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就连马赫图姆都感觉自己口中生津，产生了一种希望加入这场盛宴的冲动。
但他克制住了，他知道这不是为他而准备的盛宴，他不能破坏这一切。
其他勇敢者也终于在这一幕的驱使下，一个一个化身野兽，狂奔向了那个方向，争抢着一个好位置，加入了这场盛宴。
越来越多的勇敢者围了过去，但尸体周围的位置终归是有限的，只有最先解脱束缚的人才拥有绝佳的位置，其他人只能听着盛宴进行的声音，而在外围等待。
但此时，营地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一支满身疲惫的军队在军官的带领下带着对营地和食物的渴望抵达了...
那是最后的祭品，也是今晚的主菜。
上百双在月光下散发着赤红色光芒，且饥肠辘辘的眼睛就这么伴随着营地外传来的喧闹声一起回头。
猎人和猎物就这么在双方的惊愕中见面了，排在队伍最前排的祭品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他们尖叫着试图逃走。
哪怕是骑马而来的指挥官也没能做出什么更好的反应，他被混乱的士兵所冲撞，从马背上跌落，而后更是受惊的战马一脚踩在大腿上，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再然后，那些期待着盛宴的‘勇敢者’们奔跑了起来，他们看见了规模更大的盛宴！
然而无论前方发生了怎样的混乱，后面的士兵都来不及做出最理智的反应，疲惫的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混乱有些人选择了盲从，转身逃走，还有些人则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没有动。
基层军官们不断发出互相冲突的命令，士兵们却在混乱中难以分辨其中的区别。
于是，盛宴就这么开场了，血祭仪式的现在不再被局限在营地内，它伴随着那些饥渴的‘勇敢者’被散布开来。
他们在杀戮和啃食中变得愈发强壮，奔跑的速度也愈发快速。
他们双眼在夜晚中也能准确的分辨出自己目标所在，宛如白昼。
他们的皮肤正变得更加坚韧，普通的刀剑加身，也只能破开一个小小的伤口，连血都不怎么流出。
每当他们追上一个猎物时，他们就会发出恐怖的战吼声，被这声音所震慑之人好像遭受了重创一样，一时间难以动弹。
马赫图姆满心欢喜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血神的赐福已经开始降临了。
但与此同时，马赫图姆也看见了这些‘勇敢者’一个个亢奋的血脉偾张，面红耳赤，有的人跑着跑着好像被雷霆劈中了一样，突然身体一顿就那么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马赫图姆知道，血神对‘勇敢者’的恩许是无限的，但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只有那些能在这血色盛宴中察觉到危险，并逐渐冷静下来，重新控制住自己的人才真正有资格成为他的兄弟。
今晚，注定有很多人要死在这里，为血神献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戮。
第七百八十九章 助兴
李如风已经知晓了黑羊人正在进行的血祭，作为应对，他已经让巴达克开始动员骑兵部队从南城门出城进行迂回了。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黑羊王了，自从开战以来，黑羊人虽然屡战屡败，却一直都保持着战略上的克制，连续的失败，大片领土的丢失，乃至黑巫师序列从军队中被剔除，都没让黑羊人出现严重的溃败。
在这一点上，李如风对黑羊人的韧性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那位坐镇大不里士的黑羊王好像八角蜘蛛一样，牢牢控制着自己的国家，尽管四面承受着压力，却一直游刃有余。
李如风所获得胜利，在很多时候都可以被视为黑羊王在用空间换时间的战术，主动放弃了大片领土。
当然，黑羊王确实也在有限的人手中进行了最顽强的抵抗，只不过李如风这个铜豌豆在邪门程度上一点也不次于那些四风之神信徒加持过的黑羊人，所以黑羊王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置换策略。
但现在，在摩苏尔城外爆发的短暂冲突确实让李如风迷惑了，黑羊王想趁机偷家他能理解，但既然突袭失败，对方为什么还陈兵于城外准备强攻呢？
难道黑羊人真以为，依靠猩红之风赐予的力量，能打破如此战略劣势，直接打进城里？
不可能啊，四风之神未来怎么样李老爷说不好，但现在祂们没那么大的能量，可能唯独腐绿之风有着更强的威慑力，却也被李如风暂时克制，没能占得便宜。
黑羊王到底想干什么？
李如风看着自己那张越来越大的沙盘模型，陷入了沉思。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赛义卜这个蔚蓝之风的‘浅信徒’，自从明国舰队离开后，他就被李如风一纸调令招了回来，陪在他身边负责参谋部的工作。
对赛义卜而言，参谋部的工作是真的无聊。
这是一套只对李如风负责的指挥机构，成员中有哈巴失不花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青格力那颜这样曾经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剩下的成员则覆盖了从基层到高层几乎所有级别的军官。
赛义卜甚至还看见了好几个伤残的老兵也在这里混饭吃，没错，他就是这么定位这群人的。
毕竟，他们的唯一的工作就是在李如风需要的时候，去模拟战争的进程，预测敌人可能的行动计划。
当然在李如风那神奇的亲卫帮助下，他们总能未卜先知般的获知敌人的动向，从而进行更准确的预测。
赛义卜已经太多次感受到了李如风那些亲卫的厉害，心中的好奇几乎溢满而出，但李如风每一次都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很享受折磨蔚蓝之风信徒的过程。
而现在，赛义卜他们的任务，就是基于眼下已知的情报，去揣摩黑羊人此举背后的意义，去预测黑羊人军队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用李如风的话来说，蔚蓝之风的信徒干这种事正好。
赛义卜对此只能报以苦笑，然后变身苦逼的打工人，他不知道自己脱离了军队，守在一个‘不可转化者’身边该如何完成蔚蓝之风的期许。
但眼下，服从李如风的命令就是蔚蓝之风给他的旨意，他只能遵从。
...
“杰拉德，那些猩红之风选中的莽夫已经开始了自己的仪式，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一个穿着普通士兵盔甲的黑巫师站在杰拉德.拉赫曼，看着远处正在肆意猎杀仆从军的‘野兽们’，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黑羊王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聪明，曾经黑巫师们和黑羊王之间受到蔚蓝之风见证过的契约作为约束，不得轻易腐化那些身处高位的黑羊人权贵。
但愚蠢的黑羊王主动撕毁了契约，他背叛了蔚蓝之风见证的盟约，任由那些野蛮人毁灭了本将伟大的巫术之城。
所以黑巫师们不再受到盟约的约束，当他们再次进入黑羊人的军队后，他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相比于大计划，黑巫师们其实更擅长蛊惑人心，比如眼前的杰拉德，年轻而骄傲，只需要稍微挑逗，稍微加以引导，他就会主动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心中所想的，脑中所计划的，都出于他本人。
在黑巫师的帮助下，杰拉德.拉赫曼在之前和伊朗人的战斗中取得了相当耀眼的战绩。
但在任命新的指挥官时，那位黑羊王却选择了更稳重的杰拉勒丁，这让杰拉德心怀不满，这些不满给了黑巫师一把钥匙，让他能以此为钥匙，去影响真正的大人物-杰拉德的叔叔，阿卜杜尔。
这一次针对摩苏尔的突袭，就是阿卜杜尔力排众议劝谏的。
这位无数次帮助黑羊王周旋于内部各大势力平衡的顾问，终于不堪重负，必须站出来一次，为那些他曾经许下的承诺，欠下的人情而说话，才能让这个内部充斥着利益冲突的国家不至于明天就饥垮台。
好在黑羊王知道阿卜杜尔真正的苦处，他还没自负到可以无视所有人声音的程度。
虽然有些不甘心于将战略优势转手送还给对方，但黑羊王还是妥协了，他必须派出一支军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去收付摩苏尔，以安抚那些丢失了大量利益的酋长们。
但黑羊王也不是没有任何反抗，他这一次派出的军队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忠诚于各自部落的酋长，而不是他本人的军队。
当然，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那些酋长本就希望自己的军队能被用于南下收复失地，李如风将黑羊人的领地拦腰斩断，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
黑羊王这一次顺水推舟打的就是两手打算，如果奇袭成功能收复摩苏尔，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奇袭不成，损失掉一部分不忠诚的军队，削弱那些酋长的力量也算是一种收获。
但黑巫师们显然有更多的计划，更多的打算，他们这一次打算给猩红之风的莽夫们助助兴，让这里血流成河，在这里来一场让所有人都承受不了的血战。
杰拉德看着远处血腥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黑巫师在他背后轻轻挥了挥手，一股莫名的嫉妒就充斥在他的心中，让他对杰拉勒丁的上位充满了愤怒。
“伟大黑羊旗帜下的战士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那些人在犯下了大罪！”杰拉德最终高举起自己的旗帜，对自己身后等候多时的战士们喊道，“那些人被恶魔蒙蔽了双眼！我们要为真主清除邪恶！剔除我们内部的腐肉！”
第七百九十章 来吧，彻底的狂欢！
要说在这片土地上这些黑巫师们最痛恨谁，那李老爷当之无愧要列在名单第一位。
建立一座巫术之城，联通蔚蓝之风的圣域，让巫师们能不再受限于现实世界的约束，随意使用巫术就是这些黑巫师们最大的梦想。
且不说这背后主导的黑巫师阿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阴谋诡计，光是这个理念就让这些玩心眼子的黑巫师们愿意短暂的成为理想主义者了。
历史上可能没有哪一次，黑巫师们能如此齐心协力过，他们竟然短暂联合在一起，而没有因为一个个互相嵌套的大计划而集体完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然而当这奇迹带来更大的奇迹降临这个世界后，当他们真的短暂的建立了一座巫术之城后，李如风来了。
一如当年蒙古人带着血与火焰焚烧世界的蛮横，就这么将巫术之城彻底摧毁了。
更让这些黑巫师们感到难以接受的则是，那个该死的萨满不仅全盘接收了那些源自蔚蓝之风的奇迹造物，还把它们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现实的一部分。
他用修建巫师塔，可以‘化泥为石’的奇迹材料铺路，给乞丐修房子，加固城墙，还取名粗制水泥，从这个名字中你就能听出对方这种材料的不屑。
他把用来维持梦境世界载体的维持液，当成储备粮食，用来喂饱那些无用之人的肚子，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格瓦斯。
这是对蔚蓝之风最极致的侮辱，但让黑巫师们感到绝望的是，蔚蓝之风似乎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还主动张开怀抱接纳了那个萨满的行为。
蔚蓝之风放弃了黑巫师，祂选择了另一个存在作为自己凡间的传道者，那是被称为阴谋家，策略家的平凡个体。
他们不再掌握神奇莫测的巫术力量，取而代之的则是更敏锐的思绪，更强大的记忆力，推理能力，他们开始为那个萨满而服务。
塞义卜的存在在蔚蓝之风掀起的波澜中，被传播开来，几乎所有还残存的黑巫师都得到警示。
他们没有被抛弃，但显然蔚蓝之风已经不在乎他们这些旧信徒了，祂用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宣告了这个决定。
不过黑巫师们最少还能使用巫术，只是代价变得更大，效果变得更飘忽不定，这些变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他们已经不再是蔚蓝之风所钟爱的眷者了。
不是没有黑巫师试图密谋推翻李如风的统治，谋害他的生命，玩弄阴谋诡计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而巫术，巫术是更高的追求，那是凡人对奇迹领域的向往。
但所有针对李如风的巫术和诡计都失败了，在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后，黑巫师们终于认清了现实，那个萨满受到蔚蓝之风的眷顾...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打击李如风成了新的尝试。
眼下蛊惑黑羊人将这场源自猩红之风的血祭仪式扩大化就是一次很好的尝试，黑巫师们不在乎黑羊人的损失，他们只想知道经过催化的仪式能不能诞生更多，能给李如风带来损失的‘蛮子’。
而恐怕察觉到了这一切的猩红之风也不在乎，祂乐不得看着自己的信徒们多流点血，多放点血呢。
于是当杰拉德.拉赫曼的骑兵队伍突然从山坡上出现，开始向营地发起冲锋时，穆拉德.杰拉勒丁的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随后骑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马赫图姆的脸上的则闪过了一丝挣扎，想成为杀戮兄弟会的一员，他们必须能控制住自己心中嗜杀的本能。
但如果杀戮主动找上门，他却避而不战，恐怕血神的赐福就要转变成惩罚了。
马赫图姆只能大喝一声：“血神的勇士！回到营地！结阵！我们要更高效的杀戮，更高效的献祭血神！”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几个杀戮兄弟纷纷回应了马赫图姆的呐喊，但他们能号召多少人，连马赫图姆自己都不知道。
他用力踹倒自己路过的那些沉迷于血神恩赐的受祝者，用刀鞘让他们的理智回归，他抽打的刀鞘都裂开了，但收效甚微。
这些新的受祝者们已经完全陷入了血神带给他们的杀戮欲望中，马赫图姆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如果时间充足他们中也许有一些人还有希望，但现在只能把他们交给血神了。
随后，马赫图姆就带着那些依然残留着理智的受祝者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进入了营地。
那里才是真正的血祭仪式地点，不管杰拉德人的有什么打算，只要他们还想打就得进入这个营地。
而进入这个营地后，会是个什么场面，马赫图姆再清楚不过了...
“杀！杀！杀！杀光这些邪恶的异教徒的！他们已经背离了真主的道途！”杰拉德看着那些食人的‘野兽’，不知不觉中眼睛都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亵渎之举，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国家的安定，他们必须被彻底清除！
这一刻，杰拉德已经忘记了黑羊王的命令，忘记了攻打摩苏尔的任务，他只是单纯的站在人类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他必须清除这些食人者。
但显然，像他这样的‘凡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误入了四神的领域一定会受到影响。
他对待信仰的方式远没有那么前尘，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足够勇猛的将领，杰拉德的勇武却实打实的得到了血神的关注。
血神不在乎是谁在杀戮，是谁在流血，祂关注的永远都是杀戮和流血这件事本身。
马赫图姆看的很清楚，当杰拉德杀死一个受祝者后，他身上散发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变化，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有力量了，反应也更快。
他本人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大部分受祝者在狂怒中都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但很快这种变化就会大的让他们难以忽略。
马赫图姆抬头看向天空中被血色雾气萦绕的好像血月的一样的月亮，极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杀戮，那一句血祭血神，颅献颅座，被他死死忍住没有喊出来。
但与此同时，再次杀一个受祝者的杰拉德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吼出了这句独属于血神信徒的战吼：“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对，就是这样！
马赫图姆看着营地外越发混乱的杀戮，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他觉得这样也不错，终归一滴血都没有白流，他们将会收获更多的受祝者！
他满意的看着杰拉德大吼着属于血神的战吼，一刀砍飞了一颗他麾下士兵的脑袋。
有些人天然更受到血神的钟爱，杰拉德无疑就是这种人，马赫图姆希望自己将来能在兄弟会中见到他，能在距离仪式现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轻易的感受到血神的赐福，他将是一颗种子。
这孩子未来也许能成为血神真正的眷者，就像当年那恶魔般的大君一样。
哪怕一直到现在马赫图姆也忘不了米兰沙大君的威势，对方在万军从中每一次挥击都能打出冲车般的气势，让人心生畏惧。
马赫图姆就是在那时候通过血祭仪式，从一众受祝者中杀出重围，成了杀戮兄弟会中的一员。
而作为代价，就是老一代兄弟会成员全军覆没，马赫图姆这个新晋者反而成兄弟会中的中流砥柱。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而仪式场内还有近千人，马赫图姆的眼神中满是嗜血的红光，他让人打开了营地大门，点燃了篝火，向营地外的新受祝者们发出了邀请。
“来吧，进来这里，让我们为血神献上一场彻底的狂欢！”
第七百九十一章 欢呼吧，为了新晋者
当太阳升起时，营地中还剩下一百二十四个沐浴在血色光辉下的身影，马赫图姆是其中之一。
在血神的注视下，没有人会逃避厮杀，哪怕是最胆小的懦夫也会鼓起勇气和敌人生死一战，所以这场厮杀异常惨烈。
尸体在营地中堆积成山，每一个幸存下来的受祝者都站在小山一样的尸堆上，马赫图姆的格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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