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开局捡了一瓶雪莉酒 第245章

作者:幽城

  “还能看见什么?”

  “不知道,0.3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我把自身的灵能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她能够帮助你找到真相……我已经死了,我要走了……”

  加藤惠微微呻吟,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缓缓环顾了四周。

  “白警官……”

  白泉益默默点点头。

  她坐起身,伸手抚额。可能是头痛,她龇牙咧嘴地用力闭了闭眼。嘴唇发紫。

  “你没事吗?”

  “没事。”

  回答的声音颤抖着。

  紧接着,留有泪痕的面颊上,又流过了一道闪光的泪水。

  她哭了。

  “啊啊……”

  加藤惠呻吟道。

  白泉益站起身,掏出手帕递给她。

  “白警官……”

  她的手举在空中,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到,无力地垂了下来.

407.凶手是个女人

  加藤惠突然变得,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加藤惠问道。

  “啊?”白泉益以为她是在问自己,不由得答道。

  但一回头,却发现加藤惠根本没在看自己。

  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

  不知为何,白泉益觉得这一幕相当骇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加藤惠小姐?”

  加藤惠忽然一个踉跄。

  是不是贫血了?白泉益慌忙来到近前,扶住她。

  加藤惠跪倒在地,双目紧闭,发出轻微的呻吟。

  “你没事吧?”

  “白警官。”

  加藤惠呻吟着说出几个字。

  “凶手是个女人……”

  “然后呢?”

  “啊……”

  再怎么问,加藤惠也没有更多的回答了,只是用仿佛觅到目标的眼神,盯着地板上的一个点,怯怯地喘着气。她的目光所及,正是倒在地上的长良春香尸体头部附近:那里落着一点东西。白泉益一开始注视尸体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东西,但是并没有深想那代表了何种意义。

  “哭丧妇……”

  那看起来,仿佛是一滴泪痕。

  一滴水,一小滴透明的水。

  加藤惠报警后,日本警方赶到,对现场进行保护与调查。

  之后,加藤惠作为第一发现人,被待会警视厅录笔供。

  而白泉益也和负责此案的白鸟警部,在警视厅办公室里商讨了起来。

  警方判断,长良春香的死亡时间推测为二十二点三十分到28二十四点之间。死因是后脑部的内陷骨折,据推断,长良春香应该是和什么人发生了扭打,摔倒时撞到桌角。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外伤。衣裳虽然零乱,但并无性侵迹象。

  白鸟:“报告白警视,我们的推测是这样的:被害人在那天二十二点左右结束工作——这是有其他同事作证的。之后乘上电车,二十二点三十分左右到家。但这个时间仅仅是推定,假设她下班后直接回家,公司到家所需的时间是三十分钟,仅此而已。如果有车站和邻近的监控摄像头拍到她了,也许可以锁定时间,但不巧,都没拍到。总之,二十二点三十分,她回家之后,非常不幸地和一个闯空门的贼打了照面。”

  白泉益:“闯空门?”

  白鸟:“对。靠阳台一侧的窗户是开着的,应该是从那儿进来的。窗户没有被撬的痕迹,可能是忘了上锁。室内没有痕迹,但阳台附近的下水管上,有什么人踩下的脚印。脚印只有一点点能辨识,难以据此判断鞋子的厂商。据说,那一带正好是闯空门案件的高发地,搜查三科[3]正盯上了一个叫‘立松五郎’的惯偷。而被害人的住所,正好是这家伙可能瞄上的目标,这种脱鞋之后再进屋的谨慎手法,也符合立松的风格。因为还没有确切证据,就叫飞贼好了——这个飞贼于当晚二十二点三十分左右看见仓持长良春香的屋子没亮灯,以为没人在家,于是顺着排水管爬上二楼,闯入室内。碰巧被害人没锁窗户,所以他也没有使用工具。然后他在室内翻找财物的时候,不巧被害人回来了。她走进漆黑一片的客厅,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挂,打开电灯,便和在暗中大气不敢出的飞贼四目相对了……”

  白泉益:“于是两人便当场扭打起来?”

  白鸟:“我猜飞贼并没有杀人的心。对方是个弱女子,与其跳阳台逃跑,不如一把推开对方夺门而出比较顺当——估计是这么想的。但是被害人运气太差,一头撞到了桌子角上。撞的地方也太不巧了啊。凶手落荒而逃,但还是没忘了把钱包里的现金和卡掏走。”

  白泉益:“现金被盗了?”

  白鸟:“不知道被盗的具体数目。里面是空的,只剩下打折券和一些零钱。”

  白泉益:“有指纹吗?”

  白鸟:“对,留有几个不属于仓持长良春香的指纹。但是里面没有出现前科犯的指纹。被害人有时会邀请朋友来家里玩,还会过夜,所以有可能是朋友的。同时,正门内侧把手上的指纹被抹了。不是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那种,而是好像有人戴着手套转动了把手,从而把之前的指纹都抹去了。”

  “如果是闯空门的话,为了不留指纹而戴手套——这么想来确实顺理成章,”白泉益托着下巴,低声说,“对了,有一只玻璃杯碎了吧。你觉得是在和凶手扭打的时候摔碎的吗?”

  “似乎是这样。那里面装的是咖啡,桌子下面的地板上有碎玻璃和泼洒出来的类似咖啡的液体痕迹。法医解剖的结果,被害人胃部没有咖啡成分,所以应该是前一天没喝完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泡咖啡的器具、吃剩的饭菜和用过的杯子什么的都没收拾,堆在厨房。看起来,这姑娘是不大擅长洗洗涮涮啊。”

  白泉益:“这么说来,嫌疑人岂不是肯定是那个叫立松五郎的人了?”

  白鸟:“是啊,但是现在只是嫌疑而已,没有物证。我们在排查周边的监控录像,盘问目击信息,但目前什么都没发现。不过,如果我们能抓到他入侵或盗窃的现行,就可以调查他了。目前只能期待在审问中他自供罪行。我们正与搜查三科通力合作,确认他的行踪。”

  白泉益:“只能干等着,真是让人恼火啊……没有其他的嫌疑人了吗?”

  白鸟:“白警视,你别急,我们对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也进行了排查。”

  在排查中,发现了一个叫西村玖翔的男子。他供职于一家知名的婚庆策划公司,似乎在一周前开始对仓持长良春香进行了热烈的追求。

  白鸟:“在被害人家的垃圾桶里,我们找到了那家伙热情洋溢的情书。看内容有点近乎跟踪狂了,但那人的指纹与我们发现的指纹不符,而且他说连被害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目前没有证据,但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说可疑也是挺可疑的。”

  白泉益:“如果这人是凶手的话,案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白鸟:“这个嘛,肯定是他在推测的死亡时间段内跑到了被害人的住处去堵她喽。见面后发生争吵,男人发作起来将被害人推倒,结果一看失手杀了人吓得不轻,于是将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打开窗户,取走了现金和信用卡……这样很合理吧?”

  白泉益:“这么一来,怎么解释排水管上的脚印呢?”

  白鸟:“那个脚印很可能与本案无关。比如说,有可能是立松五郎以前攀爬到其他楼层时留下的,因为住户没有发现,所以也没有报案。”

  白泉益:“但还有一些疑点啊。她的推测死亡时间是晚上二十二点三十分到二十四点之间,对吧?一个独居的女性,怎么会让纠缠自己的男人进家门呢?”

  白鸟:“确实,但也有可能是他强行闯进去的嘛。”

  白泉益:“如果是强行闯入,被害人应该会发出喊叫吧?但似乎没有相关的证言。”

  白鸟:“是的。没有证言表明当晚有可疑的惨叫或异响。但那公寓的隔音做得还可以,她的隔壁又是一间空屋,所以周围邻居没听见声音也不奇怪。”

  白泉益:“但是,如果是有人强行闯进家里,玄关应该更凌乱一些才对。如果我记得没错,她的高跟鞋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的。而且,她的脑袋撞上的桌角,是靠近客厅中央的那一个,她是头冲着玄关仰面躺倒。所以我觉得还是从房间里边,也就是被从窗户侵入的人推倒的可能性比较高。”

  白鸟:“嗯,但是也可能西村的态度有所改变呀,表示了悔改,被害人原谅了他,觉得让他进屋谈一谈也无妨——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么一来,就和现场的状况没有什么矛盾了。打碎的玻璃杯说不定就是为了招待客人而拿出来的。动机也有了,疑点很充分。”

  白泉益:“她和西村是怎么认识的?”

  白鸟:“好像是通过共同的朋友,一个叫小林舞衣的女性,是西村的同事,和长良春香上的是同一所大学。个姓小林的女的,事发当天二十二点二十三分给仓持长良春香打了个电话,所以我们才追溯到她,问了些情况。”

  白泉益:“电话?”

  白鸟:“说是她约了下个月想去被害人家里玩,打电话是为了确认具体时间。她俩好像挺亲密的,据说有时候会过来过夜。算是只有两个人的女子会?据她说,她们每个月一次会聚到一起通宵看国外的电视剧。小林说打电话的时候,被害人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白泉益:“这么说,是小林小姐将长良春香介绍给了自043己的同事?”

  白鸟“准确说是男女联谊啦。一个多月以前,小林舞衣策划了一场联谊,被害人和西村便在会上认识了。于是乎,西村开始追求被害人,希望能交往。”

  白泉益:“说到交往……长良春香现在没有男朋友吗?”

  白鸟:“仅就我们调查的范围而言,没有任何迹象。她虽然是一个人住,但家具置备得异常齐全,所以我们也查了查是不是有人同居。白警视,你是什么看法?”

  白泉益说道:“确实,我也没听她提过这方面的事。但就算有,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白鸟点点头:“我们也没听说被害人有任何招人嫉恨一类的事,从她日常的交际以及动机追查,线索也就这些了。啊,对了,那个叫加藤惠的小姑娘——”

  白泉益说道:“她没有嫌疑,我陪她一起拜访长良春香。”

  “这么说的话,目前最有可能成立的,就是入室盗窃犯立松杀人的假说了。”

  “对,他落网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抓到盗窃的现行犯,然后审问,应该可以让他吐露这个案子的真相。”

  的确,这个案子似乎马上就能解决。

  可是,白泉益却暗自觉得,仅仅盯着立松五郎还有些不够。

  立松五郎当然很可疑,但西村玖翔也值得怀疑。

  到底是谁杀了长良春香?

  对了——

  “你们搜查的线索里面……有没有女性的嫌疑人?有没有可能是女性犯案?”

  对白泉益的这个提问,白鸟一脸诧异。

  “没有,刚才提到的小林舞衣,公司的朋友,学生时代的同学……与被害人交往密切的女性友人虽然多,但好像没有任何人提到她有招人嫉恨的事情。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白泉益陷入了沉默。

  哭丧妇……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泉益的脑海里掠过加藤惠的双眸,在黑暗中妖魅地闪烁。

  加藤惠。

  所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408.哭丧妇的怪谈

  加藤惠录完笔供后,白泉益把加藤惠带到了咖啡厅,点了饮料和甜食,希望能让加藤惠的心情好转。

  加藤惠从事件发生后,一直很自责,认为是她害死了灵媒师长良春香。

  她穿了一件领口带蝴蝶结的白衬衣,一条藏青底色、带绣花的裙子。妆容是以亮橙色打底,自然大方,整齐的刘海下的一双翠目里,好像藏着一丝紧张的神色。

  白泉益伸手示意她坐在对面,问道:

  “这里可以吗?”

  “还可以,这家店真不错啊。”

  她环顾四周答道,但表情还是有点僵硬。

  “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谢谢。”加藤惠看着桌面上的咖啡和甜点,看起来就很美味。

  “那个……首先,请允许我向白警官道个歉。”

  翠绿的双眸微微湿润,直视着白泉益。

  “我好像不记得你做了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事呀。”

  “是关于长良春香小姐的。那时候,我应该将‘看见’她之后的感觉直言以告的。至少,应该对警官你……更准确地,告诉你。”

  “加藤惠小姐你——果然还是‘看见’了一些东西?”

  “是的。”

  她低下头,刘海低垂,几乎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哭丧妇,哭丧妇转移到长良春香”

  “哭丧妇,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泉益终于忍不住,抛出了在脑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加藤惠抬起头,双眸游移不定,露出犹豫之色。

  她可能是在担忧,白泉益到底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