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狡猾的赤军,居然还敢使用大炮轰击我军,接招!
在国内的日本陆航通常不会挂载特别大的炸弹,这两架97轻爆各自挂了2发5公斤的小地瓜和1发100公斤的地瓜航弹。他们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浅俯冲,进入下滑轰炸的航线,对着会里村里的两门70曲射炮投弹。
炸弹脱离挂架,落向了村子里,虽然散布圈比较大,落点不甚精确,但是总计6发的落弹还是成功点爆了70曲的备弹
将逃避不及的炮组掀上了天。
他们或许到死也没明白,自己为啥会被画着膏药旗的友军轰炸。
97轻爆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灵活地拉起,居于后座的机枪手还用尾部机枪对着地面进行了一番扫射。虽说这啥都没有打中,但是终究是崩断了土田兵吾最后一根神经。
“你个蠢货,你个蠢货!”
他不顾形象地冲上前去,揪住菊池觉的领子,大声地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轰炸自己人!”“中佐阁下!""支队长阁下!”
两边的人急忙把两个指挥官分开,免得这两人真打起来。菊池觉虽然也很愤怒,但是看着这群蠢货被炸,心情要略好一些:"土田桑!陆航同我部无法直接联络,即便上报中止支援,通讯转达哪有那么快:他们只能轰炸预定的目标!
“倒是在我们交涉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陆航支援的事情了吗?你的部队为何不展开旗帜,防止误伤?”
“混蛋!进行渗透任务,再携带军旗,岂不是愚蠢之上再加愚蠢! "土田兵吾被两个队员牢牢地架住手臂,“这件事情
不会这么了结的!我要向司令阁下汇报你们愚蠢的举
动!你们要负起责任来!”
“哼!悉听尊便!”
菊池觉并不吃这一套,土田的司令官是北支派遣军,而自己的上级不仅是北支派遣军,而且因为宪兵系统的关系,在关东军系统里也很有人脉,到时候吵起架来,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他冲着背后的别动队员一挥手,问道,
“今天的事情,都如实地记载了吗?”
“阁下!已经全部记下了!"负责作战日志的士兵挺身敬礼,“一点也不会漏!”
呵恶!可恶!可恶! "背后的土田兵吾虽然动弹不得,但是看到菊池觉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着实是气上心头。但是现在双方身份挑明,兵力相近,他可不敢真对着友军开火火并。
他只能怨恨地转头对着刚被轰炸过,还冒着烟的会里村,想办法发泄。“该死的ZN人!给我把这个村子全部烧掉,烧掉!”
“嘭!”
是啊,这帮子八路赤军着实可恶,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地把指挥部设在这里,然后让自己来打呢?反而搞得这样,让两支皇军互相伤害。在纷纷攘攘的争吵和混乱中,有一件事情似乎被两支部队的指挥官给忘掉了∶
这里是八路赤军的地盘,而他们,本来是来剿灭一个可能在此处的赤军指挥部的。
因为挺身队和别动队照搬了不同时期的八路军装,军官和士兵的服装倒是差不多,可刚才对着菊池敬礼的士兵成了他的"狐狸尾巴",总算让山上的新二团特等射手们找到了目标。
不过或许因为运气和距离的缘故,这几发子弹都没有打中菊池,反而把那个敬礼的记录兵给打倒了。与此同时,82和60迫击炮特有的呼哨声落下,会里村的土柱升天。等着“空地协同"完成的新二团终于可以开始进攻了。
“什么?什么!敌袭,敌袭!”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和枪声响了起来,经典而又经典的猛虎下山式"歼灭战正式打响--这回可是真的八路来了!墨绿和土黄色的鬼子慌忙地喊道,村子东西的道路上都冲来了影影倬倬的八路,连带着北边的山地上,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往村里丢炮弹,乍得土花一朵朵,连带着一些倒霉蛋被弹片和冲击波击中,再也无法爬起。
挺身队、别动队在渗透作战里威力无穷,但是在同正规军队的正面对垒里,几乎是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更何况,两支鬼子部队里唯一的炮兵火力,早就被自家的陆航送上了天。眼下,这两百人还不到的部队正在面对一整个乙等野战团的兵力和火力,断然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进村,进村!快给师团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土田兵吾大声喊道。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支日军总算在生存的压力下联合起来,互相掩护着朝着会里村里逃跑。但那迫击炮弹就像是阴魂不散的游魂,一路追击,日军几乎每走一步,都在付出代价。
“天皇陛下,板载! ! ! ”
村外的后卫部队,发出了尽忠的玉碎宣言,但是他的机关短铣声很快被更多的机关短铳湮灭,喷射着子弹的轻机枪手也被侧后方射来的子弹打飞了脑壳。土田兵吾肝胆俱碎,和菊池觉没命地跑着,但是随即,一发60迫弹落在了身边。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轻,人便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咳咳咳......可恶,可恶!”
视野被血污沾染,铁腥味和硝烟气传来,土田睁开了眼睛,先前要和自己在司令官那边见分晓的菊池觉正倒在自己的面前--他身上满是弹片孔,黑血如泉,已经见了天照大神,断然是没法再吵架了。
不行!我可是游击之神,怎么可能这样窝囊地死了?我要逃出去!决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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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没红袖章的都是鬼子兵扮的!不投降的,就地枪毙!”
土田兵吾的神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运转飞快,他费力地甩开死了的菊池觉,撞进了隔壁的一间土房子里,又用一根木桩把门顶住。衣服衣服,我需要衣服!还要找个红袖章!
他先是脱下了自己的武装带,想了想,又抽出了手枪揣在怀里;然后,他丢掉了自己的赤军帽",从柴堆上找了一顶破旧的草帽戴上。土田兵吾顶着嗡嗡的眩晕感,抹开脸上的血污,冲进屋去,准备搜寻衣服,再从后门逃跑。
可是这个时候,这间里屋忽然传来鼓噪声,一个空空如也的米缸后边,突然飞出一只嘎嘎叫的大白鹅来。这牲口虽然又瘦又脏,但是脾气却大得很,是能够看家护院的存在,这畜生一看来了生人,便飞扑上来,一口就咬住了土田的腿!
鹅这种东西,别看呆头呆脑,咬起人来可是很疼的。土田一下子疼的哇哇大叫,他急忙拧住鹅的脖子,狠狠地丢出去,白鹅摔在地上,一下子晕了过去。可这时候,密集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门口已经出现了汉语的叫声,而且已经有人开始砸门了!
“有人进屋了,就在这间屋里!别让他跑了!”
想抓我?不可能的!士田抓过一块不知道是破布还是短袄的东西披在自己身上,从后院夺门而出。这里原本好似一个棚子,但是早已被爆炸轰塌,只剩下一堆稻草和碎木,万幸的是,周围并没有八路赤军的声影。
只要越过这点距离,我就可以逃到村外了!
背后叫喊声、枪声不断,一片混乱中,土田也管不上其他人了,像个蹩脚农民一般的他闷头猛冲,但是谁知道他这E
刚跨出去一步,脚下的反馈立刻出了问题――这地不
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跨嚓噗通声之下,土田兵吾一脚踩空,穿过松散的茅草和薄木板,跌进了老乡的旱厕里。
这年头拥有室内厕所的屋子,在华北农村几乎不存在。而会里村老乡的旱厕哪里遭得住航空炸弹和迫击炮弹的弹造孽,早就塌成了废墟--只不过,它肯定没想到,自己在倒塌之后还能再迎来一位客人。
“鹅,鹅鹅!这鹅都被弄死了,天杀的鬼子!”
“投降的日本话怎么说来着?什么扣付的那句?文书!文书!谁去找文书?”
“后门开着,他从后门出去了.....妈呀,这是什么?好臭啊!”
头顶上,八路赤军的喧嚷越来越近。土田兵吾竭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被熏天臭气绐熏晕过去。但是恶臭显然在不断抽离自己的理智,他竭尽全力向上爬去,但这垂直的粪坑显然没那么好爬,连着几次,他都无法从这恶心的地方脱身。
终于,粪坑顶上冒出了几个嫌弃的脸庞,还垂下一条绳子来:"靠福库!卡酷马列滴鲁!”
这下土田兵吾肯定是听明白了,他抽出手枪,本想着义正言辞地大喊一声:"该死的共产赤军!皇军决不投降!"之类的话,但是大喊先要吸气,这半口气刚进了肺,他立刻振倒了过去。
嘭!他手里的驳壳枪倒是发挥稳定,成功打出一发子弹来。只不过,这玩意儿啥也没打中,倒是因为这产生的明火
引燃了某些秽物发出的可燃性气体。轰隆一声,会里
村里多出了一声爆响,少了一条人命。
这声音沉闷,低沉,算是给这场混乱的闹剧,画上了一个滑稽的句号。
第三百一十四章英国绅士边区行(上)公务员和勋爵
如果说旱厕是土田兵吾的最终归宿,那么若是我们把时间倒推几个月往前,那么,组织6个挺身队向着太行根据地渗透攻击的土田兵吾,便颇有学校广播控制员的感觉:他按下电钮,敲响了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转眼就引发了一群学生从教学楼里乌泱泱冲出,奔向学校食堂。
而八路,便是在教学楼上喝茶的老师,在食堂里打菜的大妈大爷,以及负责将剩饭剩菜倒入汨水桶的食堂员工--只不过,这次,在这个学校"的道路旁那群看戏的八路里,倒是多出了不少洋人面孔来。
英国人,来到了边区。
将时间往前倒推一段时间,在二月事变结束,刘贺连同志再次领命奔赴欧美的那段时间里,国民政府20万大军被八路以不到10万的兵力横扫一通,甚至夺取了几乎整个西北通道、河西走廊的控制权--这种远东的地理概念或许对欧美人来说难以理解,但是在某种'香格里拉式的东方传奇故事"之说法下,八路的战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群来自远东中国南方的农民军队,击败了蒋的政府军,足足控制了将近一千两百英里长的地域--相当于从巴黎直接到伊斯坦布尔这般的距离! "
你瞧,这样的冲击力是不是就大很多了。
而这件事情,作为远离欧洲大陆,但又希望管理欧洲诸事,又不愿意承担责任,还在赈国陷落里灰头土脸的英国,这简直是个瞌睡时候送上门的枕头--你瞧,远东的一个国家里又有两个势力正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了,而这个势力还正在和德国人的远东小伙伴日本敌对,难道有比这更好的"离岸平衡"对象吗?
傲娇的英国人终于通过驻镐京的领事,转交给你鳖一个消息,说是我们将派出一个官方的访问团来贵方的控制区进行考察,希望予以方便。他们还在消息后边,自认为很贴心地注明了:这次的访问,为了不引起国际纠纷,也不给你们添麻烦,还是不能用正式访问的名义的。
具体怎么说,咱们可以讨论一番:比如弄个'艺术文化考察团"的形式怎么样?虽然二月事变之后的八路基本上已经拥有了同果脯分庭抗礼的资格,但是估模着英国佬儿大约是给自己不想得罪果脯找台阶下,中央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允许英国人以"文化考察”的方的式前来边区进行考察。
一个多月过去,在1940年7月份的时候,辗转多地的英国代表团终于通过瑞士、北非、埃及、伊朗这般麻烦的航线,
借道阿富汗,转乘边区和刘贺连中外合资的“中英北方
航空"班机,来到了肤施机场。
在这种奇怪的细节上,英国人着实是体现了他们作为一个老牌帝国的矜持"∵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切合这个旅游'的头衔,还是为了代表一些重视,英国人还真的找了一位勋爵来当这个“旅游团”的领队,还像模像样地配上了一位“当地导游”。
他俩的名字便是西蒙克里斯托弗约瑟夫·弗雷泽洛瓦特勋爵和帕特里克-卡迪诺尔梅森塞奇威克。简便起见,我们称呼前者为洛瓦特勋爵,后者么,他有个大家更加熟悉的名字:石智益。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个大晴天,早早地从山城来到了边区的石智益,熟门熟路地去供销社买了一包"工农兵"”。他一边和中央外联部的人聊天,一边把香烟分给他们.
相比其他'中国通”,这位石智益算是一位“真中国通",属于正儿八经兢兢业业的大英社畜,卑微的社会公器。他虽然关系挂在港英政府,主要工作是给总督出出主意,当一当"汉弗莱先生”。但是现在,他正被借调到山城的英国大使馆里工作,处理外交方面的各项事宜,免不了和八路打交道
“今天天气不错,"石智益掏出自己的火机,把香烟点上,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八路一同吞云吐雾,"是个飞行的好日子,愿上帝保佑他们一帆风顺。"
因为不是正式访问,外加八路一贯的节俭风格,迎接的场面非常小,八路这边仅有外联部的几个人在等着。带头人杨诚五看着这位自来熟的英国佬儿正流利地说着中文,熟练地夹着过滤嘴香烟,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石智益先生,飞机可不兴顺风啊。
他问道:“石先生,我是有点想不通,您这边怎么会有供销超市的贵宾卡的?”
“哦!”
石智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手里的香烟,笑道,"这几年,我跟着卡尔大使走访了许多地方,也和贵方的周副主席见了几次面。虽说没来过很多次边区,可是山城的八亦倒是去过很多次。”
他掏出自己的会员卡展示了一番,"贵方把生意做到了山城和春城,甚至在湾仔那边都能看到这些'北货,我自然也免不了俗,办理一张VIP卡了。"
小小的插曲之后,一架刷着Northem Airline的洛克希德L18就落了下来,这种脱胎自洛克希德L14的Plus"型运输机是目前北方航空最大的客机了,专门用以执飞从迪化、哈密转回边区的飞机,顺利地抢走了德佬和KMT的生意。
登机梯靠上了机舱门,很快,其中下来了一众衣着严整,一丝不苟的绅士淑女们。
"杨先生,你瞧,这位是外交部的乔治.杨爵士;那位是伊恩.弗莱明少校;而那一位是加拿大陆军的罗德尼.凯勒少校
这位女士,嗯抱歉,我不认识,但是这个制服应该是
皇家空军的....…”
石智益提醒道,"走在最后边的那位,穿着最随意的那个就是洛瓦特勋爵了﹔哦,他身边的那个,应该是他的私人勤务兵梅林,对,就是那个背着大包的人。"
都说知人先知面,杨诚五看了一眼那位勋爵°先生,他颇为惊讶对方的年轻,以及相比前边一千公务员和军官更加阳光而富有活力的表情--这人应该是个桀骜不驯、追求自由的家伙,杨诚五做出了判断。他不卑不亢地整整自己的中山装,正式地发出了问候。
“您好,洛瓦特先生,我是杨诚五,欢迎来到肤施。”
杨诚五特地没有用勋爵来称呼对方。而随着石智益的翻译,那一干校官和公务员脸色变了一变,但是勋爵本人倒是毫不在意,他也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和杨诚五握在了一起:
“你好!杨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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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瓦特勋爵带来的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覆盖的面倒是不小。其中的乔治杨代表了外交部,弗莱明少校代表了英国海军,兼有情报局助理和7系列创作者的身份;凯勒少校则代表了加拿大军方的势力;那位年纪小小的姑娘:玛丽"居然是皇家空军妇女辅助队(WAAF)的现役成员,代表了英国空军;而勋爵先生自己本身就是陆军中校,是代表团里军衔最高的人,自然便代表了英国陆军。
这包含政府和三军的代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于此刻的八路来说,着实算是一个规格颇高的访问了。党中央这边也按着对等原则,安排了党组织、边区政府、陆军、航空队和河防部队(算是海军)的代表列席,同其开展了首次会面。
两边说了一通一干没有营养的政治牯辘话,此处便不再过多赘述;双方针对目前国际国内的局势充分交换了意见,提出了各自的见解,取得了有效的进展。相比受过严苛教育,善于交流的勋爵先生和那位年纪较小的玛丽'女士,其余的大英公务员们总归有种对待殖民地的后遗症,带着惹人厌烦的天生优越感',搞得八路不得不时刻予以针锋相对的反击,来点乳英段子,打一打这帮英国公务员们的脸。
但终归,英国现在的主要需求是给德国人找麻烦,在远东拿着日本人、八路甚至果脯也没辙,而八路的主要矛盾也是干死日本侵略军,也没法登陆英伦三岛,去唐宁街里给公务员猫喂妙鲜包。双方最终还是各自回到了会议的框架里来,按照洛瓦特勋爵出行前所领到的任务,英国方面想要知道:
八路会不会和果脯全面性地决裂?
这个北方的共产主义势力究竟有没有抗衡日本,乃至统一全境的能力?他们会对大英帝国在远东,乃至在亚洲的利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若是要选择其中一方进行投资,应该选择哪一方?
这些问题,不仅需要谈判,也需要考察,更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身体去体会。这位来自苏格兰的贵族后代显然更有着北方高地蛮子的血统,几天下来,在这会议上的弯弯绕最终让他失去了兴趣。
终于,在一天傍晚,他喊上了自己的私人勤务兵比尔.梅林,从英方代表团的招待所里翻了出去,一溜烟跑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英国绅士边区行(中)艾尔配鳖派
西蒙克里斯托弗约瑟夫·弗雷泽:洛瓦特,英国陆军中校,正牌的苏格兰贵族,家里有城堡和封地的那种。他的人生本应该凭着家族颇为深厚的积累和广泛的人脉关系,寻一个能够镀金但是清闲的活儿,安安稳稳地过完整个战争,然后再官升一级,光荣退役,最后要不当一个大臣,要不进一下上议院,并由此安度晚年。
不过这位勋爵先生倒是完全不想走这个贵族子弟的老路,而是想要创造自己的人生。在本时空的历史上,他和自己的勤务兵梅林在诺曼底登陆当日跟着部队冲上了剑滩,成为了第一波登陆的部队之一。虽说之后因为己方飞机投弹而误伤,不得不回国养伤,但是就他那个带着人在战场上吹风笛冲锋的劲儿,也足见此位的叛经离道。
所以现在,洛瓦特勋爵才不想管那帮子大英公务员谈判上的各种弯弯绕,他只想出去浪一把--虽说在这远东的黄土大地上没有自己熟悉的高地风光,嘿,但他刚从自己的“地陪"石智益那边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就在边区肤施,有一波苏格兰人。
从1938年底、1939年初被小刘同志从英国陆续捞来之后开始算起,截至到1940年年中的时候,不少外国工人已经在边区度过了一年还多的时间。虽说因为工业分布的原因,他们大部分都在惠农工业区工作,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根据个人意愿和工作安排,留在了肤施这边。
他们主要是来自苏格兰格拉斯哥和爱丁堡的造船工人,大多都有着丰富的钣金、焊接和钳工经验。在这边,这些苏格兰技工和其他来自国际纵队的人一样,主要是担任实训中心的老师,带八路的金工徒弟,执行教学任务。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参与一些大件设备的制造工作,完成生产指标。
洛瓦特勋爵本身是个苏格兰勋爵,自然同苏格兰人有着很多的共同话语。虽说这帮人多是被英国政府半赶半送出来的英共苏(格兰)共,属于政见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的人,但是在异国他乡见到带着同样口音的同僚,总归是老乡遇老乡,有一丝天然的亲近。
花出去一小叠英镑,洛瓦特从招待所租来两台自行车,和比尔.梅林一起骑出了肤施城。他们一路向北,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片厂房所构成的校区里--这里是边区的金工实训学校之一,苏(格兰)共和"和红河岸"工人协会的驻华党支部办事处也在这里。
这个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焊接学校里三三两两地走着身着工作装的学生。对于洛瓦特和梅林这两张外国面孔,他们倒是完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些洋人的存在。
“先生,这边有英文!”
梅林挥了挥手,指着远处的山脚下的一个窑洞。它深嵌在深黄色的山崖下,在夕阳的余晖下,双语招牌上的Highland Pub"和"高地酒吧"显露出锐利的对比度,表现着它的身份。
“谢谢你梅林,一定就是这里了!”
勋爵先生转眼就把主要任务给抛在了一边。
边区在工作时间禁酒,不过在晚上的时候,只要不喝疯了闹事,第二天不上班的人是可以来喝一点的。所以,等洛瓦特勋爵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进窑洞里的时候,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子带着酒味的空气--熟悉的琴酒和威士忌,陌生的炸花生和卤豆干,以及缭绕的二手香烟和润滑油味道,让恍惚间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跨越了数千公里,来到了一个泛着潮湿寒冷气息的北国海边,走进了一间小酒吧。
“哦,瞧瞧是谁来了!同志们,是新人!”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用巨大的嗓门,欢迎这位新来的生面孔。在场的几乎都是工人,有人穿着带油污的工装,将电焊面罩放在一边;有人穿着磨得光光的背带牛仔裤,耳朵上还挂着一支铅笔;也有人穿着旧了,但是洗熨得体的短袖衬衫,坐在一边。
“哈!老兄,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就像一个英格兰佬一样。"有人指了指洛瓦特勋爵的花格子衬衫和平顶帽,"你可不会还要指责我们的口音太重吧,亲爱的朋友?“咱们这里有英国人、德国人、中国人和意大利人,说话能听懂就行。”
“"我怎么会如此?"洛瓦特勋爵瞟了一眼墙上的标语,自然而然地丢掉了他的牛津腔,换上了那口音浓重的苏格兰方言,就像是从北方官话改成了闽省版本的普通发一般,“天下工人是一家,叫我西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