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41章

　　法尔波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但马上他就得到解脱了，一把弯刀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亲卫士兵带着狰狞的表情，有些惭愧的在他身后说道：“对不起大人，我们想活...”

　　法尔波德长出了一口气，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缓慢的点了点头，打断了士兵的话：“我理解...”

　　“...想活的更好！想出人头地！”紧张过头的士兵根本没时间去注意法尔波德放什么屁，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然后朝城外的蒙古人大喊，“法尔波德已经授首！我们愿降！”

　　法尔波德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被亲兵们推倒在地，那些人拿着匕首割自己的喉咙打算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献给蒙古人...

　　我怎么就这么蠢呢？法尔波德的残念伴随着黑暗，逐渐涣散。

　　乌尔法城就这么被投降了，李如风骑着马，带着巴特尔和翰鲁思跟着青格力那颜一起靠近了这座小城，数百名穿着盔甲的士兵茫然的从城门中走出，把武器丢弃在城门外收缴点上。

　　只是看看这些士兵李如风就知道这些人不是战士，他们只是被临时武装起来的农民，乞丐，走投无路的壮丁。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被俘虏的耻辱感，甚至连对未来的担忧都没有多少，大部分人，他们只关心之前那位砍头的老爷所承诺的军饷还不能发下来。

　　“这就是我们的敌人，呵呵。”青格力那颜骑着马，迎面从战俘中间穿了过去，根本不在意自己位于数十名还没有放下武器的敌方士兵中间，他就这么逆着人流，第一个走进了城市。

　　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抬起头看清楚青格力的脸，那些投降的士兵只是默默的让路，毫无斗志。

　　这一刻，李如风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蒙兀儿人那么桀骜，相比于这片土地的其他人，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穿暖，肉蛋奶三种蛋白质来源从不缺乏，这让他们远比其他人更强壮。

　　而来自父辈所传授的骑马砍杀之术则像本能一样烙印在他们身上，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李如风跟着青格力那颜一起走进了乌尔法城，这种征服毫无成就感可言，这让他对这座城市也瞧低了一眼。

　　然而实际上这座城市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早在的亚述人统治这片土地的时代就已经屹立于此，这里的很多石制建筑都有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但对李如风而言，这里只是一处临时落脚的地方。

　　因为并没有发生惨烈的攻城战，所以这里的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们不会被毫无意义的屠杀，但所有士兵依然需要激励，作为奖励，他们可以拿走任何自己想要的财物。

　　此外，城内的居民，必须交出五分之一的女人，也是为了犒赏士兵。

　　青格力那颜甚至不需要下达什么命令，这些规矩都是约定俗成的，早在帖木儿时代就开始使用的，没人会有异议，士兵们不会，这些被迫交出财物和女人的平民也同样如此。

　　尽管，上个月他们名义上还是帖木儿汗国治下的顺民...

　　“也许我能提一些不成熟的建议？”李如风走在青格力那颜身边，他已经有了同行的资格，但也仅限于此，如果他想做出些改变，必须用建议的方式谨慎言行。

　　“你也觉得我们太残忍了？应该更仁慈一点？”青格力那颜笑着反问道，仿佛已经知道了李如风要问的问题。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李如风确实觉得可以更‘仁慈’一点，但双方的对仁慈的理解显然不一样。

　　在他心中，人力资源是排在所有资源之前的，人能创造财富，人能繁衍更多的人口，作为一个统治者，人力资源无疑是一种高增值的资产，当然，前提是利用得当。

　　但平心而论，李如风真的找不到比这里更容易利用的人力资源了，你甚至可以把这些人口全都当成奴隶用，没人在乎这些人，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只要能吃饱饭，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至于效率问题，完全可以依靠蒙兀儿人的马刀来保证，设置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回报目标，然后你就可以年复一年的淘汰掉完成不了业绩的个体，筛选出那些高产出的个体...

　　但青格力那颜用了个也，这个字让李如风稍微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零七章 这就是石头城堡么？

　　1408年，3月20日，乌尔法城堡主厅。

　　李如风打量着城堡主厅算不上奢华的装修，但心中依然有些激动，这是他穿越过来三年来，第一次头顶有足够坚固的房顶存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适应不了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来。

　　他总觉得主厅的举架有些低矮，石头房顶太过厚重，让主厅内部显得有些压抑，而且城堡内环境整体有些阴冷潮湿，远不如住在帐篷里那么舒适。

　　李如风轻轻拍打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那只是在游牧民族中生活了三年所养成的生活习惯而已。

　　实际上这座城堡的主厅远称不上低矮，这里的举架高度足有四米多，有一个漂亮的木梁顶棚，墙壁上还插了一圈照明用的火把，下面还有考究的铜制台架防止油渍，碳化物滴落。

　　从李如风所站的入口角度看过去，整个主厅呈长方形，差不多是一个20*10米见方的区域，中间有木质帷幕将方厅隔成了两半，所以实际面积可能会更大一点。

　　乌尔法城堡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堡，其最早的根基可能追溯到罗马人统治这片土地的时代，后人修修建建最终也没有超脱出这个范围。

　　不过好在这座城堡最少在最近一个世纪中进行了一些现代化改造，舍弃了古老的中心炉床安置方式，将炉床移到靠墙的位置，并被赋予一个石制的罩子，以更好地捕捉烟气，让烟雾可以通过墙上的洞，最终被外面的扶壁（注①）排出。

　　在低一点的位置上，有几扇分布不对称的小窗，那是不同时代拥有城堡领主在翻新或修缮城堡时，见缝插针开的窗，让李如风欣慰的是，这些窗子上是有玻璃的，这大大加强了他的归属感。

　　此时城堡内的仆人们已经开始战战兢兢的准备晚上的宴会了，原本青格力那颜甚至不想在这破城堡里开宴会，但李如风说服了他，如果不想在回来的时候再攻打一遍这座城堡，他们最好让本地人相信，他们是打算长久的拥有这片土地上，而不是抢一把就走。

　　当然，青格力那颜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们不是么？”

　　以上暂且不表，总之李如风发挥自己的雄辩术，最终说服了青格力那颜相信，放弃一些短期利益，让士兵表现的仁慈些，用其他方式犒劳军队，赢得民心，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统治地位是更重要的事。

　　在城堡内开宴会就像一个信号，让城里的平民知道，蒙古人只是另一伙来收他们税，拿鞭子抽他们后背干活的领主老爷而已，而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魔。

　　前者人们可以坦然接受，而后者则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决死抵抗。

　　数十只被收缴上的鸡鸭被送进了厨房，随着厨娘们手起刀落，很快就被处理成了待制作的肉制品，同样被送进厨房的还有羊和猪，蔬菜，水果。

　　只可惜送进去的东西，最终被加工出来，要么是炖煮的，要么就是烤制的，要不是人太多，李如风都恨不得自己冲进厨房亲自下厨犒劳犒劳自己。

　　李如风花了点时间在城堡内转了一圈，在他进来之前，这座城堡已经被青格力那样的亲兵搜了一圈，基本上是刮干净，随处可见被打碎容器，被粗暴撕碎的布制品。

　　青格力那颜的亲兵到底从这里带走了多少财富没人知道，唯一能肯定就是他们很专业，基本没剩下什么有用的东西，连李如风在大厅后起居室中发现的羽毛枕都被人捅了两刀，以确保里面没有藏匿起来的财富。

　　李如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距离梦想中的领主老爷生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随着夜色渐深，城堡里的仆人们费尽了周身所能，终于凑齐了七八张没被破坏的长桌，足够数量椅子，厨娘们则在青格力那颜亲卫的监督下，整治出了足够数量的食物，并在亲卫们的监督下先行使用了一部分，以确保没有下毒。

　　随后，今天宴会的主角们开始登场了，青格力麾下的百夫长们，举兵共事的蒙兀儿头人们，以及李如风和他麾下的人马都纷纷入座，只可惜李如风手下的两个得力大将因为领军在外劫掠没来得及返回，所以他身边声势显得有些弱。

　　青格力那颜坐在主座上，那把椅子是少数上面有些许金银嵌饰而没被那些亲卫士兵用刀挂掉的好东西，厚重的橡木椅子只从扶手的包浆上看就知道它比在场的将军们都年长。

　　李如风坐在青格力那颜左手边，而那位钢柱百夫长则坐在青格力那颜的右手边，再往右才依次青格力那颜的两个弟弟，值得一提的是贾塔勒浑位置排在丹格尔泰身后。

　　尽管贾塔勒浑坐在那里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但他和距离他最近，有血缘关系的丹格尔泰之间却一直没有任何互动。

　　距离陆日峰最近的则是蒙哥百夫长，他很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两只脚盘在椅子上，不断的拧着屁股就好像椅子上有刺一样。

　　“我记得萨满你一直想弄个城堡玩玩？”蒙哥趁着仆人们开始摆放更多蜡烛用于照明的时，歪着头对李如风问道，“这个怎么样？要不然凑合一下得了。”

　　李如风摇了摇头，逛了一圈之后，这城堡白送他他都不稀罕了，采光和结构太差了，后来者对前人留下的遗迹利用太多，主打凸显差不多够用这几个字。

　　青格力那颜用银勺敲了敲自己的酒杯，发出声音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这里要说一下，所有酒杯都是李如风从那些亲卫手中先追回来的。

　　“很遗憾今天在这里接待你们这些勇士，但如风萨满说在这吃饭能安抚民心，我信他一把，但你们的酒不能少喝！”青格力那颜简答的说了一句，自己率先干了，然后说道，“你们谁不满意，可以直接问他。”

　　李如风提前把青格力酒壶里的酒给换成了水，要不然就他刚才那一下子就该剧烈咳嗽起来了，此时他笑眯眯的看着这些蒙兀儿人，等着看谁真的要站出来质疑自己。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石头或砖头砌成的墙，以加强或支持墙的结构，多用于哥特式建筑

　　本章大部分对城堡的么描述都来自《中世纪城堡中的生活》Life in a Medieval Castle, Gues J. 2015一书，但其主要描述的背景主体是欧陆地区的城堡，以及城堡生活，中亚地区的资料处于缺失状态，但乌尔法城堡最早确实由东罗马帝国所建造，所以有一定共通性。

第一百零八章 唇舌如刀

　　“城破了，勇士们却不能获得奖赏，在哪都没有这个道理！”一个穿着牛皮胸甲的粗壮汉子率先站起来，将手中的酒杯用力砸在桌子上，酒水四溅，“我的勇士们正在抱怨！我的士兵们正在低声嘶吼！”

　　李如风向左看了一眼，潜在的盟友蒙哥百夫长低声说道：“这是毕力格图，他的部落五百多人。”

　　在草原上，谁的骑术好，谁的马刀利，谁的箭术准，谁就是巴特尔，是勇士，但在现在这个圈子里，谁的部落规模大，手底下能骑马打仗的男人多，谁就是竖大拇指那个。

　　就比如现在，青格力那颜手底下的兵又多又厉害，所以他做主位，他的弟弟也坐前排，而李如风，他的部落人多，兵也多，就坐在青格力那颜身边。

　　至于毕力格图，他坐在青格力那颜右手边第七个座位，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此时一副气愤填膺的架势，耳红脖子粗的。

　　值得一提的是，毕力格图这个名字的愿意是指有智慧之人，李如风暂时没从对方身上看出这个特制。

　　他没有直接质问李如风，他不敢，但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于大部分头人心中，他们派人来的合兵就是为了钱财，土地和奴隶，现在第一座城破了，却不让士兵吃肉，不少人都心怀不满。

　　青格力那颜显然部分认可了李如风的说法，但他只想要结果，不想担责任。

　　李如风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地方的民风，说所有人都这样可能有点以偏概全了，但说一声大部分人都是这种货色应该没问题。

　　百战之地出精兵，也出刁民，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但连绵数百年的百战之地，就会让这里的人逐渐形成短视的习惯，对他们来说，长远的利益约等于没有。

　　今天抢到手的一个第纳尔是钱，一个星期后收账收回来的是个第纳尔是别人的第纳尔，因为没人能保证下周回来收账的人还是不是自己。

　　信誉是统治者最重要的品质，但这个前提是统治者是个活人，死人只配吃土，李如风能理解这些人，但不代表他有好脾气惯着这些人。

　　对上，他可以委曲求全，那是为了获得机会，对下他可以同甘共苦那是为了收获民心，但对中间，尤其是毕力格图这样随时可以被取代的部落头人，李如风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或者换个说法，这些人正好在如风萨满的好球区。

　　李如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不需要像青格力那颜，用银器敲击酒杯来让这些粗人闭嘴，因为这些粗人本身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他身上。

　　哄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如风满意的扫视了一圈，用温和的眼神和每一个和他有眼神接触人表示感谢，青格力那颜想要结果，却不想担责任，但他不知道责任和权利是相辅相成的，这些代表着基层权利的个体，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而一个愿意在规则内和他们玩交换游戏，且愿意承担责任的当权者，才是好的当权者，只想获利，不想承担责任的当权者都只配吃屎。

　　“我知道，不只是毕力格图有这个疑问，你们中的大多数，其实也有这个疑问。”李如风端着酒杯缓缓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在光线最明亮的那个点上。

　　他下午在城堡里逛了那么久，自然不只是为了考察城堡领主的奢华生活，一场演讲需要进行提前准备，比如开场白，比如演讲词，走位，灯光，节奏，等等，甚至连放松与会者精神压力的小段子李如风都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

　　“毕力格图也许是考虑到我和老萨满的颜面，所以没有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多管闲事的小人，我很感谢这一点。”李如风朝毕力格图温和的笑了一下，这是他之前没给对方的东西。

　　而现在，毕力格图必须把这当成一种奖赏，因为李如风不仅点了他的名字和他一对一，还抬出了老萨满这面大旗...

　　但这个粗人既猜不透李如风肚子里有什么坏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城堡里阴暗的火光，偪仄的空间，浑浊的空气，以及周围一双双看向他的眼睛，都让他感觉不适。

　　“我是个粗人，如风萨满，但你不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就是不对！”毕力格图一口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终于吭哧出了一句话。

　　“这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原本以为大家响应青格力那颜的号召，是为了全体蒙兀儿人的荣耀不受玷污，是为了长生天的荣光不受侵犯，是为了让朵思忒那个杂种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的。”李如风缓步向毕力格图走近，杯子里的酒一口都没喝，嘴里的话却让不少蒙兀儿人都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优点，那就是面子矮，被人用大义拿住了会觉得羞耻，那些能克服这个优点的蒙兀儿人，现在已经混成那颜了。

　　“现在，通过毕力格图的话，我知道了，原来我们跑这么远的路，吃这么多的苦，浪费这么多的时间，主要是为了让士兵吃饱喝足。”李如风点了点头，人已经站在了毕力格图面前，笑着问道，“是什么样的头人，在这么肥美的草原上，让自己部落里的男人，需要靠劫掠，靠打仗才能吃上一口饱饭？”

　　毕力格图的脸瞬间因为愤怒而胀红，他说的吃饱喝足当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吃饱喝足，那只是个比喻，在场的其他人当然都明白，李如风则比谁都明白，但他之前说了那么多大义，现在谁能把我带人来是为了捞钱这种话说出口？

　　答案是——没有人，连毕力格图自己都只能咬断了牙往往嘴里咽。

　　“我知道士兵们打仗需要一点激励，他们需要财富，需要女人，需要奴隶，需要前途，腾格里赐予我们欲望，就是为了推着我们前进。”李如风不再看毕力格图，那不是他今天的目标，他的目标是给这场战争画条线，掌握一点的话语权。

　　“但这些东西，是要靠鲜血，靠勇武换来的，而不是靠一些不合格的头人，靠耍无赖，靠脸皮厚，乞讨而来的。”李如风笑着拍了拍毕力格图的脸颊，问道：“你说是吧，毕力格图？”

第一百零九章 长远的利益

　　有那么一瞬间，蒙哥曾担心李如风会被暴怒的毕力格图直接抽刀砍死，他们蒙兀儿人开宴会可不会收缴刀剑，酒后斗殴对砍算是保留曲目了。

　　毕力格图本人更是脸色由红发黑，嘴角冒沫，呼吸急促，眼神充血，仿佛一只被激怒的斗牛。

　　李如风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抽刀和自己决斗，但他心中有数，在羞辱完毕力格图毫不犹豫转身，优雅的喝酒，同时拉开距离，宴会摆放的长桌宽半米，高将近六十厘米，毕力格图这种体型的壮汉，想翻过这张桌子需要一点技巧...

　　当然，最好的情况下，则是李如风再讽刺上几句，让这个看起来就三高的胖子直接抽过去，节目效果肯定当场就拉满了，他如风萨满言语为剑惩戒不虔诚之人的传说今天晚上就能借巴特尔之口传播出去，等毕力格图再醒过来时，没准毕力格图部都改名了。

　　只可惜，李如风只是有系统加身，不是天命加身，这种事只能意淫一下。

　　不过他倒是有个意外惊喜，毕力格图身边的一个头人拉住了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的他，打着圆场说道：“如风萨满说的有道理，战士们想要战功，先要财富，要靠真刀真枪，乌尔法城在开打之前就投了降，再掠夺它不符合传统，毕力格图只是着急想为族人出头而已，是吧毕力格图！”

　　毕力格图被人在大腿后侧狠狠掐了一把，整个人稍微清醒了点，但还是死死盯着李如风好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猜毕力格图也是这么想的，爱民心切啊，毕力格图，不愧是智慧之人。”李如风拿他的名字开了个玩笑，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毕力格图，端着酒杯隔空举了举：“我自罚一杯。”

　　随后李如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拉了毕力格图一把的头人，从座位上而言，他的实力显然比毕力格图强一点，但他要聪明的多，李如风喜欢聪明人，哪怕是心怀不轨的聪明人也一样。

　　所以后半杯酒，李如风敬的是这个陌生头人的方向，对方也非常真挚的提酒干杯，一时间气氛竟然融洽了不少。

　　随后，李如风要进入正题了，他总不能平白无故羞辱一个头人，然后让其他头人带着如风萨满是个伶牙俐齿之辈的印象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各位已经习惯了只负责打仗，打完就抢，抢完就走的模式，这是咱们蒙兀儿人应得的！”李如风继续说到：“在老苏丹手下，别人打不下来的城，我们打，别人追不上的兵，我们追，别人消灭不了的敌人，我们上！所以，我们就是得吃最好的肉，喝最烈的酒，最野的马，上最漂亮的女人！对不对！”

　　李如风的话引燃了全场气氛，当他举杯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跟着一起举杯痛饮，连青格力那颜都多喝一杯水。

　　“但是！”李如风把那个自己特意挑出来的厚重铜杯子用力砸在桌子上，声音大的吓了旁边人一跳：“但是，老苏丹现在死了！咱们成了没人管的孤儿！”

　　气氛急转而下，一帮头人和百夫长的心情在李如风调动下，好像在坐过山车，一会上一会下，有些人已经额头见汗了。

　　“以前，咱们打仗，后面有专人负责后勤，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得准备好，供应不上就是死罪。”李如风的表情严肃，但心里已经逐渐放松下来了，从这些人开始好好听他说话开始，节奏就在他的掌控下来，“现在，都得靠咱们自己了。”

　　李如风打了个响指，之前藏在仆人房的几个仆从就拉着李如风之前准备好的一大块竖起来的木板走了出来，上面有李如风用石炭画的简易地图。

　　“这里是汗国现在的边境线，这里是黑羊人控制的地区。”李如风好像在上安利课一样，指着地图上那些线条说道，至于这些人中是不是有人看不懂地图，根本不重要，他只要跟着点头就行了，“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位置，乌尔法城。”

　　“这是一座小城，这的人还没有咱们的士兵多呢，毁了它，也许能让士兵们满意上两三天，但你们呢？我们呢？”李如风再次环顾四周问道，这一次他着重看向了毕力格图，“就是把这的石头都吃了，也填不饱我们的肚子，我说的没错吧？”

　　“还有女人，最美，最鲜嫩的要献给青格力那颜，然后还有各个百夫长，我发扬一下风格，不要了，但轮到你们的时候，搞不好就是个老太太了吧？”李如风开了个粗俗的笑话，这次这些蒙兀儿人跟着笑了，前面那个比喻，他们没听懂。

　　他们没算明白，攻陷一座城市怎么能没钱呢...

　　“我之前说了，我们的后勤现在需要自己负担了，这是甜水河，我们现在每天吃的喝的，都是从甜水河南岸送过来的，送粮食的人每送来一头羊，就要在路上吃掉一头羊。”李如风这次学乖了，举了个这些人一定能听明白的例子。

　　这些头人们立刻议论了起来，损耗竟然这么大么？

　　这也不怪他们不专业，他们从小被教导的就不包括这些东西，汗国境内整整四十个精锐的游牧民千人帐，打仗时候从来都需要担心后勤问题，帖木儿用这种方式来防备这些游牧民骑兵叛乱。

　　青格力那颜能做好后勤工作，那只能说是家学渊源，一直就有一颗造反的心...

　　“等我们抵达马尔丁城下的时候，这个比例也许会变成送一只羊，路上需要吃一只半，但留下这座城市，我们可以降低这样的损耗。”李如风一边说一边看向青格力那颜，他想留下这座城市，但不是自己想要，他希望蒙兀儿人能在这里站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