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21章

作者:遗忘之枫X

若是有上十台八台这种大家伙,咱们的铁路便是真的日进千里了。"每次看到你们这台大家伙,我才晓得自己以前是头发短,见识也短,见得太少喽!姚组长,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

“若是用以前常用的平车载货,人力搬运铺轨的方式,咱们的施工进度是断然不会这么快的。"望着铺轨工作站向着作业区移动,姚组长解释道,"12米5的标准轨,43公斤的米重,一根就得一千多斤,咱们人挑啊,多得七八个人才能挑得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即便把挑铁轨的人加到10人,一组战士挑上十几节轨,也就疲乏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脱手摔倒,被铁轨砸中脚面、脚趾,产生伤残。

"现在好了,这玩意儿有7米的门架臂展,一吊就是十二米五的轨排,枕木和铁轨一次性到位!咱们一个组,一天16小时两班倒,就能铺出五六百米的铁轨去。只是可惜这东西太金贵,太少了。"姚组长无不遗憾,"现在整个边区就只有4台门架车,分成四个作业点在铺轨,一天进度也就四里地,想要铺完这一期工程里的铁轨,还得要差不多一年呦。”

远处的作业区里传来了捣固棒的嗡嗡声,那是路基作业组在固化碎石道昨铺就的路基,好方便后续的作业,而轨道平车上的工人们则将混凝土枕木和铁轨组合在一起,用扣具安装好,准备刮上门架吊机的天钩--届时,只需要把这个轨排吊下板车,放在铁轨上固定好,这12.5米的进度便算是有了。

"这不慢了,实话说,当年造鸡西铁路的时候,党国的力夫还是靠的人挑肩扛呢。当时我给工地上拉枕木,是见过劳力们有多辛苦,人多得多,可速度也没咱们快。"于伟福不愧是从20年代就开始开车的老西北了,见多识广,"现在姚组长你们,铁轨用的都是八十六斤一米的,硬木道枕也不用了,改用洋灰枕木。这洋灰多贵,您还嫌不够呐?”"

""嘿嘿,咱们这不是有富县水泥厂,还有在建的耀县水泥厂呐?铁道枕木可得秦岭山上的好木头。去年的时候政治学习就讲了,山上的大树要成材,得几十年上百年。我们可不比美国苏联树有的是,你看看咱们陕省,也剩不下多少树喽,我们都给砍光了,就真把穷山恶水传给子孙?"

姚亮挠挠头,"这些大事啊,还是首长们看得清楚。洋灰钢筋啊,它也更耐用方便,还真要比木头好。之后,等耀县水泥厂盖好了,没准就把汽车道也修水泥的了。到那时候,您再去西北道走车,怕就开不惯那里的土路啦!”

听到西北道这个熟悉的词儿,这位43岁的老司机倒是摇摇头,笑道:“现在老啦,老啦,跑不动西北道儿喽!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我也老啦!

“"以前,闯西北道儿可是生死对半开的买卖,我有不少兄弟同僚,都折在了路上。可我们拉得东西又是什么的?长官倒卖的矿锭子,分不到灾民嘴里的粮食,倒是拉那个斯文洋人和北平学生去做科学考察,还有点儿意义。

"而现在和你们这些后生一起,却是给大多黎民百姓干活儿,只可惜那,若是放在十来年前,我还可以和那帮小伙子们一起再跑西北道儿,或者来你这儿开那铁道车,发挥点儿热力经验来。现在,活儿交给我徒弟,还有邱队长他们,我就打报告回这边来了,改跑内线了。"

他跺跺脚下的碎石路,无不欣慰地说道:

咱们边区这边碎石公路铺了全,城里还有硬地可跑。我给你们送一趟东西,单趋也不过就两三天,轻松得很。等到你们把铁路修好了,没准啊,我就能回家养老去了--以后的日子,看的还是你们这帮子后生嘲!”

第三百四十六章共党工程(四)惠农联合体二期

(本章涉及技术细节)

在最富有创造力的工人们辛勤的劳动之下,禹门口大桥的钢构门架按时起竖,栎阳飞机场的大跨度轻钢顶棚是顺利合拢,边区第一期的铁路网也依照施工进度表逐次铺就。这一切在这片似乎同工业和现代化无缘的黄土大地上逐次发生,让所有见证者有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也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

在这其中,坚实可靠、沉默有力的黑色金属功不可没。

在供应商系统启动之后,理论上八路可以获得现代建筑施工中所需的一切钢铁材料,从钢筋到钢构,从普通碳素钢到调制合金钢再到耐候不锈钢,但是作为一个永远在自力更生的组织,八路并没有沉迷"丢进去一个红木家具,出来一堆螺纹钢筋",而是通过财政的转移支付,坚定地推进着自己的钢铁工业建设。

截至目前,整个边区已经有三个钢铁中心,虽说放在国际上规模依旧很小,但是在国内已经着实可以算作"作中心"了

规模最小的肤施特钢基本上是依托国统区铸铁和供应商钢材进行二次冶炼的"来料加工"模式,能够为边区提供至关重要的工具钢和切削钢,并为生产数量巨大的劣质"回收钢材,作为军工口的钢珠钢箭战斗部配发各个军工厂。

远在边区北部的驼城钢铁则依托神府煤矿和府谷铁矿,以搬迁的晋省钢铁企业复晋铁厂”(历史名称"保晋铁厂”)等民营企业为合作对象所建设的钢铁综合体。这里的钢铁生产画风比较贴近此时国内的平均水平,复晋铁厂在八路的指导下,竖起了胖胖的短粗高炉,开足马力生产大量铸铁,制成铁农具、铁轮辐等民用产品投入市场,并向着八路的精炼炉出口铁水,生产他们无力大量制造的钢材。

而作为此时抗战后方综合技术水平最高,集成规模最大的惠农钢铁厂,其扩建增产的二期工程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国内的钢铁圈子里,前往惠农铁厂看一眼,甚至已经有了一番朝圣的意味。

自1939年一号高炉点火以来,这个预定初期产能10万吨/年,预留产能30万吨/年的迷你钢铁综合体便通过"全球采购

搭建积木"的方式,完成了一座200立铁水高炉,一座

双床氧吹平炉,还有一座空气分离厂,实现了灰口铸铁和碳素钢的高效生产。

仅凭这两个玩意儿,她的产能已经超过了历史上国民政府抗战八年的钢铁产量总和--在39年完成顺行之后,40年里她预计可以生产28万吨的铸铁,并将其中的一部分作为原料,生产14万吨的碳素钢。即便计入成材损失率(也就是有关键性缺陷的不合格钢材),她的钢铁产能也可以达到9.8万吨/年。

—旦有了钢,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凭借着晋省工人团体和冀东大起义营救的近十万工人群体,还有西北通道进口的设备物资,惠农钢铁厂又增添了一座合金混料炉,完成了一期工程的建设。搭配着一个酸性小转炉,这个"合金循环车间"可以在一年内为八路贡献2万吨左右的高合金产量,用作诸如轴承、耐磨钢珠、车刀锉刀等关键部件的生产。

然后,八路发现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这个产能,尤其是铸铁产能,好像不太够。

即便有驼城钢铁大量的铁农具投入市场,根据地内部、西北、关中和西南地区对于铸铁产品的需求犹如小约翰可汗吃薯片,活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刨开军事优先的军工需求,光是为了满足民用市场,惠农铁厂剩余的铸铁产能就像是扎了个孔的*事薯片包装袋,直接瘪了下去。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铸铁,更多的钢!

提升产量,增加品类。

惠农二期的建设,就在这样的一个的基调下拉开了帷幕。

在预定2年左右的工期里,惠农钢铁厂将直接抛弃之前小气的200立方高炉设计,直接将铸铁高炉的容量提升至500立方。反正现在宁省平原已经实控,马少云已经净身出户、生死不知,而被蒋公拉来继任宁省主席的马子寅大喊“近期天气不好,不利于省主席,有被逐免捕杀之忧",拒绝出任新的宁省省长,只在固原"遥领,八路得以快乐地开发宁省的诸多矿藏,去解决惠农钢铁厂的原料问题。

按照设计,这玩意在完成一年的试运行,进入顺行期之后,将可以把惠农铸铁产能拉升到90多万吨/年--毕竟,后世黑色金属研究所设计的30万吨产能上限,是给钢产能限的,而不是给铸铁限的。

这下总该够了吧?成长起来的八路钢铁人自信地想着,惠农区的条件毕竟不如后世的包钢,这种冲击100万铁产能的重工业建设几乎榨干了整个工业联合体的设计余量,在完成了这个一个高炉之后,惠农钢铁联合体是着实增加不了铸铁产能了。于是,他们开始安稳地增加钢产品品类的工作。

在参考了高度机密的“"特殊"资料后,他们决定利用惠农空分厂分离氧、氮的副产品―-氩气。

此时在全球的公开货架上,只有德、美两国的产品有着除开氧、氮之外的稀有气体分离能力,且无法对稀有气体进行进一步细分。稀有气体中占比最高的氩气,之前一直在被提纯装罐后,作为八路焊接的保护气体,用来对铝合金和不锈钢进行保护焊接。

而当在将同为货架产品的循环水冷器、加热电炉、钢水气体喷枪组合在一起之后,八路便得到了一项70年代的钢铁精炼科技―—-LF氩气保护精炼炉。当同一个LD氧气顶吹转炉和热动力发电车间联立之后,这种跨越时代的“搭积木作品"可以以150分钟/炉的效率出钢

较双床平炉最快的4小时/炉还要快上近40%,并且可

以大幅压降单吨钢所需的煤耗〈包括发电)﹐提升效率。而最关键的是,这一套设备所产出的钢经过深度脱氧、脱硫

是质量优秀的“镇静钢":它甚至可以用普通的钢铁成

分,在一定程度上替代那些昂贵的高合金钢!

虽然LF炉也能直接生产一部分高质量的合金钢,但是毕竟八路不是不缺稀有金属的毛子,能节约一点,就节约一点。

“所以老陆,等到这二期造完,你能把名字从‘陆钢铁'改回来了么?”

已经成为了高炉炉长的杜友林站在点火开炉的惠农二号高炉前,同站在身旁的陆钢铁聊着天,"这个LD、LF转炉产线造完,咱们应该即便是和鞍钢比,也要差不离了。一年30万的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嗯,水平和科学技术上,比鞍钢还要高点儿,不过规模上还是不如--惠农,还是有极限的,30万吨钢,基本就是上限了。”

远处的轰鸣传到这里已经显得不那么刺耳,这位留学德国的钢铁专家迎着风,兀自思考着,"今年应该可以把LD-LF联合炉造好,和双辗迪塞尔和三辑曼内斯曼热轧机一越完成。这样,咱们生产100毫米的迫炮管,也可以用无缝管的形式了,兔得再去钻管。嗯..-接下来,我再去盯着那个工业真空室的进度,咱们的发电车间余量留的那么大,就是给后边的电渣、电弧和VD真空炉准备的......

陆钢铁自言自语着,就像是淹没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而杜友林也不再打扰--这位大佬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工作状态的那种人,这几年的合作,已经让双方产生了默契,成为了好朋友。

这位陆钢铁,名字里就是钢铁,人也真的是铁打的啊。杜友林这样想着,望向了远处的工地。

“哦对了,老杜,"突然,陆钢铁问了一句,吓了他一跳,"你炉前班的青工,能再分一批出来么?我那边想了想,人还是太.....杜友林的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哎!陆专家,陆老总,陆爷爷!剪羊毛也就一年一次啊!我手里的熟练工就这么些,您这不能总逮着熟人礴啊!

(免职:豫省主席卫*煌,陕省主席蒋*文。驱逐:宁省主席马*逵,冀省主席鹿*麟,鲁省主席沈*烈。抓捕:晋省主席阎*山。枪毙:热河省主席缪*流)

第三百四十七章常兵记(8)大兵零碎

若是在本时空去"目测"一个步兵的战斗力,总有个很奇怪的"模因"--身着MC迷彩、头戴高切头盔、顶着四眼夜视仪,PC背心上绑着从各式各样零碎的士兵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非常厉害、非常牛掰。若是此人再拿着一支和圣诞树一般的步枪,搭配上考究的摄影和后期处理技巧,大约就可以让某些人高喊"王师范儿了。

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有些道理:身上零碎儿越多的士兵虽然不一定越厉害,但是那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总是花了不少钱的--他这一套蛮贵的,应该比较厉害"--大约这种想法,便是这种刻板印象的来源了吧。

毕竟这里边的不少装备,是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起到作用的。作为一位未来人,刘贺连在食堂系统落地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给战士们选配―些"零碎儿",以方便训练、改善生活、提升战斗力。

因为穿越的食堂系统即便算上供货商,实在是没有什么军用物资,和军事战斗最贴近的玩意儿,大约也就是小型治安站里的透明盾、防刺服和大刚叉子了,找不到正儿八经的军用产品。所以,这些"零碎儿"只能在食堂、超市和供应商的民用产品里选择。

虽然嘴上对给战土堆满零部件嗤之以鼻,但是刘贺连多多少少受到了未来军宣的影响。在食堂降落最初,供应商系统尚未开启的时候,他在给中央军委写的建议书里详而又详地介绍了后世一般步兵的装备,罗列了其各种各样的功能,并且给出了食堂和超市供货单里功能相近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玩意儿加总下来有几十项之多,还都有各自的重要作用"。

接下去,刘贺连的报告还没交到中央军委,就被王大政委给截了下来。这位以批评人不留情面著称的大政委找到了自觉做了好事的刘贺连,给他来了一次'语重心长"的好言规劝”。

具体过程大约是这样的:

哦,我亲爱的柳赫刘贺连同志,您这如同劝业场推销经理一般的小脑袋里,装的或许是枚二百五十毫克重的迷你脑仁儿--因为大约只有这点儿如同灰尘一般微不足道的脑容量,才能想到让第八路军战士脱下军装,装上这如同魔都大新百货般的针头线脑,哦,是的,这是打算让战士们变成大货郎,在战场上走街串巷的推销吗?

您瞧瞧,这袜子得是抗菌防臭的,一条能顶五条贵;这战场光强炫目,人人都要戴个防弹的大墨镜;顺带还得备好鞋油毛刷,把那大靴子刷得铮铮亮--哦,马列在上,你竟然试图给每个战士的包里都加上镭射器,是准备给栓动步枪绑上一支么?

“我亲爱的小刘同志,驴子上山尚不能背这么多稀里晃荡的杂碎,咱们战士们的负重可不能和你那时候乘车打仗的战士比.…此时此刻,我真想把你的头按到马桶里绐溺死!”

挨了一顿批评的刘贺连终于改掉了未来的一些坏习惯,也就是在提方案的时候,不再保留一些完美无缺,但是基本没有可行性的提案∶毕竟直到21世纪20年代,咱们的军费和美帝比起来还着实是差的老远,更何况现在了。

便宜好用,符合实际情况,才是给八路战士们加零碎儿的合理思路。

最先挨刀子的便是小刘同志构思的豪华版"单人救护包护”。原方案里那伤口敷料、消毒碘伏、抗菌药物等一应俱全的医药包被一个极端简单的小包裹给取代了--简单到里边只剩下了一块灭菌处理过的三角巾、一块叠好的消毒纱布、一条止血带以及一支记号笔、一张使用指南图。

考虑到我军即便积极开展扫盲行动,全军的文化水平依旧无法支撑全员兼职卫生员的能力,以傅日新、白求恩为主的大夫们决定还是以推广三角巾包扎法及止血带使用为主。这种随身携带的最基础急救包允许战士进行最简单的自救互救,延缓出血的速度,使得他们尽可能地坚持到卫生员赶到。

至于如磺胺抗菌粉、沸石止血粉、弹力绷带和安全剪刀之类的玩意儿,都被归集到了卫生员或者救护战士的装备里

以便给受伤的战士做创面止血、清创消毒、加压包扎

等进—步的处置。

紧接着,关于各个部队班长的配装计划也遭到了大力的删减和成本控制。

在"做减法"的思路下,刘贺连规划里那武装到牙齿的八路班长总算在画风上边的符合这个时代了一些。撇开生活物资不说,口哨、指挥旗、指南针、手表、手电筒.….还有一个来自玩具柜的无分划望远镜,便构成了大多数班长的主要战斗零碎儿",已经能够帮助他们完成战场指挥、确定进攻时间和进行简单侦查的任务。

除此之外,诸如侦察兵、工兵等兵种,在执行特定任务的时候倒是会额外地增加一些玩意儿。例如在那食堂和超市货单成百上千的货物中,各式各样的现代胶带和捆扎带很快便赢得了这些"特种兵"们的喜爱。

侦察兵往往会携带坚韧的布基胶带和双头捆扎带,在渗透、捕俘战斗中,这些小玩意儿可以实现对俘虏的控制和沉默,甚至可以临时修补中弹的装备,本身还不太占地方。而工兵们则青睐可以在多种环境下工作的电工胶带、高温胶带,这些随用随取的家伙事儿能够让他们轻松地组合出各式各样的爆破装药或者战斗部,顺利地送敌人的载具和工事升天。

但是,这些在原本预定的使用条件下,可能就没多少设计寿命的""零碎儿",在这个时空却显示出截然不同的命运来。

这些来自旧中国,活在新军队里的战士们,几乎都是

以对待耐用品的方式来对待这些下发的“零碎儿"。

对于某一站战士来说,领用的捆扎带要找个签子解开再用,配给的胶带要用到最后一截,医疗包会宝贝般地收好,公发的鞋袜衣帽要补了再补。甚至于一些本来可能是一次性用品的小玩意儿,诸如劳保手套,塑料袋子,都可能会伴随他一年、两年,直到彻底损坏,甚至陪着他打完整场战争,成为日后年老之时,得以用来展示、闲谈或者回忆的纪念品。

或着,与他长眠在熟悉或陌生的土地之中,共同牺牲在争取解放和独立的道路之上。

在这个时空里,"零碎儿除了能在让一位八路的战士显出一份超越时代的“王师范儿"之外,也逐渐地被刻上了一丝属于时代的特有印记。

第三百四十八章罗斯福和卡尔逊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着轮椅从椭圆办公室办公桌的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穿着衬衫的总统上半身像个拳击运动员般魁梧壮实,下半身那条灰色薄麻布裤子却像个破布条一样可怜的下垂着,松松垮垮的贴在他那瘦削的胯骨和软弱无力的小腿上,他正在欣赏一幅油画。站在他旁边的是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斯塔克上将,他是美国海军资格最老的军官之一。卡尔逊和他很熟悉,所以轻轻额了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卡尔逊先生,哦,现在已经是卡尔逊少校了吧?”

“是,总统先生。”

总统很热情的和卡尔逊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热而且潮湿。华盛顿夏天的天气又闷又热,虽然椭圆办公室的窗户全部打开着,室内的空气依然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年纪有点大的斯塔克上将还松了松白色制服的衣领。

“你一定认识卡尔逊少校吧,将军?他刚从中国回来,少校,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画的中央是一座中国式的宝塔,看起来非常古老。

很不错的画,总统先生。"卡尔逊停了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个葡萄牙传教士的画有几个细节是错的。"总统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样,将军?你觉得少校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么?”

从刚才开始,斯塔克上将一直紧皱着眉头,像战列舰的主炮指挥仪一样,盯着卡尔逊。几年前卡尔逊因为宣传中国抗日,甚至是官兵平等之类的思想,甚至在得罪亚洲舰队的上级后"不知悔改",愤而辞职,是个臭名昭著的刺头。

但是他却又是整个海军以及陆战队中首屈一指的中国专家,还从肤施传回大量无可估量的宝贵信息,这让斯塔克上将不得不斟酌起来。“如果你希望埃文斯.卡尔逊先生去安纳波利斯教授汉语的话,总统先生...…”

上将回答道,鼻音很重,又盯了卡尔逊一眼,显得不太友善。

“那可能是屈才了,我觉得从亚洲舰队的长江炮舰上找些人才可能比较好,不过...…”上将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表示同意。

“那就好。”

罗斯福看了斯塔克上将一眼,实际上相当于下了一个命令,上将从睡椅上拿起他的白色大檐帽和公文包。“少校,明天到我办公室一趟。”

“是,是的,先生。”

椭圆办公室里只剩下卡尔逊和罗斯福总统两个人,总统叹了口气,用手轻轻的搔了搔那薄薄一层的蓬乱、灰白色头发。

“哎呀,太阳已经下山了,天气还是那么热。"总统放下手上的公文,声音突然变得有点疲倦,"喝点什么么,少校,马提尼酒怎么样?"“再好也没了,总统先生。"卡尔逊微笑着回答道。

总统按了下电铃,一个头发灰白、个子很高,穿灰色斜纹布上衣的黑人走了进来,熟练的从各个公文匣把文件和公文夹收拾起来。“咱们走吧,乔治;你也来吧,埃文斯。”

总统坐在轮椅上一边走着一边继续掏出揉得皱巴巴的公文,用铅笔在上面批示着,又叼着长烟嘴一边喷着烟,千着老烟枪的活计。虽然紫黑色的黑眼圈很浓重,尽管有的时候咳嗽的很厉害,他依然在拼命的工作。

穿过一个长厅,乘上电梯,又穿过一个长厅,一路上总统都在浏览文件并迅速加上批示,最后他把所有文件都交给男仆。男仆乔治把一个镀铬的四轮酒柜推到轮椅旁,便走开了。

总统从酒柜里拿出苏打水、冰块、苦艾酒和金酒倒进调酒器,像个熟练的药剂师―样嘎吱嘎吱的调配起来,一边十分亲切的问起卡尔逊家人的情况。就在这时,一个穿蓝白色衣服的高个子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只黑色的苏格兰梗犬。

哈,来的正好。你好,小狗。"小黑狗看到总统马上一溜烟跑了过去,用前爪搭在轮椅上。总统放下调配好的马提尼

,用手不停地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和后背。

“啊,卡尔逊少校,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罗斯福夫人,感觉您又漂亮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漂亮这个词用在埃莉诺罗斯福夫人身上不太恰当。她是个身材健壮如龙骑兵,牙齿外翻,看起来很有派头,且相当难看的女性。但是卡尔逊早就掌握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艺术,这种简单的恭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常见。

罗斯福夫人和卡尔逊紧紧地握了握手,并用一个海军上将所具有的那种机敏冷静的眼光仔细打量着卡尔逊。

“特勤局给我的狗起了个很难听的代号。"总统边说着边把一杯马蒂尼递给夫人,"他们叫它告密者,就像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么一只黑色苏格兰梗犬一样,是吧,法拉?"“汪。”

法拉伸着舌头,应着叫了一声。

“你对中国的战争怎么看,少校?”

罗斯福夫人坐在一个扶手椅上,喝着酒,直截了当的问道。“实事求是的说,情况很不好,夫人。”

卡尔逊喝了一口马蒂尼,慢慢回答道。

日本人已经占领了中国绝大多数大城市,魔都,金陵...几乎追着我的脚步。连北平、羊城都落入了他们手里,蒋的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最近日本人在晋省一个叫中条山的地方打败了蒋的军队,逼迫他们撤过了黄河。据说,日本人还在积蓄力量攻击湘省的省会星城....

“但是他们对中国的统治在大多数地方也仅限于大城市和交通线上了...…”

“听说,几个月前八路军和蒋的军队爆发了冲突?这是否表示说明中共可能与蒋彻底决裂?再度爆发先前那样的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