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60章

作者:遗忘之枫X

一位穿着粗布衬衫,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努力让自己风程仆仆的形象变得略微得体一些。旋即,他走向了翠湖旁边的65号公馆,向着门口的卫兵递上了一张名片。

“你好,这位老总,麻烦通报一下。"男子顿了顿,“浙大竺藕舫,冒昧前来拜访周公。”

竺藕舫,著名的气象、物候学家、教育家,也是现任的浙大校长。他不仅是此时国内顶尖大学的校长,也是科学界、学术界的巨擘。他虽说没有什么军衔和官位,但是在社会地位上也是颇为超然的。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一位大佬,却用如此低的姿态前来拜访周副主席,若是有外人在场,大约会觉得他自贬身价,曲意逢迎了。

不过,竺先生本人倒是有着难言的苦衷。

首先,他并不是事先同我党进行了正式联络过才来拜访的。

这事情要追溯到一年之前二月事变的时候。虽说那次果脯蓄意挑起,我军防守反击的围剿以八路炮轰镐京城墙,双方通电和解,表示维持统一战线一致抗日为结尾。但是它更像是一个契机--在1940年2月之后,共党就开始越来越拿着果腩不当一回事了。在各大根据地,暂停了一段时间的土改工作开始回复,输往国统区的商品开始涨价,甚至各大根据地的光华币都开始同法币保持“浮动汇率"。

虽说果脯只能不停抗议,然后停掉了八路军4个师(比历史上多一个》的军饷支付,但擅长暗杀破坏的军统和偷鸡摸狗的中统立即撕下了伪装,迫使川、黔、湘、赣、浙等省的八路军办事处进入了半地下运作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经历反复搬迁,最终落脚黔省播州的竺校长自然无法通过正常公开的渠道联系到八路。

其次,甚至有点儿羞于启齿,竺先生是来“化缘"的。

即便是在历史上有诸多在艰苦困难环境下坚持学习科研的坚毅之人,教学和科研在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大量的物质基础支撑的。教职人员需要工资,学生需要吃饭,科研的耗材和设备需要购买。在某种意义上,"投入越多,成本越大"是科研界的一条铁律,这其中虽说诸多学生老师通过多种手段开源节流,想方设法克服物质条件的影响--但不论如何,若是要说正常的教学和科研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黔省的那点儿教育经费,是断然不够支撑这样一个综合性大学的。身为校长,竺藕舫先生自觉自己必须要为整个学校的

人负起责任来,想办法解决学校教职员工和学生们

的吃饭问题。

虽说国民政府"合法政府"M这个富有正义性的名头依旧是诸多知识分子心理过不去的那道坎,但是共产党现在不也是在为民族救亡舍生忘死地奋斗,而且比历经苦战,却憾遭败绩"的果脯要做的更好?他们在报纸上自己登的,欢迎国内愿意为了抗战救亡、民族独立的爱国知识分子前往边区。

就算从那点儿不便明说的小心思来考虑,你瞧那些各地均有售卖的"北货",那背后的共产党至少能均出一个大学的经费吧?

哦!原来是浙江大学的竺校长啊!您快请进。"令人意外的是,门口的这位大兵老总居然认识自己,"首长在里边同访客商谈,接下去一个钟头的时间,他应该是有空的。"“那就太好了,多谢老总。”

“唉,您叫我小钱就行,什么老总不老总的,再不济,喊我同志也可以。"这位士兵的年纪很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旺盛好奇心。他将竺藕舫带到休息区坐下,还送来了茶水,“只不过这个小时本是首长的休息时间,还麻烦竺校长到时候关注一下时间。”

“哦,那是我打扰了。"竺校长笑了笑,这样的年轻人,如果没有这场仗,照理说应该在读书吧?他也放松下来,"这位同志倒是挺关心自己的首长的。"

"那是,这几天首长他们可忙了。"这位保卫战士笑了,他注意到了竺藕舫手里的东西,"竺校长,您的这份报纸都是块一个月前的了啊!我们这边有最新的报纸。”

“哦,倒是不必,我来这里便是因为这份报纸…….他指着报纸上的一页特刊,上边有一副黑白的人像∶一位姑娘正抓着手上的风速计和方向标迎风站立,特刊的标题则是《致敬我们默默奉献的气象员同志》。

“没想到小同志你们这边也有开展气象工作啊..…”

""哦,你说他们啊!“保卫战士挠了挠头,很快反应过来了,“你说那帮子揣摩老天爷和龙王性子的同志啊,哈!是的,我们这边天气数据是在不少测量点村子里读的,那些观测员姑娘们用的也多是这种手持的仪器,能测风速和风向的,还有测温度和气压的东西。这些数据有的地方是一天一报,不过大多地方是一个礼拜一报。

"竺校长,我先前可是没想到,这东西除开在开炮算落点之外还能管用呢! "年轻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也真是奇怪,就靠这些风速风向、温度气压什么的,就能做说清楚往后几天会不会下雨了?要是这个能一直这般准,那我们岂不是就能雷公电母和龙王了?嘿!”

你这样想倒也不错,"竺藕舫笑了起来,这种融洽氛围让他放下了不少紧张的情绪,“气象学的目标之一,就是让那些以往只有神仙才能知道的东西,让咱们也早早的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打开了。那位保卫同志嘴里的首长便走了出来。他的身形有点儿疲惫,却还是十分精神地同访客握手道别。旋即,他便发现了坐休息区里的竺藕舫。

“竺校长!"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意外和惊喜。

"周公!”

竺藕舫也站了起来,向着周公伸出了手,同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总而言之,现在浙大的情况的确是颇为窘迫。呵,我也不过是一个搞气象预报的,看物候的,不受重视,也没有路子.

竺藕舫按着之前打好的腹稿,尽可能简明扼要地描述了浙大目前的情况,"播州和湄潭两地,虽包揽了口粮问题。但黔省本身地力有限。供养学校里千余教职员工和学生实属困难。平日里,大家都自嘲,天天都吃八宝饭'-―也就是霉米、沙子、石子、粗糠、稻壳、稗子、老鼠屎和小虫子的混合物。”

嗯,这个情况我知晓--播州那边我们去过,当地的生产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长期的军阀统治使得当地农村的供养能力低下,群众的生活十分困难,更别提发展教育事业了。"周公拿着一个小笔记,认真地在上边记录下竺校长的难处,“现在,教育部还有向贵校发放经费么?"

""断是再无了,浙大本身的教学经费系浙省教育厅下发,现在校址已经历四度西迁,经费早已断绝。”

"这同西南联大的情况相差的的确有点儿大啊,他们尚有不少经费拨付,"周公严肃地点了点头,"现在贵校还有多少人?竺校长,对于您说的情况,我们十分愿意提供帮助。”

"哦!现在算上随队的教职员家属家,大约一千三百七十余人,再细致到具体,我可能需要回去翻阅一下档案了。"一听这些,竺校长马上站了起来,连带着周公也站了起来,“现在的浙大并不需要太多的经费,只消每月万余元的额外费用,维持正常的教学即可―—”

他的话被周公打断了。只见得周公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请他坐回位子上。

"竺峪校长,您先别急。您是著名的教育家,周某有一些关于教育方面的问题,想想先生请教一番,"周公将手里的小本子翻到最前边几页,"不知先生是否能予以解答?"

第四百五十一章“就一个当校长的”

周公有问题要问?

竺藕舫有点疑惑,他想来想去,大约也没琢磨出这里边有基几层的含义,便说道:

“周公言重了,您但说无妨。”

"教育是民族的未来,虽说当下民族解放和独立的战争尚未结束,但是共产党人无比清楚教育的重要性-―我们现在对于在土兵、文盲群体中进行扫盲、基础教育已经有了不少的心得,”

周公慢慢地提出了问题,

"但是对于进行科学研究、技术研发这样的高级教育,实话说,我们尚且缺乏足够的经验,只能逐步摸索。自己摸索起来总是效率低下的,不知道竺校长在这方面有无什么建议?”

教育是传授已有的知识,研究这是探知未知的领域,而这两者往往在大学这样的高等级教育机构里同时存在,竺校长托住下巴,反问道。“贵方现在已经有高等级科研教育机构了么?”

“有的,但是尚且不成体系。”

周公开始简要地介绍起边区现在的高等教育和科研体系,他简述了目前边区乃至整个根据地体系内相关的体系和成果。

相比历史上在1940年就成立的肤施自然科学院,这个时空的八路的"自然科学院"成立得反而更晚了一些,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的挂牌。

究其原因,大约便是因为在边区快速的工业化进程中,产学研在大量的政府主导投资注入下迅速地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诸多酷似苏联"研究所'一般的机构:在惠衣地区的黑色金属研究院和学校,在玉门地区的石化工业研究院,定盐地区基于"黄海化学杜"建立的有机、无机化学研究院,还有基于工程兵的工程院,基于机械工厂的机梳、材料、热机、车辆研究办公室和基于公营大农场的农业所.......

这些研究院能提供相当贴近本学科实践的实操环境,提供了比历史上的自然科学院"更好的研究条件,也的确创造了不少令人瞩目的实用研究成果。并且,这种模式便于快速培养实际操作的技术人员,在本土专家和苏援人员的帮助下,八路得以在建设的第一阶段大量地培养技工、工艺员等中低层操作员,以适应工业快速扩张阶段的人才需求。

但是与此同时,这种办法又有着先天劣势。各个部门所需求的基础知识互有重叠但又不尽相同,培训方式也不曾统一,

而边区本身的大学生甚至是高中、初中生都属于稀

缺物资,若是要扩大研究人员团队,各个研究院不得不自行建立一整套的培训体系--这不仅会造成资源上的浪费,也会在后续培养科研人才、各部门横向协作和进行科学研发之间产生隔阂,降低效率。在根据地的教育科研事业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亲自主抓

教育系统的主席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模式"后劲不足"的问题,提出了对教育资源和科研系统进行整合与统一的设想。“对于如何整合,竺校长您有什么建议?”

-一一――——一

“这样的思路是适应战时环境的,但是......恕在下直言,周公。”

提到这个,竺校长那当老师的脾性又上来了一点儿,他直言不讳地批评道,"但贵党目前的做法实际上是在轻基础,重应用。可若是想要建立一套可以持续运转的科研体系,基础学科的工作是绝对不能落下的。”

“愿闻其详。"周公将小本子向后翻,拿着钢笔准备记录。

“除开像是现在贵党这边已有的应用学科外,诸如数学、理学、师范教育学甚至是科学哲学的建设同样需要加强。这些学科可能难以直接产生效益,但是他们却像是像根基一样支撑着其他学科,乃至前沿科研的发展。”

提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竺藕舫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侃侃而谈。

"以我熟知的气象学为例,看似是一个观察物候天象,预测预报气候天气变化的学问。可若是一名学生不懂得统计分析和数理计算,那么在就难以在诸多气象数据之间发现规律,提炼出具有实际指导价值的研究结果.....这些知识,是不论哪一门学科研究的都需要的基础。

"所以,贵党下一步需要的是一个科学院、研究院,又或者说是大学一样的组织。它不仅可以提供高等级的基础知识教育,也可将各个学科研究所进行统一管理。这样,不同的研究机构可以免去重复建设的浪费,也能互相协调,通力合作。”

一口气说完这些,竺藕舫校长直视周公的眼睛,认真地做出了总结:“应用学科同基础学科,本就是相辅相成,不可偏科瘸腿的。”“是的,也正如竺先生所说。”

周公合上笔记本,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一般,露出了诚挚的笑容,“只不过...…”只不过?

“我们的确非常需要这样一个的统一管理机构。但是就如羊群需要领头羊,汽车队,需要头车一样或许,需要一位有足够声望的带头人。"面对着愣神的竺藕舫,周公微笑着“图穷匕见”,“竺校长,这个带头人,您看您来,或者浙大来,怎么样?”

“啊.......我.......这,我一介外人.…”

有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周公站起来,拉着对方的手,诚恳地说道,"只要是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自由解放,造福最广大人民而努力的人,又是什么外人呢?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妥当,也可以先将浙大带过来。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参照西北联大的办法。

他们先前在汉中的校舍被霸占,而又在西迁金城的路上遭遇了国军的溃兵。我们解救了他们之后,将西北联大的校址安置在宁省兴庆府--我们在当地的党组织把宁夏省府大院腾出来,给他们改造成了校舍;还按照先前的经费水平,资助他们重建数个学科--今年9月,西北联大就要开新学期了。"

周公指了指墙上的中国地图,用手指指向了宁省的位置,又对准了陕省的关中平原。

"如果浙大愿意移步的话,您看镐京外的长安如何?做学问需靠近城市方便生活,但也许暂避市井的喧闹琐事。这里距离城市不近也不远,还有现成的校舍可用,其中宿舍、图书馆、礼堂、教室皆有,浙大来了便可直接运用。

"现成的学校?“"竺藕舫奇怪极了,他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下意识问道,"这里为何会有空置的学校?另外..这里离着前线如此靠近,校舍的安全上是否会.不瞒您说,周公,浙大在搬迁过程中,曾遭遇日机多次轰炸,损失惨重,黔省虽然偏僻,但是天阴多余,云层很低,不便日机空袭、

"T哦!这里的校舍是白捡的它曾经是果脯黄埔军校之镐京分校。一年之前,听闻我军靠近,其中国军便一哄而散,只留下校舍供我军接收。若是能为浙大正常教学科研做出贡献,我想蒋委员长也是很愿意的。”

周公莞尔一笑,充满了自信,"至于日军空军,竺校长不必担心,人民空军早已布防关中,自当保护人民。”

话说到这个份上,竺藕航校长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他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周公,请原谅我这个老校长的贪婪吧...我首先代表浙大的千余师生感谢贵党的雪中送炭,然后,我这边还有几个不情之请。”

他咬牙说道:“在黔省,除却浙大外,还有唐山交大和北平铁院的三个系流散,他们为浙大浙的内迁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现在却也经费缺乏,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没有问题。”

另 ….另外,在浙大西行至皖省之时,我校曾因经费被断,高级工学、高级农学两院难以维持。彼时我抵不住压力,也缺乏门路,只能遣散了两院师生.…“没有问题,竺校长。我们可以登报、广播,帮通过多重手段,助他们返回。”

周公握住了竺藕舫的手,郑重地说道:"教育乃为未来计,我们欢迎一切愿意为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进步力量。竺先生,只要浙大愿意,我党完全可以倾力协助。“在这方面,经费不是问题。”

第四百五十二章“就一帮打灰造桥的”

科研和教育多是跟着经费跑――虽说这样说有点儿俗气,但大约还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在法币无限超发,成为废纸一张之前,国民政府还是很有钱的。以1937年为例,

根据《西北M经办事处》在1948年的统计,民国政府的转移支付和少量海外捐款加在一起,便直接占到了边区当年岁入的77.3%。而1938年,这个数字是51.69%。(拿了这么点儿钱的八路反倒更好一些.....

所以不难想象,此时的国立教育机构,若不是实在没法从占着大义名分的果脯处要到经费,否则大约是不会正眼看八路一眼的。

但是,同学校和科研机构不太一样,在此时的滇省春城,还有一群人也找上了八路。相比跟着经费走,作为被调侃为"打灰人"和"土木狗"的建筑工程师,他们更多时候是跟着项目在走。

在春城中心的新开茶馆唱生园"里,前华润公司CEO,现边区经济部长和咬通商社总经理的周彬穿着西装,刚刚送走了51兵工厂的厂代表,就遇上了一同前来拜访的两个人。

稍微寒暄一番,他们便朝着周彬递上了名片,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是山城索道公司副经理罗英,他是我的同事梅旸春。周经理,今天冒昧来访,为的倒不是其他的事情。"

介绍完毕后,罗英先生便开门见山地提出了问题,“听说,贵方在黄河上修桥?”

这算是一场表面上只涉及商业,但实际上远不止商业的商谈。除开谁都知道背后身份,但谁也不会点破身份的北货货源商,这场会谈的另外一方,也算是非常有重量的对手。

山城索道公司,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专门修建和运营山城过江索道的公司。但是若是说出它的创立者茅以昇,那定一个是如雷贯耳的大名--作为钱塘江大桥的主要设计者,他设立了这家公司,以收拢在战争中流散的国内桥隧土木人才∶罗英、梅旸春、汪菊潜、李文骥、赵燧章、王序森....

一票国内桥梁设计和土木工程领域的精英汇聚于此,可却意外地缺乏项目来做。这些本来能够设计建设金陵长江大桥

江城长江大桥的高级工程师,此时此刻却只能一边

做生意维持生计,一方面接一些小单子∶比如利用钢轨、枕木和缆绳修造滇缅公路上的行车桥,修补道路破损之类的。

可这种零碎的项目终究是难以养活这么一群士木人的,更何况朝着果脯交通部要款子也比较麻烦.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消息从北方传来,一下子引起了这群工程师们的注意。

北边八路在修桥!

修得还是黄河上的汽车桥!

"是的,我方为了沟通黄河东西两岸交通,方便群众出行,物资转运,目前正在黄河禹门口修建一座公路桥。"周彬以最不会出错的标准口径解答了罗英的疑问,"工是40年10月开始的,预计工期是15个月。若是现在的话....…”"

他翻出一本剪报本来,向两位桥梁专家展示起上边的照片和剪贴报。在一组组的黑白照片上,桥梁两侧用于支撑拉索的钢筋混凝土门架已经立起,巨大的锚啶也嵌在了石质山体内。门架顶上,两根粗壮的主缆已经跨越了江面,勾勒出桥梁的轮廓。

工人们正在彩钢瓦搭建的工棚底下来回穿梭,将卡车和大车卸的各色钢筋,弯折成各种形状,而另一拨工人则戴着藤编安全帽,将这些钢筋捆扎、焊接成特定的形状。这些大家伙将同搅拌好的混凝土相互组合,经历浇筑、振捣等一系列工序后移动到施工区前边等待固化和养护--等到一系列工序完成,这些已经变成钢混构建的箱梁将被其他工程器械送抵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进行最后的安装。

而在更远处,有若干搭着伪装网的高炮阵地,正警戒着天空中的动向。

"看起来,这是很典型的加劲梁悬索桥,用的钢筋混凝土门架,这种风格....这座桥是昌淦的手笔么?"有些东西同行一见便了然于胸,年长的罗英沉吟了一会儿,"钢筋水泥均有,锚定门架皆备。这桥再半年多点儿,的确就该造好了。”

"是的,这座桥的确是钱昌淘先生参与设计的,但桥梁的原始设计方是支爱洲先生的新中公司。钱昌淦先生在设计过程中提出了不少修改意见,将桥梁的技术指标提升了不少。”

“周经理,这般预算下,这座新的黄河大桥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载重几何?若是′惠通桥'那般的,我们这边...…”

来人里边,梅旸春的年纪较小,谈吐方式也更加直白一些。刚等周彬说完,他便再度提出问题,但说到一半,罗英便制止了他。“梅先生,您这就有点儿问住我了啊。桥梁的具体细节,我可能还真的记不清楚了,需要查一下文件。”

面对着这两位有点儿不善谈判的工程师,周彬哑然失笑。他只能在剪报本里翻找了一番,照着报道上的说法回答:"哦,这里有写:桥梁主跨140米,设计可用载荷10吨....…”

“十吨桥,通过十吨大卡一辆的话......那同惠通桥水平一样。”

听得这些梅旸春笑了起来,他微微拾起了头,充满了自信:这是一种经验丰富的老手对于全新挑战手到擒来的余裕。但没等他再度张嘴,开始介绍山城索道公司在这种水平桥梁上的建设经历,这面前的周经理却摇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

梅先生,不是10吨卡车一辆,而是10吨全重的卡车车队可以连续通过的意思。按着行车间距20米计算,这桥上可以同时过五六台大卡呢。”“啊?”

呵用载荷10吨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么?我们设计的要求便是这样,"周彬一脸无辜地反问,"若只能一次过一台车,岂不是车队还得在桥一边停车排队通过,那效率该有多低?我想,如果是只过一台车的话,这座桥可以过30、40吨全重的重型拖车吧。”

会场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三双眼睛互相对视,却夹杂着各自不同的情绪。最终,并不知晓"集中载荷"和分布载荷"的周彬被领头的罗英工程师现场科普了一番桥梁结构和载荷的知识,并成功了解到了自己这边按着未来"公路一级"施工标准提出的设计要求,在20世纪40年代的国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妖孽的存在。

"所以说,周先生,贵方造的这个10吨桥,远不是现在国内通常意义上的'10吨桥啊!难怪,昌淦会把工作交给助手,自己亲自跑到你们那边去! "

罗英感慨地抬起头,他的话里充满了激动的情绪,却夹杂着些许遗憾,“可惜!这样有意义有价值的工程,我们却成了在一旁的看客--周经理,等这座禹门口10吨公路桥建设完毕的时候,我一定要和旸春一起去看一看!”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座桥的各个部件,均是贵方自产的么?”

“不完全是,罗先生。虽说桥梁所用的水泥乃富县水泥厂出产,所用的钢筋、钢梁系惠衣、驼城钢铁厂生产,"周彬没有避讳什么,而是坦诚地说道,“但主悬索的承力部分钢缆,系采购的美国伯利恒产品;施工用之吊机、起重设备,是由卡特彼勒、柯利斯公司提供的--这些东西,暂且还是我们无力自产的。"

"这样也很不错了啊,能于国内制出合用的钢梁钢锚、承力水泥,也是我们先前不敢想的想......我们当时在柳州修建浮桥

所用的材料还是‘捡来'的呢!”

“不过,罗先生,梅先生,若是贵公司想去边区瞧一瞧,倒也不必等到禹门口公路桥造完再去就是。”

看着这两位遗憾的工程专家,周彬突然话锋一转。而梅肠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周经理,贵方还有修造大桥的计划么?"

"嗯,"周彬点点头,他放下剪报本,在桌上的文件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将一个文件袋抽出,从中挑出两份招标书来,递给了在座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