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6章

作者:遗忘之枫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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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连打起了精神,看起了战报上关于武器的反馈,战略上他基本以来历史经验在做判断,但是具体到武器上,他还是能有不少看法的。

115师对刘贺连发明的“铁拳”或者说“鳖拳”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觉得这是第一个正儿八经,能够跟着步兵到处乱跑的“大炮”。115师配备的主要是高爆弹,它参考了刘贺连原本时空德国铁拳150弹头制造的105弹径超口径弹头,有着足有半公斤的战斗部以及添加了金属碎屑的破片罩,威力甚至比82毫米迫击炮还要强。115师给出的评价是,在有这玩意儿的时候,炸药包几乎可以“退出历史舞台”。

“‘希可继续降低重量,加大威力’,噗,林总,这再加大威力的话,射程就真的很可怜了啊。”刘贺连知道,德国的初级版本铁拳30战斗部足有800g的高能装药,但是和它的名字一样,这玩意儿的有效射程就30米,“‘同时,建议沿用无后座原理,尝试将火炮放大,发射更大弹丸’,额,这不就成82无了么?”

“82无是什么?”左参谋对这个新词儿很感兴趣,“无后坐力炮?咱们能造么?”

“暂时不能,不过之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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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连岔开话题,接着往下看,115师各部对于边区试产的和购入的MP28式冲锋枪评价都很高,除去觉得略重了一些外,32发的大弹匣让诸位老红军都觉得很爽利。当然,也免不了提出一些批评建议:因为装备量的提升,不少先前没有用过自动武器的战士开始使用自动武器,然后就出现了“扣着扳机不松手”的毛病,MP28的射速还算比较慢的,但也挡不住连续不断的射击,几位团长纷纷提出要加强训练,提倡“点射好于连射,要像打机枪一样打冲锋枪”。

其实我强烈怀疑是因为子弹消耗量太大……刘贺连寻思着,现在的MP28使用的是9毫米子弹,属于直筒弹,加工方便,等到几台其他的流水线投入生产,铅冶进度上来之后,应该就能供应得上。

其他诸如DP机枪,马克西姆之类的评价都中规中矩,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有创新含义的玩意儿。倒是115师的基层战士汇总的意见里,对边区造的灰口刻槽手雷评价颇高,觉得这东西除去没了木头柄外,比巩式重量轻(轻了将近一半)、威力大(装药从部分巩式的50g升级至80g)、方便携带。虽说少了木头柄丢的近了,但是因为鳖拳的加入,远距离投掷手雷的需求有所降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

“啊?远距离丢手雷,不是有弄手榴弹发射器么?”

刘贺连指的是那个套在步枪上,使用空包弹发射的枪榴弹,这玩意儿严格意义上就是一个手雷发射器,可以发射战斗部是一枚灰口刻槽雷的“枪榴弹”。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基层战士对于这个需要额外携带尾翼套件、没有碰炸引信纯靠延时的玩意儿评价不高,觉得它没有瞄准具,飞起来歪歪扭扭,也炸不太准。

“这玩意儿是掷弹筒的生态位……的确,115师才接触到没多久,运用还不熟,不喜欢应该是正常的。”

刘贺连回想起来,毕竟自己所在的时代,榴弹发射器虽然简单,但其发射的榴弹本身则是制造难度颇高的工业产品。在和那一枚小小的榴弹里,集成了预制破片罩、触发引信和底火及推进药,着实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玩意儿。

自己在折腾后勤的时候,还是要多从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开始考虑,不能因为是穿越者,就拿着历史经验生搬硬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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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左参谋。”

刘贺连沉吟半晌,开口说道,“关于食堂系统和咱们中央后勤专门委员会的事情,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我想向中央申请,去一趟英国和美国。”

第四十六章 旧故事

《食堂系统援助记》

遗忘之枫X 著

2410字

2020-10-26 12:00:00

1937年9月,晋阳城内已经略微有点儿风声鹤唳的姿态,日本人虽说正被阻隔在忻口重叠的群山之中,但是作为晋省的省会,晋阳城也总是免不了遭到日军的围攻的。

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作为一位“实业起家”的晋省统领,阎老西现在应该对他的工业设备做点儿什么?

正常人理解,作为一个深知工业和“自给自足”重要性的军阀,那么提前拆除设备,搬迁工厂,安顿工人,进而爆破无法迁移走的资产以免资敌,应该是首要的任务。若是这样,此时的晋阳城内,应该是有着严格的军管和宵禁,由军阀忠于自己的部队带领工人和劳役,进行着一次规模浩大的搬家工作。

那么阎老西实际上在干什么呢?

结论是:甚也没干。

一方面,阎老西对太原城防心存幻想,觉得自己兵多将广,密集防御,还有军火工厂撑腰,日本人必然会损失惨重,自知不敌而退出表里河山;另一方面,趁着山西遭敌,果脯趁虚而入,又是派兵渗透站住位置,又是让兵工署前来“接收资产”,要把老西的诸多实业工厂收归国有。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这不只是财路,还是阎老西军事力量的保证,他便异常不配合果脯的收编,还祭出了内斗内耗的大法,意图将果脯力量挤出晋省。

所以整个晋阳城里,超过3万的工人们,便成了这次内耗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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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友林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朋友的家,今天他的脸上多出一块乌青,是在买米的时候和人起争执的时候被人打的。他刚刚把自己的表当了钱,去买一点米吃,结果买米的米店就干脆地把牌子给拔了,然后换上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乱世,乱世,人不如狗呀。”

杜友林是晋阳铁厂班组里的一个大班,也就是工段长,平日里,属于指挥下边十几个工人的小工头,工资比一般的普工高出一截,属于专业的“技工”,但是现在,他已经快要3个月没有领到一分钱的工资了。

今天工友们又组织了一次散步,但是面对老西拿着枪,排成一排的士兵,饿着肚子的工人们终究没有继续抗争下去的勇气了——或许,他们并不是不想抗争,而是无法继续放弃什么了,上次的散布,逼着厂子的负责人写了保证书给大家付钱,但是到现在了,啥都没有。

这次散步的口号并不是要求追求政治权利,不是争取公平,甚至不是要求完整兑付工资——他们是希望工厂能够尽快开工,然后厂子里能给口饭吃,让他们可以继续生产枪支弹药,去给前线的军队打鬼子。

大家都还是识大体的。

但是现实的情况是,老西没空管,更没空来照顾一群饿肚子的工人。折腾半晌之后,工人们最终逐渐地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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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今晚只能喝更稀的粥了。

他的半大小子已经喝了三大碗了,但还是觉得饿,正准备去勺第四碗,木头勺子碰到了清汤寡水的木桶底,发出嘎啦嘎啦的刮擦声。

杜友林狠狠地一拍:“别人还要不要吃的!你一个人吃得够多了。”

“但……爹,我饿啊!”

司炉朋友的婆娘瞥了一眼这个吵吵闹闹的半大小子,以及另一个没法干活的大肚子,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是抱起自家孩子便转到了后厨去,留下这边尴尬的一家三口。

这一切杜友林都看在眼里。

“饿饿饿,大家都饿,就你饿得狠!”他斥责自己的儿子,但是却没什么底气,自己的肚子也在抗议这稀得不成样子的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有点麻木地想着,厂子没法复工,自己就没有收入,“没大没小的,把嘴闭上!看书去!”

“爹,我要回家!”孩子噗通一下坐到凳子上,“我书都在家里!”

“回个头,要不是人家,现在咱们都得睡大街了!”

这屋子属于正太路上的一位火车司炉,杜友林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日本人的飞机来炸了兵工厂,杜友林的家就在那次轰炸里变成了一堆瓦砾,还好,家里的唯一一个孩子以及怀了孕的老婆正出门买东西,躲过一劫。

那位司炉朋友为人仗义,便在家里收拾出一间狭窄的空屋,给这个无家可归的家庭一个暂时安身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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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总不能老是寄人篱下啊,人朋友自己也有老婆孩子,家里也不宽裕,杜友林还是不愿意一直赖在人家的家里,更何况,这里真的很挤,肯定没法长久住。

“当家的,今天你把手表当了?”

他老婆坐在一边休息,杜友林看着空荡荡的左手,点了点头。

“若是实在不行,咱们……”他老婆咬咬牙,说道,“你明天把我包袱里那个小包拿出来,里边还有一枚……”她压低了声音, “一枚金锁,拿去换了钱,然后,咱们就找个别的地儿吧。”

“那怎么行?那可是你嫁妆,我还没窝囊到这地步。”杜友林提高了半个音调,仿佛来了勇气,“你个婆娘,瞎说什么,去去去!”

女人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刚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她还是没吭声。

妈的!

杜友林莫名蹿起一股业火,他看着碗里可以照出人影的稀汤,还有面前黏糊糊的一碗菜,莫名其妙地就想发火。他很想把这个缺了角的瓷碗一下子摔在地上,然后大吼一声,冲出门去,拿着枪顶住厂子的脑门子,勒令他把钱交出来!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下一秒,这股勇气或者怨气滋溜一下,缩了回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茫然。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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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嘭地一下,门突然就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杜友林的司炉朋友突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回来了,“老杜!我回来了!我家婆娘呢?”

他扯着大嗓门喊着,震得人嗡嗡响,司炉的工作环境有着很大的噪音,所以他说话的声音也相当巨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大纸袋子,一股油脂和甜面的味道就冒了出来,还有炸物面衣互相摩擦的酥脆声响。

这里边的,是油糕啊!

杜友林家的臭小子刺啦一下直起了身子,然后被杜友林一把拽住。

“哎,老王。”他指了指后厨,“在后边呢!”

“哦!婆娘!婆娘!”

刚刚走进后厨去的婆娘抱着孩子又探出头来,露出了笑容,迎上来接过了这包东西。

“你那,去拿个盘子过来。”王司炉大声地发号施令,就仿佛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来,大家饿了,都来吃这油糕!这几天都饿着了吧?”

“好!好!”屋子的女主人看到一袋子的油糕,喜笑颜开,但是这股子喜悦马上又刹住了车,她压低声音,侧眼望着坐在一边的杜友林他们,和自己的丈夫咬起了耳朵,“他们……也给?”

“有啥不可以的?”

王司炉瞪大眼睛,没啥避讳地说道,“可别担心,这玩意儿啊,接下来可有的吃!”

第四十七章 新选择

《食堂系统援助记》

遗忘之枫X 著

2217字

2020-10-27 12:00:00

油糕是晋阳人很喜欢的一种点心,在这里也常常作为红事白事的最后一道菜出场,大约的意思是“该走了”。

不过不管这道菜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是扎实的面粉,乃至白糖和香油组成的卡路里炸弹。对上这一屋四个大人和一堆娃儿,实属难得的美味。

“老王,你这哪儿弄来的?”杜友林知道,自家朋友的经济状况也很一般,战争开始后,因为日军的进攻,晋阳周边的铁路运输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你们铁路那边复工了?”

“嗯,这几天道班车组全都齐了,接下来有不少车要跑。”王司炉说话直来直去,也没怎么多想,他转头吩咐自家媳妇,“婆娘,咱们收拾收拾,准备一下,隔几天,咱们得往南走走。”

“这咋了?”

“来活儿啦!八爷和牺盟会把到风陵的铁路说通了,他们拿着赵副会长和孙省长的批条呢!”王司炉乐呵呵地又捏了一个油糕,蘸了蘸纸袋底下的白糖,“这几天正在招人呢!”

“啊?”

“老王你居然是共党?”杜友林很惊讶,不由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我咋成共党勒?你别说,如果当共党就有白面吃,我也想去,可是就怕人家不要我呢。”

王司炉笑了,“八爷在铁道那边摆了施粥摊子,煮了带盐的白粥分给穷汉们,我也去排了队,然后八爷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我是铁路上给火车铲煤的,八爷就把我的东西记下了,然后给了我这个。”

“那,二战区的……军爷们不乱来?”杜友林谨慎地问,打仗的时候,被溃兵或者是土匪抢劫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他都有点儿神经质了。

“瞎!八爷肯定和他们说好的!施粥摊边上就站着拿枪的兵呢!不然这么多饿肚子的,那场面还不乱了套了?”

他不由得有点儿凄凉的感觉,赵副会长可是晋省二号实权人物,怎么还不如八路会搞事儿呢。要知道,八路这样招人,现在饿肚子的工人不就全往那儿跑了,那工厂的复工可怎么办啊?

“我看,这姓赵的,就是许了这事儿的。把咱们全丢给八路,他可是在给阎省长分忧呢,没人上街,阎省长没准还会给他升官呢。”

王司炉大声嚷嚷着,把纸袋倒过来,让里边最后一点儿白糖落在碗里,然后推给了杜友林的孩子,“八爷真是阔气,来,白糖!若是会手艺的,去报了名,八爷当场就会给这样的白糖,一整包!”

“啊!”

居然直接给白糖,还有油糕,这共党,不会是土财主吧?杜友林张大嘴巴,“你答应了?”

“没呢,我家里还有孩子,还有婆娘,怎么也得回来商量一下,这不,还有你们呀,直接走了,我不把你们一家给丢下了,这可不行。”

杜友林听着自己老朋友的讲述,大致明白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河西的共党派出了工作队,和晋省的牺盟会搭上了线,还得到了二号军头孙省长的协助;不论是谁,只要去现场捧场,就有白粥吃;若是有手艺的报名替八路干活,就有东西拿,八路负责解决工作,还有家人的住处。

这个手艺——主要指的是生产技能,八路显然很青睐王司炉这样的铁路工人,对提出“回家想想”的他也发了一纸袋的油糕。

那我这样的炼铁车间技工行不行?

“当然成!怎么,老弟你也想去?”王司炉指挥着在场的几个人把桌子收起来,他的旗子拖出一个木头箱子,开始在里边挑挑拣拣,准备找出一些必须要带走的衣服,打成包袱。显然,虽说“考虑一下商量一下”,但是自己这个老朋友明显已经做出决定了,“要不要我明天和他们说道说道?你也去看看情况。”

“老王,那……去的人多么?”

“多!不是那些当兵的,早乱套了。”

王司炉显然有点儿得意,他现在可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占据了见识上的优势,“八路在那当街口啊,支起了一个大锅!里边摆满了油,边上一排厨子,就在那儿揉面拌面,一个个面团,和掏了兔子洞似得,就往油锅里跳。那味道,能飘出好几条街。另一边,就是煮粥的,白花花的大米就往锅里倒,哗啦哗啦响。”

“来讨粥喝的闲汉也不是没有,他们也给,一人一碗,不多也不少,想再吃就得再排队。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管咋样,你也总得说句吉利话,这一来二去,人就多了。我轮到吃粥,可快要半个钟了。”

他说的眉飞色舞,精神极了。

“我和你说啊,那排队的人,都能转出一里地去。八路说,他们那边正在造新厂呢,缺技工,缺大班,也缺劳力,去那儿上工,工资是月结的,不过工头,直接给你个人;生病了,八路也给你治;如果家人也想干点儿啥,他们也安排。

“据说他们的新厂也不必晋阳这儿的差,保晋铁厂都要搬了过去。”王司炉想了想,肯定道,“之前散步那次,咱们不时选了康有德当咱们的代表吗?就是毛纺厂的那位,咱们的公会总书记。他说这事儿不假,他能打包票。”

“有他作保,不少人当场就签了字,领了糖和油糕。八路说了,如果要带家眷去的,还给安家费。城门外边就停了他们的马拉大车,凑够一批,就走一批;还有些人,是整班整组一起来的,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都拆了来。八路就把这些人和家伙事儿装上火车,往风陵拉——这不,我这身板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杜友林沉默了,这样的条件,的确很好——实话说,他不需要家里人出去工作,也不指望厂子里出钱给自己治病,八路给分配住处,肯月结工钱,不被工头克扣,就已经是相当棒的条件了。

只不过,要离开自己熟悉的晋阳厂,去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地方。他还是有点儿犹豫,这意味着几乎和过去所有的东西告别,重新开始。

不过,看到刚刚吃饱的,又活泼起来的半大小子,以及大着肚子的老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多选择——而八路,或许能让自己重新拿起钢钎,和那致命而伟大的铁水炉子打交道。

不管如何,去看看总是可以的。杜友林思肘着,看看总没问题,再次,吃完粥,拿一包甜油糕总没问题。

八路这么有钱,总能给我口吃的吧?

虽然说最初的想法,并不是那么高尚和无私,但是杜友林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