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这样对自己极狠的加练迅速让他成为了20多个孩子里成绩最好的,也自然成为了约定俗成的”孩子头",甚至于在小队里某次用来*划分等级"的摔致比赛中,他都成功地将队伍内唯—一个17岁的孩子掀翻在地。
川上老师所在的小队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将孩子从赛场上簇拥下来,七手八脚地帮他脱下护具。“藤野,你为何要如此奋不顾身啊?”
身为老师,在孩子们高兴的欢呼声中川上龙太郎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知道,随着训练的持续进行,共产军兵临城下,整个小队开上战场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小队中的孩子们可能命丧战场的时间点,也会越来越近。
时钟的咔哒声仿佛在脑中来回敲响,藤野清兵卫训练越主动,成绩越优秀,他的心里就愈发生出一种仿若刀剜的疼痛来。"川上老师,难道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不好么?"从赛场上走下来的小伙子藤野恭敬地向着老师兼教官鞠躬,坐在了他的旁边。
"不,并不是这样不好,若是在国内,我定会鼓励你在赛场上克服千难,战胜对手。"川上龙太郎装作吓人的模样,艰难地继续向下说,"可现在是战争啊,战争!小鬼,你这般奋不顾身,很可能会死掉的。啪!一颗子弹,一块弹片,你就会死掉。”
16岁,川上龙太郎虽然之前只教小学,但也见过这样半大的孩子。这正是一个娃娃快速成长的阶段,他们活泼
急切,缺少真正独立自立的能力,却又要拼命地想要甩开
长辈证明自己的成长。
他会怎么样回答呢?
毫无根据的自信、不解真相的自大...…..甚至是目空一切的愚蠢,川上老师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皇国八纮一宇的伟业献身,难道不是每一个皇国民众应当做到的事情吗?如果我真的不幸死去了,这是光荣的牺牲,这是荣誉的战死呐!”"
藤野清兵卫尚在变声期的嗓音,拉出了抑扬顿挫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老师便是这样教我啊!我尊敬的父亲,为了大东亚共荣而从军服役,我的敬爱的母亲,为了军国延续而照顾弟弟妹…"他的语气带着做作的朗诵和歌咏,就像是在跟读一段蹩脚的课文,“现在,皇国需要我这样的年轻人,难道我不该以前辈们为榜样,英勇地向着敌人冲锋吗?"
“藤野!你死在这里,你的父母可是会很伤心的!”
川上老师!我的父亲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啊!"“"藤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带着三个铃铛的小小鎏金铜锁,像是朗诵时附带着肢体语言的表演者,"老师请看!这正是我父亲在晋省攻略战役中缴获的,他将它送给了我,还鼓励我要像那勇敢威武的士兵一样。我在战场上向着那万恶的暴支勇敢前进,父亲看到了也一定会为我而骄傲的..…”
藤野清兵卫稚气未脱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狂热,他无视了川上龙太郎震惊乃至于惊恐的表情,继续说道:
“老师!请您看着吧!明天的演习作战,我一定会拿到最好的成绩!”
第六百一十八章不良小队(四)死亡定义
因为物资的短缺,或者说是抠门,包括特设步兵90小队在内的诸多日军部队都没法进行高容量的实弹训练,只能进行不用弹药的"假想操演”。9小队的孩子们这几天训练用的器材,也基本都是"木棍破坏筒"和"布包爆雷"-―所以在上战场之前,大队部好歹组织了一次简单的实弹演训。
演习就在晋阳城外的进行,就这现有的城防工事。
阴沉的天幕下,各支小队乌七八糟地开始了演习--一百米的实弹射击没多少人能够5发上靶,手榴弹投掷出现了两次脱手和伤亡,冲锋和转移也像是乱哄哄的菜市场,有人同手同脚,有人绊倒跌跤,还有人搞不清楚要做什么,茫然地站在原地。
不过,大队部的派员似乎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大声鼓励大家已经做的很好,是合格的军人了,要求各部要抓紧时间,勤加训练,并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暴支。
而特设步兵9小队的训练则是个例外,在小队长石井林野准尉的亲自指挥下,一群孩子像模像样地释放烟幕,帮助轻重机枪组转移阵地,而在37步炮的榴弹打中了用土堆模拟的坦克之"行走机构"之后,躲在后边的掷弹筒分队用爆发射速发射起了掷榴弹,掩护着两个方向上发起突击的爆破组。
其中一个小组的孩子被鞭炮和木屑引发的模拟爆炸吓到了,动作迟疑而出现了落后,而另一组里领头的藤野清兵卫一马当先,将九九式破坏筒的引线拉着,迅速地塞到了坦克的引擎位置。尔后,两个小组的剩余人员当即寻找模拟弹坑卧倒,直到爆破筒发生爆炸,将土堆坦克炸得粉碎。
这是一个出现了不少纰漏,但是像模像样,流程完整,在这个时候堪称完美的步兵反坦克流程。
如果没有藤野清兵卫的死亡的话。
藤野死了。
就在川上龙太郎同他交谈的第二天,在唯一的一次实弹演习之后。
或许是因为躲避爆炸的时候趴得太结实,距离又太近,又或者是因为16岁的孩子尚未发育完全,无力抵抗对成年人可以忍受的爆炸冲击波,藤野清兵卫在九九式破坏筒的2.25公斤黄色炸药战斗部的冲击下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伤,并造成了脾脏出血。
这种危险的内出血并未在第一时间被察觉,藤野在爆炸结束后还能像是没事人一样地活动,直到晚饭时间:持续的脾脏包膜下出血最终发生了溃破,并迅速造成了致命的迟发性大出血,旋即,更加致命的失血性休克接踵而来。
正在同小伙伴们吹嘘的藤野清兵卫直接倒在了地上,在被送到军医所之前就死了。
这样的死亡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也快到让震惊和恐惧取代了所有人的悲伤--毕竟,一个还在同自己吃饭聊天的同学、战友,如此猝然地死去,不仅对孩子们,对于所有90小队的老兵们,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现在,甚至留给他们为藤野清兵卫收殓尸体,举行葬礼的机会都没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减员,大队部迅速封锁了消息,并下达了封口令。联队部的人冲进了90小队的驻地,要走了孩子惨白的尸体。
有老兵气不过,出手阻拦,却被对方用枪托猛打,敲翻在地,而这一次,石井林野准尉再也无法出言阻挡,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两拨人分开,面无表情地将活着的人领回驻地,并且继续面无表情地维持纪律,保持训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队长的脾气变差了。
孩子们在训练里稍有犯错就要被皮靴猛踹,皮带痛打,就连袒护他们的老兵也会遭到痛斥和耳光,他的标准严格乃至严酷、苛刻,训练时间也延长到了几乎无法再延长。
他的头发眼圈一日日地黑起来,川上龙太郎望向石井林野小队长那眼窝深陷的脸,就像是看到一台机器、一具尸体。
又或者,像是一个行将溺死的人。
有一个16岁的孩子在演习中被炸死的消息,很快在各个特设小队之间传开了。
孩子母亲的痛哭就像是不祥的黑纱缠绕在所有人心头,再加上南北两条战线被共产军不断突破的消息持续传来
共产军的侦察机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晋阳城上空,
整个城北防御区内日军的状态开始进一步地向着深渊滑去。
虽然日军没有对一般士兵通报战况的习惯,但是晋阳城内只有一个联队日军的情况却是谁也瞒不过,在友军数个师团已经尽数战殁的情况下,这点儿残存的兵力、简陋的军械和不顶事的日侨能干些什么,打惯了仗的鬼子兵们自然也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荡形骸,及时行乐行?
以此为契机,大量恶性的事件开始集中爆发︰有人组织起老兵,在夜间撬开了中队部的物资仓库和军邮站,抢夺酒水彻夜酗酒,甚至为此爆发斗殴;有人三五成群,在晋阳城里城外四处游荡,搜寻落单的姑娘,也不管她们是不是日本人,就一拥而上行非礼之事;有人抢劫,有人盗窃
稍有阻拦就开枪杀人......
58师团(前独混9)的军纪处和第一军的宪兵们收到了如同雪片一样的投诉和控告,来自乡绅的、来自伪军的
来自日侨的,但在池)上贤吉师团长和筱冢义男军团长的
授意下,所有原本负责维持纪律的人,全部都闭起双眼,塞上耳朵,装聋作哑了起来。
而就在这样如同疾风骤雨的狂欢、破败和毁灭的风暴之中,特设步兵90小队就像一支在波谷浪尖上翻腾的小船
竭力保持着最后的纪律。
“不,我们会活下去的,我要把你们安全地带回日本去。”
孩子们被石井小队长组织起来,拿着手榴弹和刺刀,以老兵为骨干,接管了小西门附近的一间食品仓库,并将控制圈拉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庇护了大约40个日侨平民和几个在此躲避的中国人。石井队长吹着指挥哨,昼夜不息地巡逻,几位在炉口据点打工干活的积极分子一马当先,用枪托猛敲那群醉醺醺的瘟兵,逼退了一队又一队意图对其中粮食、女眷图谋不轨的混蛋。
有老兵看不过,拉上川上龙太郎,想要劝小队长阁下去休息一下。但石井林野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亲自顶在一线。他的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头发也肉眼可见的变白,但是身形却依然如同一根矮小但坚不可摧的石柱,端地地立在90小队的阵地之上。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随着从北方逃回来的溃兵越来越少,并最终归于沉寂,晋阳城外的临战气氛最终抵达了顶峰。
天空中共产军的驱逐机和侦察机数量越来越多,北方那股若有若无的噪音逐渐从背景音中凸现出来,视野的尽头也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影子…晋阳城的战斗最终还是开始了。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的命令最终被下发到了一线部队,随着暗语"天亮了^被逐级传递,包括石井林野、川上龙太郎以及孩子们在内的特设步兵90小队,开始进入预设的阵地,直面他们最终的命运。
第六百一十九章不良小队(五)石井林野
(本章略抒情)
石井林野是一个北海道出生的人,但是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北海道人。
他家原本在青森县的山峦之中,是东北地方再平常不过的普通农家,以伐木和种植为生。在明治天皇时期的北海道开发浪潮中,怀揣着改变生活的希望,石井家的祖辈们离开了那贫瘠的青森山间,来到了北海道的雪原和森林之中,贷款办起了一家小小的畜牧场。
一开始的生意还不错,牛乳和羊肉在北海道的销量都还行。可后来随着日本对外贸易和投资的中心转换到殖民地,北海道的人口和投资增长出现了滞缓,石井家的生意就一下子变差了--但是银行的还本付息可不会减少,在几轮挣扎之后,石井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回归到北海道拓殖团中巨大多数人的轨道上∶给别人打工。
这让石井的父亲找老婆都很困难,思来想去,石井父亲最后娶了一位开拓团里的半岛姑娘,生下了石井林野.
这个小家庭过得还算和睦,日子也凑合,但是日本人娶半岛人这事儿却不知为何惹得村里的其他人不悦了。他们找了个由头,对石井一家执行了经典的日式冷暴力--村八分,把小石井逼得困顿不堪,难以立足,甚至连高中都没法读,只能选择应征从军,当了一个"丘八"。
在间战期里,从军在日本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营生。但是懂事的石井没有选择,自己读书对家里是个负担,当兵也没什么前途,但是当兵好歹可以养活自己。
于是,石井林野在130年入伍,从日军进入东三省开始,他跟随部队一路南下作战,打过抗联,打过国军,也同共产军作战过。在十来年的军龄里,石井吃过用皮靴抽的"特级巴掌”,也被强迫着背会了日军人人要求的《战阵训》、《军人赦谕》、《典范令集》,在军棍、耳光和打骂中,渐渐的,石井从一个普通的二等兵变成了准尉,变成了队伍里可以欺负其他人的“老兵”。
在这些年里,石井林野见过坚韧不拔的抗联,见过被长官背叛的国军,见过神出鬼没的八路,也见过摇尾乞怜的汉奸,这个遥远的西方古国、日本曾经的老师也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
熟悉到,他能感觉到日本人就同那些人就没什么区别,他感觉能从这些中国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属,甚至是自己。
但是这种熟悉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战局依旧在沉默稳定地变化。日军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面对一个小小抗联"却东奔西跑、狼狈不堪;从关内战场的猪突猛进,胜多败少,再到整支部队在扩张到极限之后开始进入慢性死亡。
石井一直沉默地跟随部队行军、作战,就像一枚富有效率的棋子。
初中毕业后,刚满年龄就开始从军的石井林野,几乎全部在军中生活。他的经验基于军队,他的世界立足于军队
他的人生也几乎依附于军队。
所以除开一些农家活外,石井几乎就不会任何当兵打仗之外的其他事情-—服从命令,几乎就是他的本能和习惯
幸运又或者是不幸的是,石井林野偏偏有一个会思考的脑子。
在十二年的服役生涯中,随着见到过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见到越来越多如同自己家乡一般的村庄被焚毁破坏,见到越来越多的和自己父母一般的人倒在这支部队的枪口之下,他也渐渐地看到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之下,究竟是埋着多少眼泪和白骨。
石井林野恐惧和害怕,并逐渐变成麻木,最终变得无比的疲惫。在华北的作战就像是一台自动车冲进了泥潭,驾驶着踩死了油门,却只能看着车缓慢地丧失动能,逐渐被蔓延滋长的泥土所包围,并没入深渊。
石井开始变得不想打仗了,尤其是这种只会死人而毫无意义的仗。
但石井不禁又想,自己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有在战场上开火射杀的敌国士兵,也有被裹挟着在扫荡中杀死的无辜百姓。他设身处地地责问自己,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权力,轻飘飘地说一句“我累了,不想打了",然后就丢下枪来享受和平?
在此之前,石井却从未有过违抗命令的勇气或者是想法,他会思考,会争辩,会反驳,但是上级们每每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和"天皇敕命、长官命令等大义名分压迫,他便会快速地说服自己,屈从而温驯地服从命令。
可逐渐地,石井林野发现,在那些总是操着大话的家伙背后,自己能看到一些根深蒂固、庞大恐怖到难以为康的不可名状之物,正注视着、低语着、警告着、推动着每一个一日本人。
而每当这个时候,自己弥漫在内心和梦境中的负罪感会被迅速驱散,裸露出那具高效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来∶举枪杀害俘虏,点火焚烧村民的房子,被打发到90分队,被派来驻守炉口据点......
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儿?我该追求什么?我又能追求什么?
石井林野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无光的海洋中挣扎,顺着无可忤逆的乱流,渐渐堕入海底的淤泥之中--那片烂泥腐臭不堪,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却是这片纯粹黑暗之中唯一可感可触之物:每一个在海洋中溺水的人,不论愿意不愿意,都将被神化为养料,彻底吞噬。
我反正已经是个该死的罪人了,但是小队里的其他人不是,那群孩子更不是…….我至少还有能做的事情,我有责任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去。他抓住了自己最后的一根稻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石井成功了。
小小的炉口据点和步兵90分队成为了一个安乐的小窝,通过与康家镇的和解,石井和20多个同样不受欢迎的"不良士兵"们,在战争之中享受到了可贵的安宁。他们可以安全地同村民交易,通过做工获取食物和商品,而且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打黑枪,在那段时间里,所有人仿佛都脱离了战争的漩涡。
石井林野贪恋着这片刻的宁静,他愿意竭尽全力来维护这种"共荣,哪怕是他完全清晰地认识到,在日本军队彻底从中国、满洲和半岛上撇离之前,战争的阴影就会一直如影随形,这种虚幻而脆弱的局面根本不可能持久,他也愿意尽可能地延长这样虚位的和平。
只可惜,在现实的世界里,逃避不仅可耻,而且最终也没有怎么作用。
随着战局进入最终阶段,特设步兵90小队终于领到了用于实战的军械,而将事必躬亲的石并准尉亲自查了所有的武装--因为在演习中出现的伤亡,他曾向大队部提出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破坏筒和爆雷容易杀伤爆破者的问题,而对方则是满口答应,表示一定会好好考虑,认真解决。
结果,石井林野看到了被截短的引信和导火索,九九式破坏筒、九九式爆雷,还有临时制作的"布包爆雷”(炸药包),其延时结构都被进行了调整,从五秒至十几秒,统一缩短到了1.5秒。
这等于说,使用者只要拉响火管,那些致命的炸药就会"瞬爆",将他们同敌人一并埋葬。这样炸药杀伤半径太大
容易造成伤亡的问题也被解决了。
现在,属于石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粗暴地夺走了。
第六百二十章不良小队(完)终力9
(补更新)
“你想要怎么样?”
“中队长阁下,我部领到的所有破坏筒和爆雷,引信都被截短了,一件不剩,都是瞬爆的︰请给我们正常的军械。
“石井准尉,我记得你不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啊?他们又不会理解这些―-只要你保持沉默。”
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死的!你们这是在让他们送死!”
“战场上谁都会死,被子弹打中,被炮弹炸飞,被刺刀刺中......然包括被爆弹炸死―—这又有什么问题?”“可他们还是孩子,最大的不过17岁!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孩子又怎么了?为了抗击暴支,现在哪里不在死人?我们难道就不会死了吗?难道我们就该死了吗!为了胜利而付出生命,难道不应该吗!”(沉默)
“阁下,这不一样。”
(解开外套的声音)(惊慌失措的吼叫、拔枪声)
“都别动!都别动.....石井阁下,你何必......这样呢?”
“中队长阁下,我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日本人已经死得够多了!”
(沉默)
“那就让我告诉你:截短引信是为了保证他们能杀伤足够的共产军,而这个命令,来自大队部,大队部的命令是师团部下的。
“另外,石井林野准尉,应该是身先士卒,带领挺身队冲锋在前,英勇抗击暴支而死的—一
“这样,他的家人可以获得抚恤和优待,免除饥饿和贫穷。”
石井林野从中队部里走了出来,背后没有人敢来阻拦。
十几分钟前,他以汇报军情为理由,一脚踹开了中队部的大门,并在门外留下了几个捂着肚子呻吟的卫兵;几分钟前,他花了5秒钟不到就掀翻了屋里那个刚从预备士官军校里出来的油头中尉,并且一拳轰在他的面门上,几乎将他的鼻梁骨打碎。
他抱着必死的心情掀开了外套,露出了里边的布包爆雷"--就是引信被截短的那种-―借助此等高度叛逆和暴力的手段,准尉阁下终于能够获得了短暂的、一闪即逝的权力,能够同身为大尉的中队长平等对话。
但是当中队长把话题转移到他的家人的时候,石井林野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像是虎头蛇尾的失败者,一步一步地
从中队部向着小北门旁的驻地挪去。
天色已经变暗,路灯也因为灯火管制而早早地熄灭。负责宵禁的巡逻兵像是当石井林野不存在一般,带着齐步走都走不好的日侨们在街上亦步亦趋。他走过低矮而密集的民居,走过堆积着沙袋的街垒,走过正在打盹偷懒的哨兵...这个中国晋省的核心城市,此刻却如同一个无光的黑洞,吸走了周围的一切,让石井林野觉得自己正在逐渐脱离现实。
他终究是没有能力跨越那条线︰军队是他过去十几年生涯的图腾,是他证明自己真实存在的依仗,也是父母生活的保险,他最终还是没有斩断一切,同过去自己诀别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