著生命危险,实在过意不去。』,兔人族……特别是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表现出自己没那么了不起,用言行告诉家人别感到过意不去吧……」
「对,那孩子嘴上虽然没说,但是为了祖国、为了同伴,她会毫不迟疑赌上生命。因为她是忠义的战士。」
现场笼罩在和乐的气氛中,倒在地上的兽人们似乎也对琉媞莉丝的话有同感,他们面露苦笑看著彼此。
就在这个时候,浓雾之后传来本来应该已经逃走的翠的话声……她应该正在和密雷迪谈话,内容似乎是谈到以支援者身分在努力的兔人族·齐雅拉。
「不了,不用介绍给我认识啦。翠在生理上就受不了那种人,该说是天真烂漫吗?那种人的人生看起来就很充实,翠光是看到就会感到不爽呢。」
她的言论实在很差劲,而且还不只如此。
「欸!?做支援者不用潜入也不用暗杀吗!?只要在城镇生活就好了!?而且还有房子可以住!?生活困苦时反而会得到援助!?竟然有这么优良的职场!密雷迪──不对,老大,翠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兔子了!请让翠加入解放者!」
全员的视线移向琉媞莉丝,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对同族的顾虑?忠义的战士?……那家伙果然只是只人渣兔子吧?
「我说琉啊,让那孩子当战士长真的没问题吗?」
「没、没问题,不会有问题的……大概……可能……」
不用说也知道,从那天之后,翠也因为别的原因而被陛下瞪视了。
前传 零 4 插图
第十一卷 第一章 魔王的邀请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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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地照耀著的阳光。对于刚从一年四季总是冰天雪地的冰雪地带──【修尼雪原】出来的人来说,这本应是最大的奖励才对。
尤其是攻略了最后的大迷宫──【冰雪洞窟】之后,对于如此奖励更该欣喜不已。
但是,这作为奖励的阳光,现在却被完全遮蔽了。
数量多得骇人的灰龙。
骑著巨大白龙(乌拉诺斯),俾保天下的【魔国加兰特】总将领──弗利德·巴古亚。
拥有灰色的头发与翅膀、外貌异常,脸上挂著黏腻笑容的中村惠里。
以及──
(……啧,果然不只一具。)
让人忍不住要在心中如此抱怨的,是最糟的灾厄──五百具『神之使徒』。
她们布满天空,像是要剥夺地上所有光明一般地挡住了所有阳光,身体反映出银色的光辉。
即使现在的时间是大白天,如此光景看来就像满天星空一样。
壮观到绝美的地步,但这么多张面无表情、长相完全相同的脸孔并排在一起,看起来惊悚得难以言喻。
「别冲动,异数。我们可没有要跟你们交战的意思。」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完全就是来找架打的呢,小少爷。」
始嗤之以鼻的态度,让弗利德稍微眯起那对细长的眼睛。
若说目的不是为了斗争,带来的战力未免太多了。「没人这样过度保护的话你就无法谈判吗?」这就是始的弦外之音。而弗利德也准确地理解他的意思。
「对于你这种狂人,以这样的阵仗迎接当然是妥当的。」
要是像之前侵攻【海利希王国】那时候一样二话不说地遭受军用歼灭兵器的轰炸,那就没戏唱了。以如此过剩的战力加以箝制,双方才有机会开始对话。
弗利德带著如此嘲讽的意味,以冰冷的眼神回答道。但是──
「你先冷静下来。你的眼神从刚才就充满凶狠的杀气,刺得我背脊发痒。」
许多使命都以失败告终、多数同胞被消灭得连灰都不剩,弗利德心中的恨意不可能不深。即使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始一样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透漏的杀意。
就在两人以毒辣过度的玩笑话问候彼此的同时,始保持在事先发动的「瞬光」状态下持续思考。
(这下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通过了最后的大迷宫【冰雪洞窟】,一走出【修尼雪原】就碰上这出乎意料的状况,他感觉得出其他伙伴们也相当紧张。
经验丰富的月、希雅、缇奥跟香织都有过人的胆量,能将紧张感控制在适度的范围内,并自然地采取备战态势。
但是,其他人的问题就比较大了。
至于无法独自通过大迷宫、还对始杀意相向,正面挑战后而落败的光辉,就更不用说了。即使惠里不识相地对他大声示爱,他也只是陷入混乱,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为了寻求跟惠里谈话机会而来的铃也一样,面对这突兀过头的状况,以及惠里的外貌变化,她只能茫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雫跟龙太郎勉强还能维持备战态势,但面对『神之使徒』所发出的绝大压力,也显得有些畏缩。
暂时撤退──始的脑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众人的背后就是隔著【修尼雪原】与外界的界线──看不见的境界线。
虽然这里是万年笼罩在极寒与猛烈风雪中的雪原,但只要往境界线外跨出一步,外面就是普通的、气候温暖的南大陆,一片雪都不会下。看起来就像是一面『由猛烈风雪形成的空白墙壁』一样。
因此,只要往那里扑过去,应该有不错的掩蔽效果。但是,这么做能否争取足够的时间,用水晶钥避难至远处,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请别做无谓的事。」
不得不认为要这么做有些困难。
就像看透了始的想法似地,声调平淡而没有起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离弗利德最近的一具使徒将那有如玻璃珠般的眼睛转过来,完全不打算放过始一行人。
白龙乌拉诺司强力地拍动翅膀上前。
在逆风中,弗利德开口说明他的来意:
「接下来,传达魔王陛下的旨意──『欢迎各位来我的城堡。』。」
「魔王的邀请?」
「是。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说意外确实是意外无比,看来对方真的没有交战的意思。本来还以为对方投入数量过多的使徒,就是为了要彻底消灭我方,准备面临一场死斗……
毕竟,看到使徒与魔人族站在同一阵线,自然能明白圣教教会所崇拜的埃希德神与他们有勾结。会以为他们是为了之前的诺因战来报复,也是很自然的结论。
弗利德否定了这个猜测,夸大地点头说:
「你们将拜见我们的神。这原本是你们不可能有机会得到的荣誉。」
「……神?你这么说,彷佛神与魔王是同一存在似的。」
弗利德的话令众人疑惑。在始开口前,月先讶异地提出了如此疑问。于是,弗利德的眼光转向月,这时候,原本尽力克制情绪、假装面无表情的他,马上浮现愉悦与恍惚的神情。
「没有错。吾等魔人族之王正是神,无庸置疑。是伟大的创世神──埃希德神唯一的眷属神。」
其名为雅尔布。
『魔王』既是国家元首,同时也是转达神谕的巫觋,也就是神的代言人──这是以往在魔国中对魔王的认知,而在其他国家的认知也是如此。
但是实际上,魔王即是神的附身容器。也就是说,魔王的话语与命令都是神自身的意志。
即使是魔国中地位最高的弗利德,也是在使徒降临后才得知如此事实。
「在数千年的光阴中,神随时与吾等同在。这一次,神的军队终于受召唤而降临,前来救济吾等魔人族!……你们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弗利德张开双臂,像舞台演员似地俯视地面上的众人。
「我们得到了认可。吾等魔人族才是真正受选召的种族,才是最有资格管理、领导世界的神之眷属!」
弗利德侃侃而谈,像是在演说一样。
他要是在魔国首都进行这样的演讲,接下来想必会响起有如爆炸般的欢呼声吧。
但是,在这里的一行人当然不会有任何感动的反应。始甚至用小指挖起了耳朵。
弗利德见状,额头上冒起了青筋。在一旁静观状况的缇奥上前一步。她瞄了光辉等人一眼,以确认他们的心神平复的程度。
不知不觉间,希雅来到了铃跟雫身边,香织也跟在光辉与龙太郎身旁。看来她们两人都趁始在跟弗利德交谈的时候设法安抚铃等人的情绪。月之所以主动向弗利德提问,肯定也是为了争取时间让她们这么做。
不过,缇奥似乎认为目前仍需要再争取一些时间。于是她又提出了问题: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说吧,龙人的幸存者。」
弗利德的语调再度变为平淡,表情也消失了。他的情绪波动十分异常,甚至可说他比始更像狂人。
「既然你也是攻略者,那么,你应该知道世界的真相吧?」
这个问题让雫与香织等人恍然大悟,反应比弗利德更为明显。
没有错。照理说,弗利德应该是知道的。他身为大迷宫的攻略者,应该听闻过解放者们留给后世的故事才对。
始等人已经知道故事,因此并没有特别留意这件事。不过,【冰雪洞窟】内确实也有提示故事的房间。班度·修尼透过绘画与雕刻的方式,将真相流传了下来。
更何况,虽然混有龙人血统,但班度·修尼一样是魔人族,而且还与魔王血统相连。缇奥提出这个疑问,言外之意是──既然弗利德知道高贵的同族曾在久远的古代与其他种族并肩作战,为何还要跟埃希德站在同一阵线?
弗利德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回答是──
「你如何能肯定那就是真相?」
他以冰冷的表情一口否定。
「你为何不去怀疑,那不过是那些解放者──不,反叛者的谎言?」
「唔,你认为那是虚伪的,是吗?」
「也是啦,毕竟没有任何证据。」
始插嘴说,同时耸了耸肩。
雫等人以惊愕的表情望著他。因为她们都以为始相信解放者所阐述的真相。
但是,实际上始的真心话是『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到头来,无论神是善还是恶,甚至是不是神,那都不重要。对始来说,判断的基准只有一个──是否会阻碍他,如此而已。
不过,对弗利德而言,这完全不是『无所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