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这让密西亚非常焦躁，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而且经过他的精心计算，摩斯沃尔城现有的建筑材料根本不足以完成4座乌石塔同时开工并全都顺利完工的标准。
即使不考虑劳动力的欠缺，同时也增加梦境国度对现实世界影响逐渐增大的潜在因素，最终能成功建成的巫师塔应该也只有两座。
密西亚知道神秘莫测的沙瓦伊肯定会如愿以偿，但另一个幸运儿会是自己么？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现在只想继续苟活下去，如果能找到机会离开座城市就更好了。
他之所以一直到现在还在桌子上‘下棋’，其主要原因就是他一直在为这座城市提供足够多的‘发酵浆水’。
那是一种掺杂了巫术力量的液体，能将被定义为食物的物质，在梦境国度中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发酵和加工，最终变成一种方便食用液体食物的技术。
当初沙瓦伊提出这个需求时，最后所有黑巫师都觉得这样的工作有辱自己的身份，只有密西亚觉得这是个合适的避风港，接下了这份工作，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成果。
最终这份工作成了密西亚的护身符，大概有十几个黑巫师曾经对密西亚动过歪脑筋，但更多的黑巫师则觉得没有了密西亚他们会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倾向，让密西亚度过了最危险的那段时间。
当然，他本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通过巧妙的调配‘发酵浆水’的配给量，在暗中布置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局势发展。
伟大的蔚蓝之风，甚至因为他的奇思妙想而奖励了他，但这种奖励让密西亚有些不安。
他是个黑巫师不假，但他走向黑巫师之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强烈的好新奇，以及对知识的探索欲。
密西亚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接受不了血祭那一套，同时也不想和人进行太多勾心斗角的阴谋暗杀。
不过他倒是很同意眼下由沙瓦伊所建立的新式黑巫师层级关系，那些百依百顺的‘学术奴隶’极大程度的节省了他的时间，让他有更多时间在蔚蓝之风的智慧漩涡中冲浪，获取更多奇思妙想。
就比如眼下这座巫师塔，最不受重视的北塔，密西亚一直在研究如何才能在最节省材料的基础上，搭建一座能维持各项功能大正常运转的巫师塔。
如果他能成功，也许最终能顺利建成的巫师塔会从两座变成三座，他没法说服沙瓦伊用更省材料的结构，但也许能和另外两个盟友达成一致。
从二分之一的机会变成三分之二，想必他们一定会感兴趣，而在这个基础上，贡献了重要技术的密西亚即使没能成为塔主之一，应该也有机会能顺利离开这座城市...吧？
总的来说，密西亚觉得自己是个很‘与世无争’的黑巫师，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使用人类生命作为材料从蔚蓝之风那里换取新的巫术和力量。
他觉得自己应该像过去的黑巫师那样，潜伏在某个国家的皇室成员身边充当他的魔法顾问，偶尔露出点獠牙，让人知道自己不好惹就足够了。
在摩苏尔城内发生的这些种种冲突，让他感觉身心俱疲，但显然如果一个黑巫师不愿意按照蔚蓝之风的规划逐渐走向疯狂，那么蔚蓝之风就会不再眷顾他。
当李如风用自己那面旗帜再次破坏摩苏尔城的迷雾时，一直被困在梦境和现实交界处的法赫尔.巴瓦利一伙人，也挣脱出了梦境。
为了争夺仅有的生存空间，几个无眠者最终就像阿里所预料的那样，选择了自相残杀，但他们中却没有人愿意向法赫尔挥舞拳头。
是法赫尔.巴瓦利自己主动走上了台阶，将逐步狭窄的生存空间留给了其他人，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为了几分钟的苟且，从人变成野兽，那是敌人们最想看到的，要给自己留有尊严。”
法特玛不知道这个残疾老兵有什么样的人格魅力，但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那几个无眠者全都羞愧的放下了武器，就这么按照之前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排队等着走上那座通往死亡的台阶。
法赫尔一直向上走了八级台阶才失去了半个肩膀，一只梦妖在他身体中艰难的钻出来，其大小远没有杰巴拉所演化的那么大。
而在法赫尔彻底消散之前，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梦境却猛然消散了，他们这些人就这么落在了北塔内部，和黑巫师密西亚·梅耶斯面对面。
休息一天各位
带孩子出来玩，过过六一~
第五百七十四章 投诚
“黑巫师！”法特玛在茫然中猛的精神了起来。
作为李如风的亲卫，法特玛对黑巫师是有基本了解的。
这帮穿着黑色袍子，看起来瘦骨如柴的家伙肯定错不了！
法特玛几乎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而密西亚也不愧为塔主之一。
他转眼就在双方中间伸手划出了一条隔绝现实世界和梦境国度的沟壑。
这些巫师塔内部已经算是被固化了梦境国度的结界，塔主可以随意转换内部空间。
凡是体验过这种力量的黑巫师就没有不痴迷其中的，密西亚也同样如此.
然而，对其他黑巫师的忌惮让他显得没那么贪婪罢了。
他看见这个突然出现在巫师塔内的陌生人时，第一反应是其他几个塔主终于坐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因为除了他们这些塔主之外，没有其他人能让人随意进出梦境国度。
位于巫师塔内的密西亚挥挥手就能解决面前这几个陌生人，但他马上就注意到这些陌生人中基本都是伤员。
如果他们是刺客的话，未免有些太狼狈了。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密西亚站在梦境国度那一侧，看着法特玛手中的匕首从自己身体留在现世的投影中穿影而过，更加确定这些人不是自己那帮‘盟友’派来的了。
他们派来的刺客，最少不会蠢到不知道这种物理伤害对黑巫师无效。
有时候密西亚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可置信，去年他们对巫术的了解还停留在‘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的基础上。
一个最简单的预言，其结果很可能只是个含糊不清，且无法在时间线上有明确坐标的谜语，但代价则是一个自愿献出生命的忠仆。
一个用来保命的变形法术，只能持续那么短短几分钟，却需要一个纯洁的灵魂，以及几只对应的动物。
即使到了密西亚这样，所谓拥有点石成金手段的大师级黑巫师，也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狼狈的潜伏到白天变形的黄金附近，用灵魂换取更长的变形时间。
蔚蓝之风蕴含着大量知识和智慧不假，但这种知识和智慧更多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或是更确切一点，他们是在粪坑里找之前丢在里面的硬币。
稍有不慎，黑巫师们就会在混沌中接受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导致精神异常，这也是大部分黑巫师看起来都精神不正常的主要原因。
总之很多黑巫师为了能在人前保持体面而费尽了心思，如果那些和黑巫师做交易的人更有耐心一点，他们极有可能发现他们才一转身，后边之前看起来还神秘莫测的黑巫师已经开始跳大神了。
然而这一切随着他们占据了摩苏尔之后开始变得不同了，密西亚一直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突然间他们就能更轻松的从蔚蓝之风那里获取更多有关奇迹之力的知识了。
尤其是梦境国度的出现，密西亚一个黑巫师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能做的事，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凡人变成了神祗，无所不能。
沙瓦伊...密西亚冥思苦想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那个神秘的沙瓦伊最早提出了这个构思，他暗中影响着一切。
这样的力量让密西亚有些恐惧，虽然从走上黑巫师这条路开始他就和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不挨边了，但这种力量依然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着。
因为他知道，那个把自己藏在巫师塔中从不现身的沙瓦伊远比其他所有黑巫师都有野心。
他想把整个世界都拉进这个梦境国度，而且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摩苏尔不过是个开始。
“停下！”密西亚用有些尖锐的语气喊道，那声音穿透了两个世界，转眼就让法特玛一行人好像雕塑一样立在了原地。
这其中法特玛甚至还以一个高难度的金鸡独立动作立在那里，他舍命一扑结果穿人而过，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按照正常的逻辑，即使法特玛主观意愿想立在原地也不可能，他会沿着惯性所指示的方向直接趴在地上。
但密西亚那一声大喝命令的不是他们，而是‘现实’本身，法特玛就那么和其他人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是...无眠者?”密西亚花了几秒钟时间‘阅读’了其中一个人的表层记忆，他最近在梦境国度中学到了很多，最少他现在知道什么是表层记忆，什么是深层记忆。
一个人的表层记忆很容易形成画面，而深层记忆则更复杂，而且通常不是以图像形式存在，但如果你想永远的修改一个人对其他东西的认知，就需要对深层记忆动手。
那些被唤醒来修建巫师塔的工人中，就有一部分人的深层记忆被进行了修改，他们将工作视为自己存在于世的最大目标。
只可惜能做到这一点的黑巫师太少了，那些学徒连梦的形成原理都理解不了，更何况是修改深层记忆这种精细活。
所以最终这样的终极劳工只有那么不到一百人，但基本上全在沙瓦伊的巫师塔里，他们在进行更重要的符文雕刻工作。
密西亚自己也试着制作了一个那样的工人，结果手艺不过关，对方狂热的投入到工作中，甚至不愿意进行任何形式的休息和进食行为，结果在不到六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成功把自己累死了。
“嗯？”密西亚的目光移动到法特玛身上，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读取对方的记忆。
这段时间的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获取所有自己需要的信息，还是以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但好在其他人的记忆中有对方的相关信息，密西亚最少知道对方来自城外，是正在围攻城市的那个萨满的士兵。
就像其他黑巫师塔主一样，他们全都不认为那些世俗的凡人能对这座城市，或是对沙瓦伊造成什么威胁，毕竟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梦幻之城。
但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围攻者，他们不仅一次就攻破了摩苏尔的梦境界线，还派遣了斥候深入了这座城市。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密西亚看着面前的闯入者们，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也许他可以借助这些闯入者的手让自己脱离困境。
对黑巫师而言，摩苏尔确实是天堂般的地方，只可惜天堂里有只吓人的鳄鱼，密西亚觉得他迟早会被沙瓦伊吞掉。
“我们可以合作。”密西亚对这些闯入者说道，“我知道如何解除这座城市梦魇...”
在说话的瞬间，密西亚脱离了梦境国度的范围，他一直怀疑梦境国度对沙瓦伊没有秘密，所以他谨慎的进入了现实世界。
伴随着他回归现实世界，密西亚之前的律令法术也随之失效，包括法特玛在内的所有人都再次可以移动，当然，法特玛也终于能倒在地上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赌一把
李如风觉得这几座巫师塔将来留下也不错，这绝对是这个时代少有的高层建筑，几队在亲卫带领下的骑兵四散而去，绕着巫师塔来回巡逻，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就目前而言，这座巫师塔被围的水泄不通，他在等里面的黑巫师继续掀牌。
在李如风身前，仅存的两门大炮被一直架到了巫师塔正南面墙壁外五十米处，因为这栋建筑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门，所以一伙人正在炮口朝向的方向叮铛的凿着墙壁。
墙壁上还有两处碰撞后的痕迹，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墙壁本身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纹，强度非常过硬。
“大人，您看——”马塞利诺捧着一小把从墙壁上凿下来的碎石站在李如风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石头造的，士兵们没找到接口，但这些墙很坚硬，我们的工具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李如风接过了那一把零碎的渣石，他之前远远的看见这些巫师塔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这玩意到底是怎么保持结构强度的？
毕竟这个时代单纯用石头和简单粘合剂建造的建筑物可造不了这么高，更何况它还能顶住近距离炮击的冲击，摩苏尔的城墙也不过如此而已。
看着手中的渣石，李如风不得不再次感慨那些黑巫师不是不代表先进生产力，自己之前是浅薄了，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这玩意怎么看着那么像混凝土呢？
“先用火烤，把周围民居里的木头都给拆出来，堆在墙旁边烤，再准备足够多的水，烤一个小时以后开泼水。”李如风知道这帮军官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那位大征服者在攻打大马士革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招数，只不过据说他们用的是某种酸液，天知道他们是从哪找到那些液体的。
也许是一大堆黑巫师或者其他什么奇迹之力使用者在大征服者背后努力劳作，要么就是正好哪支贩运这种液体的大商队正好撞上了大征服者的军队...
李如风抬头看了看天色，很多士兵在经过最开始的刺激之后，在这夜幕之中已经重新开始犯困了，和黑巫师的战斗没有连续性，没法让这些士兵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
他们要么一窝蜂一样，一次整出一百种花样，要么就像现在一样，安静的好像根本不存在。
但实际上阿里并没有李如风以为的那么‘淡然’，他刚刚在梦境国度那边粉碎了所有怯战的梦妖。
虽然他很清楚这些梦妖不过是摩苏尔人在梦境中逸散出来的灵魂所组成，本身并没有那么强大，而且也根本没有消亡这种概念。
它们之所以会在蒙古人面前不战而逃，是因为长久以来摩苏尔人对蒙古人发自灵魂的恐惧。
而阿里粉碎那些梦妖也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活了将近三百年，自从智慧宫之焚后，他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在面对蔚蓝之风的力量时，保持冷静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但当李如风一次又一次以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破除他的法术时，阿里还是破防了。
他想象过自己未来某一天会死于场由学徒们主导的谋杀中；想象过自己某一天在策划一场无比复杂的阴谋时，被更敏锐的对手识破，最终死于蔚蓝之风的嘲笑中；也想象过会是某个正教派的苦修士突然出现，给予自己雷霆一击...
这一切阿里都早早的在蔚蓝之风展现给他的未来中有了心理准备，他一直很享受这种和命运相搏的乐趣。
然而今天过往的一切都不算数了，他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萨满给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
阿里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事实就是如果对方总能轻易破除他的梦境之力，那在对方面前自己和一个普普通通，刚掌握巫术没几天的学徒没什么两样。
当然，如果阿里想走，他随时可以离开。
此时的摩苏尔城依然遍地都是长眠者，和那些梦妖一样，作为梦境国度的缔造者，阿里的生命形式已经和凡人不同了，在这场‘美梦’彻底破碎前，他可以任意以长眠者为坐标传颂。
但阿里不想走，他经受不起再来一次智慧宫之焚的打击了。
所以，阿里罕见的出现了赌一把的打算。
在他面前唯一称得上是敌人的，一直只有李如风一人，如果解决了李如风，那几千士兵在梦境的覆盖下，不过是又一批长眠者而已。
阿里确定，只要他们在摩苏尔城内待上三天，就会被梦境国度打上印记，并最终成为摩苏尔永远的一部分。
只需要解决那个萨满一个人，所有的麻烦就都消失了...
阿里在梦境中不断考量，作为黑巫师道途的开创者，他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产生一个想法后，先谨慎的思考，这到底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蔚蓝之风引诱他这么想的。
然而这一次，阿里有些难以确定，他本能的感知到了这个决定背后潜藏的危险，但他已经为了这座城市赌上了数百年的积累，失败的代价是他难以承受的。
最终，当巫师塔外士兵们已经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木柴，开始在选定的位置点燃火焰时，阿里做出了决定，他要赌一把！
...
“大人，有人闯营！”一个亲卫带领的卫队挡住了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摩苏尔人。
这些长眠者特征非常明显，越是早进入长眠状态的身体就越虚弱，而眼前这人显然已经出现了肌肉无力的症状，走起路来好像面条一条东倒西歪。
但他双眼木然，虽然睁着却双目无神，即使士兵把火把照在脸上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带我去见你们的萨满。”长眠者用单调的语气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而这声音很快就在背后的巷子里引来了回响。
亲卫果断把自己的火把扔向了远处，让他感觉有些惊悚的是，在那被照亮的黑暗中，有几十上百人迈着机械的步伐，嘴里都说着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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