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他说不好这种感觉，只觉得就像是有人用力地在自
己心里揉搓―颗包裹着透明纸的糖果，却一直不拆开吃糖，的那种抓挠。
“算了，我输了罢!你就差一分了。”
“锤啊!你就......这↑么↓认输了?这可不算数啊。”
球桌对面的战友虽然放了狠话，但他的手里的拍子却也放在了球桌上，显出一点儿心不在焉来。终于，围着乒乓球桌的人一哄而散，开始凑过去。“今天是放中级班的考试成绩，还是专业班的?”一边跑，一边有人问。
“—起放!一起放!”
陕甘宁边区军校的每一次张次榜出分都算是一次大事件，不论是负责连排级指挥员培训的初级班"，还是力主培养营团级别指挥员的"中级班"--为师旅和以上指挥员提供战役学、后勤学课程的“高级班"则不在这边，在抗大那边――都意味着这一期所有学生的课程来到了终点。
除开在职函授培训的人员外，这个通过性的考试将决定前来培训的各级指挥官是否优秀地完成了学业，达到了结业标准--如果不通过，学员还有一次补考机会-―若是到那个时候再考不过，学校就要对那位做一做工作了∶主要是要安慰那位可怜的学员，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为抗战做贡献还有很多办法，不要想不开。
不过还好，目前来看，被选派来的学员们学习都很努力。
几位帮忙贴榜的工作人员刚一走开，众人便呼呼地围了上去。王铁锤因为先前打球的缘故，落在了后边，只能在人群的外围。还好，这位前东北人，前前鲁省人，37年入伍的战士身高不错，踞起脚尖，也能看个清晰。
“王铁锤.......王铁锤.......99号王铁锤.......王大锤.......呸!”
他在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编号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条，却听得前边的人在交头接耳。听上去，像是两个人在临时抱佛脚的对答案。"通用知识'的第三题，你怎么选的?”
“我选的C。”
“选C?你不会蒙的吧?”
“胡扯!那题我会的.....…”
王铁锤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考的中级班课程来。
实话说，蛮难的。
自己因为去东北的那次行动收获了一枚纪念章，然后也因此被送到边区的军校里上连排长的"初级班”，成了排长。不过刚刚毕业没多久，还在整训的侦察排就在2月事变里实习了一把:铁锤和新来的伙伴在临时编制的部队里发挥出色，首次实现了跨级火炮呼叫，同友军一道干掉了2个国军的师级指挥部，还抓了一个师长。
这个耀眼的战果，让王铁锤收获了第二次学业--为期52周的"中级班"课程。于是乎，他就成了边区军校里为数不多的
以连长身份读中级班的学员。
重机枪阵地在阵地防御作战中的布置要点?60毫米迫击炮和82毫米迫击炮在进攻作战中承担的不同功能?常行军的速度和日行进里程?
军地关系的管理要点?如何动员群众?在案例情况下如何决策处置?
课程的容量大幅提升，设置也开始更多偏向系统的理论知识。即便王铁锤先前读过私塾，不需要重新补习扫盲课程，他也感觉到了课程的困难，甚至有生出"打仗要这么多弯弯绕干什么，真麻烦"的念头--不过，理性终究是占据了上峰，"多学一点总是管用的，之后没准就能用到了的想法成了鼓励他走下去的动力。
“99号王铁锤，王铁锤..…….体能实操优秀，通识课程82分，军事指挥92分，政治课程86分-—通过，通过?通过!”
我过了啊!
而且似乎成绩还很不错!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们，70多分的、80多分的居多，一人一般就一个90多分，有两个90分以上的可很少!哦不对，那个99是我的编号.....不过，也无所谓嘛!
期待得到了回应，焦急变成了踏实，紧张和不确定化为了甘甜的糖浆，像是从心里翻涌上来，变成清凉香甜的暖流，顺着如释重负的呼气传遍全身。
这就意味着他离着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在被选送进"中级班"的时候，在战斗中熟识的团长和团政委来找了自己，询问愿不愿意在通过培训之后，作为一个种子连长"前往遥远的冀中根据地，去协助那边的部队建设正规的侦察部队。
当时，团长虽然看起来有点儿不开心，却还是公事公办地征询他的志愿，还疯狂地给他使眼色。只不过，一向服从组织安排的王铁锤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些，他想了想，提了个问题，
“冀中那边，是不是咱们部队向着东北前进的前哨?”
嗯，可以算是吧!""政委回答说， "若是论直线距离，大约没有冀东根据地那么近，但是走平西、平北根据地去东北的同志，几乎都要从冀中这边出发的。"“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王铁锤立正站好，大声回答道。
王铁锤扭头离开了围观的人群，现在，他想要捏紧拳头狠狠挥舞一下，然后大叫一声，狠狠地跳起来，再绕着操场狂奔上两圈。这么久了，这么久了!总算离着打回老家又近一步了!
虽然大脑中的理性反复告诚自己，现在华北日寇的势力依旧很强，更为强大的关东军依旧把持着东北全境，八路军尚且还不具备犁庭扫穴，狂暴轰入京津冀防卫圈的能力。但是心中感性的部分依旧抑制不住那种喜悦的海潮，让王铁锤的手有些颤抖。
总归这回可不是上次，偷偷摸摸地坐飞机，去了又回来了!
“连长，连长!”
背后有人在叫唤，也不知道叫的是哪位连长，直到一只大手搭上自己的肩膀，王铁锤才发现来人是喊得自己。他一转头，来的竟是自己连里的炮排排长。他胸口的贴着一块"步炮技能章"，显示出此人已经通过了迫击炮和步兵炮的专业培训，拥有了操作迫击炮火力的专业素质。
"连长!雷指导员他喊我)顺道来瞧瞧，咱们的连长有没有考过考试哇!"排长鲁好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连长，"不过这样一瞧，嘿!连长，也不消我问了，你这一定是考过了，成绩还不错!”
“我考过了，有这么明显吗?”“当然!”
第四百二十二章种子和蒲公英种子
从红军时代开始，到八路军、新四军，再到解放军的时代，这只军队的基层建制中，"连"一直是一个很关键的存在:它是党支部向下辐射的载体，是通常意义上的最小战术单位，也正是从这里开始，连级指挥员将会开始面对诸多纷繁复杂的非战斗事务和军地工作。乃至于八路军有个不成文的说法:“连长能当好，团长就能好。"
总而言之，这是个非常锻炼人的地方，王铁锤同志也算是那种当得很不错的连长。这种评价甚至体现在了他所属侦察连的送别酒里--那次，连里的炊事兵找来了绞肉馅和韭菜，以及一些酸菜和啤酒。全连一起动手包了一百来斤饺子，土洋结合地用啤酒搭配生蒜，用饺子搭配老醋，一起吃了这顿这滚蛋的晚餐。
那会儿，在2月事变里临时配属的野战团团长和团政委也来了。
王铁锤还记得，团政委对从德国人那儿淘换来的自酿黑啤酒赞不绝口，表示比供销社里卖的绿玻璃瓶儿好喝多了。团长则喝了半杯啤酒就醉了，"口齿不清"地锐说着胡话"，例如锤啊，虽然只是临时配属了几个月，但你可是我的兵啊! “还有"同志们到那边别给老子丢人，好好干，打完了鬼子再回来! "之类的。
气氛有点儿期待，也有点儿伤感。连里的同志们对窘迫的王铁锤哈哈大笑，顺带表示这个东北酸菜好像不太对味儿。对此，连司务长则说，隔壁的隔壁，那该天杀的七团上新装备了，也在搞庆祝，他们的司务长带着一堆人把东北酸菜买完了，自己只能退儿求其次--今天，侦察连这饺子里包的是德国酸菜。
“不行!这德子酸菜怎么得劲啊!"有人抱怨道，“这饺子都有点儿甜了!”
“吃你的!猪肉饺子还堵不住你的嘴!”
相比此时的陆军传统强国，除开因为大扩军造成人才缺乏的毛子外，美、德等国都有为陆军部队配属诸多辅助、支援力量，从而组成混成战斗群的概念-一例如美国的"Task Force"和德国人的"战斗群"。在这样的部队中，用于辅助步兵发挥战力的"辅助单位"之人数，可能比手持来复枪的步兵更多。
同样，追求战略相持局面，获得外线作战和战略进攻能力的八路，也在努力建设这些非步兵单位。从39年开始的野战军计划到现在，红色军队的生长已经过去将近两年，早就脱离了将所有"不是步兵的单位"叫做"特种兵"的时代--在长期的实践中，教导部队或者说是"种子部队""的培训方法经受住了实际情况的考验。
这种办法酷似各国航空部队拿着王牌飞行员当航校教官培训新人的手段，拥有实战经验、受过系统培训的单位前往一个经验相对缺乏或者军校教育有所欠缺，人力资源不足的区域，充当教学单位，为其培养特定的技术兵员。相比单纯通过教材组织训练，这种可以言传身教的方式显然效能更好。
"所以咱学中级班的课就是为了这个啊。"王铁锤把自己的衣服叠好，塞进大背囊里，同搭档雷振德说道--后者是王铁锤连长的指导员，"到那边，会让咱们带一个营起来。估计开始也不会叫侦察营，大约会是个特务营吧。”
毕竟在军分区那边，缺人，确切地说是缺技术兵，"雷振德的大背包已经挂在肩膀上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侦察部队总是要干很多事儿，除开侦查、捕俘外，破袭和骚扰的工作也得做一做，同野战部队配合的时候情况不一样。”
“是，感觉更像是那个新的特战队一样--我先前在东北...….嗯，在老家那边认识的一个战友，现在就去特战队了。"“所以才给咱们加强装备啊。”雷指导说道，“装备越好，使命越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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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二月事变时的临时编制，王铁锤的侦察连已经被加强成了一个"教导侦察连"。全连上下人手一台自行车的机动方式
颇有点儿日军银轮部队的风范。
连行李队的胶皮大车则被换成了“马克二"版本的助力大车。随着东风汽修厂工艺的改进，这玩意儿换上了钢制车底，动力输出也变成了4马力，并且安装了经典的龟免"二"挡变速箱，同样保留了上一代适应多种燃料的能力--在加上双马且有硬化路面的情况下，极限牵引能力从1.5吨提升到了2.7吨(理论值)，最大载重从80C公斤拉升到了1.5吨(超载值)——即便是在实战环境下，二代产品600公斤的标载也比一代的300公斤(可用值)高上了一倍。
自行车和助力大车的运力让侦察连有了比一般骡马化部队更高的承载力，让他们可以携带更重的武装，也可以拥有更强的作战持续性。王铁锤手下的炮排可以用上正经的60迫，班里可以给轻机枪配上一个基数的弹药，连行李车里也可以装上足够多的被服、食物、燃油和各色器材，供部队长期脱离后勤作战。
不过，因为目标地区冀中根据地以继承东北军、当地民团武装和缴获日伪武装为主，苏械使用不多。王铁锤他们手里所有的"老莫"和"转盘枪"都被收上去了，统一给换成了"波兰毛瑟"和"白朗宁"”，连冲锋枪也给换成了打毛瑟子弹的"红十月"。部队为此还组织了一段时间的改装训练，给大家熟悉一下装备。
“只可惜咱们这次是移防，得把锅碗瓢盆那些个玩意儿都得上，否则，我还想再多塞几支鳖拳上车的。"
“咋，全连人拾掇拾掇，塞了十来支发射器和八十来发弹，你还嫌不够?”
“哎!不还有一次性的版本嘛!”
终于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王铁锤的背囊已经鼓鼓囊囊，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行李袋。望着空空如也的连部，还有连部外边正在装卸物资的助力车，他有点儿感慨，"我可是听后勤处的人讲，边区鳖拳产能多，打个报告就可以可劲儿拿。”
"那想要多拿，也得大家带的上嘶!"雷指导锤了他一下，两人一起走出连部，迈步走向楼外，"你一个人两只手，又能抓的起多少东西。上个月喊咱们团测试的那个防弹甲，说是能挡步枪弹，但是全重有十二斤，行军走路，谁乐意穿着。”
“想想嘛，打起大仗，没人会嫌武器重的。”
“那你到时候可别抱怨太沉....算了，冀中这边强敌压境，要么不打，要么打起来就是大仗了。”
雷指导挪揄道，他望向正在缓缓落下的夕阳。金色的阳光把营房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向东方的山脉--他们也要向更东方进发，就像是蒲公英飘扬的种子，去往另一个地方生根发芽,，然后散布出更多顽强生长的抵抗者。
雷振德指导员抽出一支香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朵烟云来。他本想着递给王铁锤一支，但是突然想起自己的搭档一直不怎么抽烟，就只能将卷烟插回烟盒里去。他说:
"咱们明天就出发了，走晋西北和北岳去冀中，同行的除开咱们自己，还有一个轮训的野战团和一个援助干部队同行，那野战团是先前的独一旅，干部队是抗大三分校的张队长带队。
“据说他也是东北人，到时候咱们可以同他们说道说道。”“嗯，我知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渗透"的规模
一路向北，王铁锤的部队带着抗大三分校的张时队长，同八十余人的干部队伍一同前行。这里是边区运输繁忙的内部交通干线，已经被八路用水泥铺了一道，部队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很快便抵达了绥州。
在这里，他们等到了完成整训的冀中野战军7团--这是一个新授予的番号--团长高士一将先前的“冀中独立第一旅“带回了边区，进行了为期半年的整训。
在调整了人员给制，补充了技术装备之后，它将以边区139年版"甲等野战团"的标准回到冀中根据地-—-3个作战营，1个机炮营，1个侦察连，后勤辎重、卫勤保障和警戒通讯单位皆有，足有近3000人的规模让它可以在国军这边被当成一个旅。
虽说有人被分流到其他单位，且部队在明面上降了一级，但是此时的独一旅，或者说是OO7团足够暴打过去的自己，对上一个日本联队都不带怵的。
王铁锤很高兴会有这样一个强力的队友同行，不过也有点儿疑问:从一个擅长侦查和在脑内模拟战场的侦查连长角度来分析，进行成建制渗透的部队规模最好像是自己的侦察连一样--太小了没有作用，太大了则动静太大--再加上本次要护送的干部队伍，自己该如何穿越日寇的铁道封锁线呢?
带着疑问，部队继续调动。
他们经过了尚在进行收尾工程的无定河特大桥，在临时火车站登上火车。从绥州往北，地势起伏逐渐平缓，河谷也逐渐开阔，桥隧减少，便于铁路施工。从延绥的钢铁厂出发的铁轨已经将铁轨已经向南延伸到了绥州，向西延伸到了府谷:这使得王铁锤他们可以登上小火车，在汽笛和吭哧吭哧的噪音中向北运动。
旋即，他们在府谷站下车，一段短暂的行军过后，他们在渡口搭乘机动艇渡过了黄河，到达了对岸的保德县。这里处于晋西北偏关"物资中心‘的辐射范围，部队进行了简单的休整和补给,准备继续行军前进。
若是从陕甘宁边区出发，支援其他根据地主要由三条线路。
一条是通过河津渡向东进发，途径晋冀豫太行根据地、冀鲁豫根据地前往鲁、皖、苏等省份的南线。这一条线路过黄河有便桥可通行，各个根据地联结紧密，周边补给方便，运输量最大。自己之前从太行根据地回边区便是走的这里。
而另一条则是在北面的河曲渡口渡河，通过偏关、平鲁一线越过同蒲线，走内长城北缘，沿着桑干河流域前进的比线”。这条路径主要是针对平西、平北等根据地进行补给运输的通道，周围条件比较恶劣，但是敌军密度倒也不高。
本次将要行走的中线"则是通过府谷向东，跨越苛岚山口抵达神池，在越过同蒲路之后沿漆沱河前进，进入清凉峰根据地的路线。这条路路线最短，速度最快，不过走这条路,需要在日军控制的城市周围行军，危险性也最高。
“这回走中线啊...…"王铁锤看了看地图，闭上眼睛想了想，大约已对本次的路线了然于胸。
那边应该是日军第52师团（前独混3〕和第58师团（前独混9)负责的防区吧?在北边点儿好像就是驻蒙军…对，26师团，王铁锤心想，不知道他们现在战力如何，会不会对行军造成影响?
“驻蒙军?第一军?那帮鬼子?”
听到王铁锤的想法，这位没穿军装，提着带镜老莫的同志摇了摇头，"铁锤同志，你也是从太行区回来的，虽说这同蒲线南北情况不一，咋你也能判断失误呢?”
在渗透力量中，王铁锤的教导侦察连走在最前边，同冀中7团的团侦连一道行动。除开他俩之外，作为东道主的晋西北根据地也派出了向导，跟随分队行进。向导同志这样发问，王铁锤倒是无言以对，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回来的时候还是39年下半年呢，那时候越同蒲线都是小分队趁着夜暗走，找日寇封锁薄弱的地方走，可不像咱们这次这样，带着大车骑着马，还有不少大炮的。"“哦!那倒是不奇怪。”
向导露出了源来如此2的表情，这一年多了，情况变化也大，难怪铁锤你不知道。"他挥了挥手，"现在，别地儿不说，朔州、宁武到原平这段，都是咱们军分区说了算。"“啊?”
“只要咱们不消去打铁道上的大城，这鬼子啊，眼就是瞎的。"向导有点儿骄傲，也有点儿炫耀似得说，""铁锤同志，过会儿你就明白了。"
在经过神池之后，部队即将跨越敌我控制线的交错区域。两个侦察连开始变阵，在行军队列的前方和侧翼散开，拉出一道侦查线来。王铁锤骑着他的”飞飞"，在山道里不快不慢地颠着。这只河曲马选育出的小马驹很是聪明，颇为享受地踢踢踏踏，载着主人向前溜达。“各排到位了么?"王铁锤转身询问，连部的通讯兵郭顺正背着连级电台，骑马跟在后边，"各个制高点有无控制?”
报告连长，侦查一排、二排、三排都已经到达制高点，“郭顺按住自己的通话耳麦，又检查了一下驼在马后边的电台电池，汇报道，"7团的团侦连比咱们慢点儿，但也到位了，行进路线上的制高点已经全部控制。”
“有没有发现敌人?”
“报告连长，没有。”
王铁锤刚问出这个问题来了就有点儿后悔，周围除了马蹄声和内燃机的突突声，没有那波兰毛瑟标志性的焦脆枪声--除非是排里用消音枪摸哨了。
"不对呀，这鬼子，咋没往外放巡逻队呢?哨位也不放一个?.他疑惑起来，心里莫名其妙警惕起来，"这周围太风平浪静了…监听频道有什么动静么?"
""锤，这你估计是想多了。"雷指导劝慰，他朝着郭顺看了看，后者也点头摆手，"战前讨论会上，军分区这边的通报，那宁武就鬼子的一个大队。这鬼子大队能有几部电台?他们就算要传令，也是用的传令兵。”
指导员转头望着笑而不语的向导:“同志，你不妨告诉我们，就这一年，这里的鬼子究竟发生了啥事儿?”
"这鬼兵啊，自从打完那几次仗之后，那些厉害的鬼子兵越来越少，伤的、退伍的、开小差的，越来越多。那点儿新来的呢，却完全不和以前的鬼子一般能打! "
军分区向导最终带着王铁锤他们爬上了一道山梁。这里是芦芽山的北缘，离着宁武县城不远。王铁锤把*飞飞系在半山腰的马桩子上，带着连部的几个人爬上山头，却看见了一个半永久的掩蔽部。
它的下半部嵌入了厚实的黄土山梁上，顶上还盖着伪装用的枯草皮。掩蔽部里倒是十分整洁，划分出了生活区、作业区、武器存放区和观察区。门口摆着水缸，挖了威所，里边甚至还拉了电话线。
"哦!这几位便是这次要过铁路的同志了吧。"听得向导喊人，掩蔽部里探出两个脑袋来，咧开嘴笑了，"幸会幸会!咱们是神池大队的观察组--秀才!今天鬼子在干啥?"“唉?鬼子还能干啥?挖坑呗!”
掩蔽部朝向宁武县城的方向开了一道口子，竖着兔耳朵似的测向仪和竹筒子似的测距仪，还有一个L型的高倍望远镜.
那被称为"秀才"的年轻人抱怨着,“天天看鬼子挖坑
种地，我感觉我都成地瓜蛋了!”
嗯?啊?王铁锤和雷振德见此场景，都意外极了，这什么情况?
朔州、宁武这地儿，地力不足，平地太少，种不了多少粮食，咱们这边就算给了化肥和种子。多的也就是洋芋、芋地瓜和一点儿黄米。"向导抱着枪，露出了老庄稼把式的自信，“这鬼子在这儿摆了一个大队，吃喝用度，大多就得从外边用铁路运进来。
“可现在，哪有那容易运进来呢?
“哪里又有余裕的粮食给他们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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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锤朝着几位战友问好，借用了那个高倍望远镜，向山下望去。远远的，宁武县城外围，被两条深深的、曲折的壕沟围了起来，壕沟间的土地被开辟成了农田，还有一些和绿豆似得人影在壕沟里和壕沟间的土地上蠕动着。
那些应该就是鬼子和鬼子控制的伪军、棒子劳力了。
堑壕的形制还算不错，两条壕沟可以互相掩护，不过见不着多少永固的混凝土工事，坚固度存疑.....
王铁锤本能地开始分析，但是他惊讶地发现，除开包围了县城和铁路站点的堑壕之外，鬼子似乎没有将任何的兵力布置在堑壕外的制高点、交通要道、关键地标上。周避的山头和山脊已被两个侦察连全部控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前出探路的分队检查了道路，也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城里的鬼子兵虽然有驻守堑壕战位，大部却依旧在挖坑种地，完全没有作战的姿态。
“这帮子鬼子兵，不打仗啊?”
“咱们只要不打县城，不炸他们的火车站，他们就懒得动，也不呼叫增援，动起来可是要吃粮的呀。”
掩蔽部里的y秀才"笑呵呵地说，"咱们这次过的部队差不多一个团多点儿，刚刚好嘛!若是过的部队太少，鬼子发觉不了，就不会出城;过的部队太多，他们便要固守待援，也不会出城;过的部队不多也不少，那么两边打起来会两败俱伤，耗费太大，不合算，这鬼子也不会出城。"
感情这鬼子都不会出城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