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56章

作者:遗忘之枫X

这第一条战壕,就是留给你们钻的!

尔后,炮声迅速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哨音和红色指挥旗-―先前躲藏在防炮掩体里的增援部队沿着抗日沟间的交通沟,从呈南北走向的第一道战壕两端冲了进去。带领援兵的雷振德政委抱着一挺冲锋枪,高喊着跟我冲锋,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枪支咆哮怒吼,瞬间击倒了一个懵逼的鬼子,而突击队的其他战士迅速超过他,向着烟幕内飘摇的土黄色日本军装发射瓢泼的弹雨。早就分配好目标的反坦克射手迅速举起筒子,对准那两台动弹不得的坦克发射了破甲弹,终于将其炸的火花四溅,彻底被摧毁。

战壕内的日军仓促间应战,他们努力地将机枪转过来,意图封锁通道的两端;而我军的突击队战士们便利用抗日沟的弯曲隐蔽自身,回敬其以密集的手榴弹。

此时此刻,视野受阻、缺乏车内外通话手段的日军坦克,竟依旧不知道近在咫尺的步兵们正在遭到暴风兵式的突击,急需自己的支援:他们还依旧挂着前进挡,朝着第二道战壕努力冲击--打头的一台97式,刚刚突出烟幕的围困,早就等着的两门82高低压炮便齐射直击,瞬间将其打得火冒三丈,当场炸开。

本次冲锋的7台坦克,便只剩下了4台。

如果这样下去,本次日军的冲锋动能将在这两道战壕间的空地间消耗殆尽,鬼子们将在这一百米左右的空间里进退不得,直至被我军火力杀伤殆尽。但是,作为一种在一战间便得到了广泛运用的堑壕战法,日军的高材生指挥官―—有着"逸才"之称的栗林忠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鬼子,鬼子!还有一波!”

纵使稍有脱节,但是第二波次的日军队形依旧及时在麦田的边缘现身。这回的鬼子大约也是中队级别,虽说没有坦克只有步兵,但他们却也反过来利用我军的烟幕,低姿跃进,作势就要冲进正在近距离搏杀的一号战壕,压倒我军的抵抗。

掷弹筒的榴弹开始在战壕里的我军阵型附近落下,困守壕内的日军信心大增,他们在老军曹的带领下,凭借着两台尚未爬出抗日沟的坦克作为掩护,竭力抵挡我军的迫近;而另两台坦克则勉力转向,压低炮管和机枪,开始沿着壕沟扫射压制,意图清除我军威胁最大的"鳖拳"小组--尽管其中之一迅速被再度发射的反坦克炮打中发动机停车,但是反坦克火力受损,还遭到压制的突击对势头顿时为之一滞,眼看着就要被增援的日军冲进壕沟。

村内的60迫击炮组放弃了撤离,继续组织效力射,想要将日军的第二波次压住。密集的急促射击声再度响起,迫击炮弹越过两道战壕,在日军疾奔的阵列里落下,迫使他们散开卧倒,躲避炮击。

可那悬吊在空中的观测气球,居然指令那本在寻找后方火炮阵地的105榴弹炮调转炮口,将火力对准了武崔庄里这个小小的60毫米迫击炮阵地!

精锐的野战重炮兵不经试射直接效力齐射,在12门火炮的急促覆盖下,后方炮阵地上硕果仅存的6门迫击炮,连同他的指挥员,一并被淹没在了火焰里。

战斗早已白热化,气球的存在就相当于悬在头顶的炮兵指挥所,大幅压缩了日军反应时间,且被挡在抗日沟里的鬼子距离村庄依旧有一段距离,反而让后方的日军榴弹炮群无需顾忌会波及友军。

武崔庄如同风浪中飘摇的扁舟,似乎即将被日军炮火支援下的波次冲锋彻底打垮。但我死了,后边还有崔岭村、香管村、马店镇、刘吉口村!能在这里拖住小鬼子两天半,够本了!

“特务营,全体都....…”

王铁锤冲出掩蔽指挥部,却被一人一脚踹了回去。那人连瞪他一眼都懒得,只是接过了他的话头,猛地吹响了哨子。“冀中30团! 二营一连!“这位顶天立地的冀中汉子高声呐喊,"全体都有,跟我上,反冲锋! ! !"

久违的冲锋号响了起来,它击穿了连绵不绝的炮声隆隆,穿透了嘈杂混乱的残酷战场,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一拳捣碎,激发出所有人心里那股如同火山般的磅礴力量--在早先战斗中损伤不小的30团二营一连,在那位连长的带领下,如同华北平原上的燎原烈焰一般,跃出了一直在被固守的二号抗日沟,向着日军的锋线反压过去。

炮火优势在短兵相接里不存在!

两条战壕之间的区域里只剩下了2台97式坦克。最后两门尚在运作的高低压炮顶着落在炮盾上的弹头,再度发射弹头,将那台引擎已毁,却还在射击的坦克彻底摧毁;仓促间来不及转动炮塔的另一台坦克进退失据,还缺乏步兵的掩护,在用护尾机枪打中了个把人后,顷刻间便被鳖拳打穿了脑壳。

这支身经百战的部队根本没管那两个已经是铁棺材的97战,甚至没管前方同样在突进的第二波鬼子。他们只是一边奔跑,一边开火,一边朝着一号战壕内的日军投掷手榴弹。

砰砰砰!

已经被压缩到两台坦克之间的鬼子们顿时死伤惨重,而战术动作精熟的爆破组在伴随轻机枪的掩护下,从上而下为那最后两辆躲在战壕里充当掩体的坦克送上了磁吸式的反坦克手雷手:短暂的延时之后,灼热的射流顶着战斗室的脑门狂暴轰入,将里边的坦克手全都变成了熟人。

战士们跃入战壕,步枪上已经装好了刺刀。同样遭遇了火力高压和手雷洗礼的日军在局部被形成了兵力优势,电光火石

之间,再有经验丰富的军曹带队,他们也根本挡不

住这样居高临下的刺刀突击!

电光火石之间,有鬼子被刺刀钉死在了地上,只来得及呕出鲜血;也有鬼子临死反击,在死亡的同时重创了一位战士。但更多的鬼子们手脚并用,向着抗日沟的反方向爬去--勇敢无畏的反冲击和爆炸起火的坦克车绷断了他们的神经,密度极高的一线火力则粉碎了最后一丝敢于抵抗的勇气。

日军的首轮冲锋波,就此崩溃!

带着突击队的雷振德政委已经打空了身上的6个冲锋枪弹匣,他躲开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用手枪连开数枪,将其打翻在地。他旋即开始协调已经冲进一线的二营一连,“风暴兵"和战士们立刻调转枪口,开火射击,准备迎接仅在咫尺的第二波日军。

但是,那群鬼子似乎不打算继续前进了,他们借助田堙和小土丘掩护自身,只是不停开火,掩护正在亡命奔逃的友军逃兵后撤。然后便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去。“这鬼子.......跑了?"有人疑惑。

面对着似乎摇摇欲坠的防线,这群日军就退了?

眼看着正在缩回麦田的鬼子,雷振德政委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群鬼子不是在撤,他们是在脱离接触!脱离接触的下一步.....

“撤!撤!"他着急地大喊,“鬼子炮击!”

没多久,密集的落弹再次覆盖了千疮百孔的武崔庄上,而那天空中的观测气球依旧高高悬吊,就像一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鬼眼。

第四百三十九章拥抱绝境(⑶)抗命决议

风卷过滹沱河和潴龙河之间的河间带,染血的麦浪飘摇。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远处的炮火声终于渐歇,只剩下间或响起的零星枪声,这一波日军攻势终于落下了帷幕,双方皆损失惨重,互相在炮火的隔离下脱离了接触。自这股混成日军攻击开始以来,在两天半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深入根据地8O公里,比这几年所有的日军打得都更远。在110师团、32师团和伪军的四面围攻下,冀中军区的机动兵力几乎都被耗竭,特别混成旅团以混合摩托化的威力连续击穿多条防线,攻下了两个县城,创造了华北日军许久未有的胜利.

接下来,只要再击穿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就能深入共产军控制区深处,击破那支撑其战斗游击的核心区域了!搞不好"

甚至可以直接逆转华北治安恶化的局面!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在敌军皆被击败,看似安全的战线后方,有一股力量正在缓缓的汇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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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山卫村,一个从汉朝就开始存续的小小自然村里,两双眼睛躲藏在窗棂和本尼帽的阴影里,紧盯着村东口的交通沟。没多久,两个提着枪,猫着腰的从交通沟里跑了过来,他们的脸在夕阳下映得通红,呼呼地喘着气。

“快,快快!这边!”

史印堂看见有人朝他招手,回头瞧了一眼,便迅速朝着村里的房子里钻进去。刚一进门,他便看着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倒过来的大木桶旁。木桶被一个手电筒照着,上边摆着一份地图和一些小玩意儿,权作为兵力的指代标志:小石子代表鬼子,子弹代表自己人--石子很多,而子弹只有一枚。

这里赫然是一个临时的指挥部。

“汪政委,"史队长把枪交给一旁的战士,迅速地汇报道,“情况基本清楚了,和远远看着没有区别。”“长话短说。”

"嗯。"史印堂清了清嗓子,简单地描述起来,"我同方中华一并朝着东边察罗村去,约摸走了四里地,才发现了鬼子的哨位。人不多,但是有一明双暗,三个哨,又或者还有我俩没发现的。

“我俩把明哨暗哨全绕开了,在田沟里爬了一段再趴着,冲着里边瞧了瞧--那个大气球泡泡,根儿的确就在察罗村。"

他回想起当时的景象来,"数了一圈,村里少说也有一百五:这里边五十来个扛枪的,拿的短枪,散在周围放哨,西边少东边多;还有一百三十多是伺候气球的,当官的、拉绳子的、敲桩子的,基本都在村子里--娘的,他们把村里的房子推了好几间,拿着里边的木头敲桩捆绳子--还有几个人围着一整排淡绿色的罐子,转来转去。莫不.是...

幸好,那不是臭名昭著的毒气罐,而是给气球准备的浮力气体。

参会的人里有对日军编制颇有了解的骑兵参谋,他指出因为鬼子比较穷,那些气球里冲得都是轻飘但易燃的氢气,不可能是安全但昂贵的氦气。

他摩挚着胡茬,继续提问:“史队长,除开氢气罐子。那个我之前画给你看的高射机关枪,你有没有发现?"他比划着长长的炮管和三脚炮架,"插着直板弹匣,就像个老大个捷克式一样的。”

“这个,我找了好久,还真没发现。”

“不过马参谋,我倒是看到村西头的一间房,屋顶上就有个用布罩子遮住的大家伙。鬼子在那边用沙包堆了一圈,会不会就是那个?"一同前去的另一位战士方中华接过话,他照着比划想了想,"不过,比野战团的高射机枪,好像还要大上一圈。”

“那也跑不离,得小心了。"那位马参谋找来一个小石子,放在察罗村的西面。他沉下声来说道:"鬼子的气球中队下虽然持枪战兵少,但是有两挺高射机枪的高射小队用来防备空袭;就算那91式是个用直板弹匣上弹的帚货,但打平了开火照旧是比一般机枪强-―咱们现在的家伙事儿清点好了么?"

好了,马参谋。"有人瞧了一眼在地上写着的字,很快回答道,"咱们这边83个人,71条长枪,算上盒子炮有9挺短的;2挺机枪还有一百来发子弹;鳖拳发射器一具,剩一发破甲弹;60炮倒是还有一门,不过脚架丢了,弹药也就4发了∶2发烟幕,2发照明..…”

这些东西的确好少。众人沉默下来,在茂山卫村的83个人,全都是先前被日军打散的各部战士。他们来自当地的游击队、解散埃制的骑兵营、被日军打散的民兵队,甚至还有几个先前在老乡家里休养的轻伤员.....武装水平自然不能同编制齐整的时候相比。

现在,这支临时部队的武装水平参差不齐,接受的训练标准不一,甚至之前从来未有合练配合过,其中甚至有几个原县委工作队的非战斗人员,着实不像一支能够战斗的部队。

“但是,我们还是要去打这个鬼子的气球兵营地。”

面对着众人的眼神,冀中骑兵团政委汪乃荣适时的站了起来。他捏住了地图上代表自身的一枚子弹,将其攥紧:"咱们冀中区不和西边晋察冀一般,能有边区的战斗机掩护;咱们这儿也缺少大炮,能打18里的大炮正在一时半会也调不过来...…”"

汪政委瞥了一眼正在屋子角落里滋滋发声的收音机式电台,这种只能收报,不能发信的玩意儿正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冀中军区的敌情通告和行动指令。

“军区让敌后能保有建制的部队尽快越过鬼子锋线,到后方归建,准备协助群众撤离;越不过去的,就想办法就地潜伏下来,准备跳到外线作战。瓶瓶罐罐没了,以后还能再建,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是啊,"他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是没有问题的,军区是要我们保存有生力量,准备后续斗争,也没错--可那鬼子的气球是干什么的,马参谋也给大家讲过了。"

汪乃荣的眼神坚毅起来,他将那枚子弹墩在了代表察罗村日军的石子儿旁边:“引导野炮射击,打击我军炮兵和火力点,还能缩短反应时间,这东西就是鬼子前线的炮兵指挥站!这玩意儿蹲在咱们阵地前边七八公里,阵地上的同志们就要被鬼子追着屁股炸,本来炸不伤一个人的一轮炮,没准就能杀伤十来个同志!志"

"走,其实不难,鬼子看着声势很大,但是战线上的空隙不少,咱们可以渗透过去。可现在这个情况,那狗娘养的气球泡泡就悬在咱们几里外,能放着不管吗?能吗?“汪乃荣政委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地开口。

“现在是临时党支部的最后一次党员代表大会,咱们今晚要是能干掉鬼子的气球阵地,前线的同志们就能减下一大份压力

现在咱们没有发报能力,同志们,就举手表.....…”"

不等他说完,那位头上打着绷带的参谋便举起了手。

“马乘风,豫省平乡人,冀中骑兵团一营,通讯参谋,39年入党,同意。”接着,是另一个充作临时文书的人举起了手。

“刘平,深泽人,县委书记处,书记员,40年入党,同意。”再然后,是另一个衣衫破烂,年纪稍大的人举了手。

“石吉云,就是南马村人,深泽县南马村小队,副队长,41年入党,同意。”“史印堂,豫省清苑人,无极县游击大队二中队,中队长,40年入党,同意。”

临时文书在一张脏兮兮的宣传单背面写下记录,再小心地将其对折叠好,塞进一个空的罐头盒子里。史队长也举起了手--实话说,这还需要表决么?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几天前,那些与自己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已经长眠地下,现在,只不过是要去找他们了而已。

只不过去的路上,得顺手捎带些礼品。

"汪乃荣,皖省金寨人,冀中骑兵团,团政委,32年入党,同意。"汪政委看着临时指挥部里一条条举起的手臂,沉静地举起了手,“明天凌晨3点,我来带头。”

夜色逐渐爬上了天幕,借着夕阳最后一点儿光线,似乎能够看到远处的气球正在逐渐下降--鬼子气球兵们开始回收气球,准备过夜了。

这个沿袭自鬟国军用观测气球的玩意儿可以带上2个观测员和包括测距仪、电话机在内的一整套观瞄设备升上空中,实现在良好天气下的10公里通视,并以此指挥炮兵。配合上野战重炮兵第二旅团优秀的训练水准,在观测哨报出方位之后,他们能在8分钟内就打出毁灭性的齐射,去摧毁远处共产军的各个目标。

反正在空中,根本没人能威胁到自己哇。

气球兵们喊着号子,将气球从天上拽下来,捆在靠近地面的固定桩上。中队里的主计兵们送来了香喷喷的小豆饭和混杂着鱼干、鸡肉的热汤,大伙儿便一边吃饭,一遍聊天。他们谈论着今天一天打掉了多少门共产军的火炮,某次火力覆盖可能杀死了多少个共产军士兵,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只不过,这样子的轻松时光持续了没多久,中队里的军曹们挥动着皮带过来抽人了。按着参谋部的事无巨细的规划,他们得赶快分批睡觉和值夜,恢复体力,准备明天继续让气球升空,好好轰击那麻烦的敌军阵地--―喂,你听说没有,传说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机甲部队,今天在共产军那边好好吃了苦头哇!

真的假的?

真的!我和你说啊......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一枚刺目的白色照明弹,悠悠地飞上了察罗村的上空,撒下了惨白色的光。

第四百四十章日暮与朝阳

"截至目前,独立重炮第二旅团及第一、第二机动大队炮阵地,遭遇小股共产军袭击三次,各部防御得当,仅损毁山炮一门,伤5人,重伤2,轻伤1,还有两个几乎无抢救之必要。算上给这俩,亡4人。各部预估消灭共产军超过50人。”

"机动后勤联队两大队遭遇袭击八次,其中四次系个别共产军发动的决死式突击,皆是发生在运输过程中,另四次系小股部队的有组织袭击,均发生在停车补给修理中:共损失自动车7辆,损伤6辆。”

“另有个别部队遭遇袭击,目前损失人员32人,受伤7人。以上,佐久间君,这就是目前在我军侧后方部队遇袭的情况.栗林忠道合上手里的文件册,汇报道。

“我知道了,栗林君,你辛苦了。"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汽灯照亮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而房间的其余部分似乎全部被阴影笼罩。“但是进攻是不可能停下的。”他加大音量,强调了一遍,“进攻不能停下!

司令官阁下将重任委托于我们,我们已经获此大胜。如在此刻,若是遭遇挫折便轻言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岂不是辜负司令官阁下之期望?”“原来这样,我了解了。"栗林忠道回答,“佐久间君,我先离开了。”

“嗯,各部夜间的布防就交给你了。”

在宽大的军官制服下,传出的声音生硬而艰涩。栗林忠道瞟了一眼那位"佐久间",转身离开了房间,且顺手将门给带上没多久,房间里传出了一声沉重的敲击声,还有咆哮、谩骂、斥责和诅咒。

佐久间为人,前骑兵第四旅团旅团长,现任骑兵特别混成旅团旅团长,陆士22期骑兵科,少将,坚决而又坚决的骑兵派,马刀冲锋的狂热支持者:简而言之,是个板载莽汉。

作为一位留学米国的高材生,深入研究过欧陆各国陆军战法的昭和"骑兵之逸才",栗林忠道实际上,是有点儿看不起这位渴望活在旧时代的平级同事的。这位仁兄在大本营下达了裁撤冲击骑兵的命令后,仍然觉察不到机甲部队即将取代冲击骑兵的趋势,顽固地让部队保持骑兵冲击的训练--虽说这在陆军内部不算罕见,但也足以显示出其之愚钝了。

只可惜,也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

特混旅团作为一支新式的力量,却因为时间不足而选择基于骑兵第四旅团改编而来,其原来的指挥官自然也就沿袭了部队的指挥岗位。所以,受冈村之托前来整训部队,为混成部队注入活力的栗林忠道虽然同佐久间平级,却只能屈居一下参谋长的职位了。

旅团的指挥部设在深泽-肃宁公路旁的一个村子里,占据了一间村子里最好的两进大院。栗林忠道走出旅团长休息室之后,便来到了正在忙碌的指挥室里:这里是原本这家主人吃饭的大厅堂。现在,厅堂周围所有的窗子和门廊上都挂上了厚布以遮挡光线,理由是需要进行灯火管制。

“阁下。"眼见参谋长朝着自己走来,一位有点儿打瞌睡的参谋立马立正站好,刚想举手敬礼,却突然想起来参谋长战前强调的条例,只能尴尬地把手僵在半空中。白天的两次进攻,部队的情况统计出来了么?“"栗林将参谋的手板回身侧,敲了敲他手腕上的表,"中根君,现在两点二十五分,你们还有五分钟把报告送到我的面前。“记住,统计结果,要经过两人的复核,不要出现愚蠢的错误。

“还有报告里消息的来源,你要记住,我到时候会提问。”

""嗨,快了阁下,报告已经在复核了! "中根参谋吓得魂不附体,立即转身扑向了布满文件的桌子,“你们几个,还没看完吗!快点,快点!”..."栗林忠道瞧了一眼那几位正在被训斥的普通参谋,转身喊来了主计官,“你去冲一壶咖啡来,给大家提一提神吧。

“海!”

“记得要加两倍的咖啡,但热水不需多加两份。因为咖啡变多,倒水动作要慢一些。嗯,至于糖......就不要加了。”"

很快,呈上来的当日总结报告便摊开在了栗林的面前,将今天上午和下午发生的两次进攻情况呈现出来。

在发起进攻的一天半之后,日军前锋同位于马店镇的共产军防御阵地产生了首次遭遇,而在首次遭遇失利后,重整旗鼓的日军在第二日上午发动了首次进攻--这次进攻由佐久间少将指挥,他拒绝了栗林参谋长"谨慎接触,等待步兵抵达之后进行细致准备再行进攻"的建议,决心一鼓作气,利用骑兵和机甲部队的高速突击将敌人一举拿下。

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在对两个阵地进行进攻的过程中,骑兵部队损失近百人,坦克也损失了好几辆。先前无往不利的炮火准备加骑兵突击在顽强的赤军阵地面前遭受了挫败,只能悻悻而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线的日军汇报了八路阵地的形制、火力布置、雷区设置等情况,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根据这些信息,在一线目睹了战斗情况的栗林忠道亲自草拟了第二轮进攻的方案。作为一个细致的人,他根据手头已有的情况,拟定了利用观测气球对共产军远程火炮进行压制、使用步兵协同坦克,掩护工兵破障突进的策略,甚至向部队详细解释如何压制反坦克炮和便携直射炮"-在原本的历史上,他通过后勤计算甚至让部队仅数百人,因守硫磺岛最后阵地时,还能保障每个士兵有饭吃,有水喝。

这种细致到极限的风格和精锐日军出色的执行力让下午的进攻成效显著,部队成功攻进了敌军阵地的一线,并予以其充分的杀伤。只不过预想中共产军的崩溃没有出现,他们在承受了高额伤亡并未溃散,依旧组织了反冲击将冲锋击退。这一次,尽管打出了好几个基数的弹药,混成旅团的7台97式坦克还是一辆都没有回来,步兵部队在里边甚至折进了一个多中队。

所以接下来,尽管指挥官高呼酣战,但是部队究竟能不能打下去?

"参谋长阁下,步兵的粮食给养可以供食用5日;骑兵的马料,尚且充足;汽车的油料虽然紧张,但尚且可以支撑一次进攻及后续的撤退。"中根参谋眼见栗林将目光聚焦在后勤表格上,便主动出来解说。可谁知,栗林抬手阻止了他的发言,而是兀自托着下巴开始分析起来。他的目光扫过一条条数据,慢慢地开始提问。

“五日的口粮供给,是作战份,还是平日份?5日份有多少是在车辆上,步兵身上携带的又有多少?”

""陶阁下,5日份有4日在各部队的行李车队中,1日份在土兵手中,战事开端以来,各部已经吃掉了2日份的携带口粮。战线后方正定区域、无极区域尚有足够支撑部队进攻7日的粮食――这都是以作战份计算的。”

“很好。马料上,我看各部只标注了注总重量,为何不标注其中比例?大麦有多少?麸饼豆饼占有几何?又有多少是干草?“栗林忠道敲敲桌子,"光给陛下的战马吃草,军马怎么能战斗?

“我曾反复说过,细节里潜藏着魔鬼,寄宿着胜利的关键―—过会儿我看完之后,这部分给我回去重新做!”

""嗨!十分抱歉!阁下!“中根参谋只能立正站好,乖乖挨批,"不过油料上,我已让各个后勤中队上报具体数量!”“可以。”

栗林点点头,继续向下浏览报告。相比一般的骑兵部队,混成旅团需要额外保障序列里定编的坦克、自动车和马自达"车。威力无穷的摩托化突进需要时刻燃烧这种宝贵的液体燃料,而若是库存的油料逼近回程警戒线,那么身为一个参谋长,是再也不能让指挥官浪下去的。

“油料怎么还有这么多?“他眉头一皱,好几个后勤中队的报表里,一个漂亮的"在手油料"数字却让参谋长先生怒火中烧

“八嘎,你们!就是这样做工作的吗?向天皇借的

胆子,敢在数字上糊弄我?”

“阁下,这.....”

“我说,为什么只上报一个总数,还都是带o的整数?我不是反复说过,燃料桶要利用村庄,分散储存吗?“栗林忠道一拍桌子,把报告朝着桌上一甩,"共产军有飞机的事情早就有通报,你们这是在偷懒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