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也就是那种用简化流程生产的,一次性的"鳖拳"发射器。
这种加强是如此的丰厚,足够将徒有其表的团级单位"留里克临时集群"补强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步兵旅"!
蒂塔连柯政委该不会是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梅列茨科夫大将的儿子吧?
这种轻松的调侃不过持续了一瞬,不过,当留里克看到一些武器的木箱子上还嵌着锋利的弹片,有一些武器上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的时候,心中想要开句玩笑的冲动终究还是消失无踪,并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德国人的部队是在一个泛着薄雾的清晨出现的。
他们从远处的林子里冒出来,排成一个颇为稀疏的倒三角队形,大抵有一个连少些的规模,放松地、安静地向着留里克的阵地前进。
几天前,负责解围的52集团军拼尽全力的突击,将这群德佬往后逐退了数公里。考虑到己方兵力和战术能力,苏军主动后擞,并在铁路通道沿线两公里左右的位置,沿着林木线挖掘了壕沟,重新布置了防线。留里克临时集群和52集团军的另外两个团,正守在这条刚刚挖掘过半的堑壕里。
现在,这群纳粹分子正在从远处的森林向外走,像是郊游踏青一样穿过两片森林之间的空旷地带--这片区域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但是泥泞的冻土尚未完全解冻,清晨出发的话,德军可以很轻松的走过这段距离。
这应该是很典型的试探兵力,留里克做出了判断。他转动手里的步话机开关,按下通话钮,“哒哒”地敲了两下,
示意麾下的战士不要轻举妄动,胡乱暴露火力点。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留里克已经对德军的战法以及苏军的弱点颇为熟悉。在绝大多数时候,德军总会在进攻的一开始就投入包括预备队在内的所有兵力,而且不进行苏军惯常的炮火准备。在这种看似毫无保留地'"一波次突击"中,德国人又会将步兵和装甲车--如果他们有的话--分成前中后三个横队,而排在首位的,往往就是这种酷似诱饵的部队。
他们根本就不会冲锋,只要遇到打击,就会立马卧倒躲避。
面对这种示弱的敌军,苏军在很多情况下会选择早早地开火,试图压制敌人前进。这种时候,德军的直射炮火就会很快发动,摧毁暴露的火力点,曲射炮火则会在两翼压制试图前来增援的部队;同时,在后方的第二梯队就会很快超越第一梯队,在火力的掩护下发起真正的冲锋,一举突破苏军的阵地。
这个梯队往往会编有工兵、突击兵,也会有更多的火炮支援,突破能力非常出色。留里克曾经多次见到过这样一个波次的德军冲锋,就在苏军防御阵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的情况。而除开枪炮响声,他甚至都没有听到过除了冲锋哨以外的其他响动。他们的队形分散但不松散,并可以单纯凭借哨音和手势完成变换,显示出很高的战术素养。
至于苏.军…就留里克所见,很多主官会直接选择发动反冲锋,甚至不至惜同政委一并身先士卒。这的确是一种充满了勇气的行为,但是,在德军优势的火力之下,即便是反冲击成功,苏军的损失也会非常大--而这种时候,德军的第三梯队就会赶上来,将苏军战士一个个打倒在地。
而一旦防御被突破,整条防线往往就会被德军的纵深突击刺穿。紧接着,纳粹分子就会一直向前,捣毁火炮,
摧毁后勤点,进而引发整条防线的崩溃。如果他们有坦克,
那么这个速度会进一步加快。
他们的后边可蹲着蓄势待发的火炮和反坦克炮呢。留里克心想,自己指挥的战士们在包围圈里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沉痛的教训已经让他们能够遏制住自己开枪的冲动......
呼!哒哒哒!
德国人还在千米之外,这能打的中什么!是哪个该天杀的家伙开枪了!
开火的是一挺由补充连操纵的马克西姆机枪,而这挺机枪的开火,让神经本就高度紧绷的补充部队几乎全部都开火了∶步枪手、轻机枪、甚至于十分宝贵的82毫米无后座炮。猛烈的火力向着德国佬打去,看上去仿佛将他们一下子打倒在地上。
那部分阵地,是由蒂塔连柯政委刚刚整编的突击第二集团军溃兵守着的!虽然在政委同志的亲切关怀和雷霆手段双管齐下之后已经恢复了基本建制,但是不可能指望他们有自己手下的那般作战习惯!
“伊万!老伊万!你快去...…"
还没等留里克拨动步话机的通话按钮,开火的阵地上,一位年长的老战士就冲了过去。他同几个士官和战士一并,冲向了正在咆哮着开火的阵地,像是拦阻开火浪潮的防波堤。他们一个个踹停正在神经质开火的整编兵,按住正在装填的82毫米火炮,将那个正在大喊着开火的马克西姆机枪组从战位上拽下来。
“疯子!你会把大家都害死的!”
他是伊万-瓦迪莫维奇,留里克集群里的老士官,战士们做爱他,尊重他,也听他的话。这位可靠的老同志正一遍训斥着过于紧张的机枪组,一遍协助他们将马克西姆从圆形的露天工事里搬下来,准备转移到另一个空着的阵位上去。
然后,低沉的啸叫之后,一声猛烈的爆炸旋即发生。75毫米的步兵炮,81毫米的迫击炮炮弹如同雨点一样地落了下来。老伊万只来得及将机枪组往外一推,便倒在第二发、第三发..
嘭嘭,轰轰!
汹涌的炮弹精准而致命,转瞬间便淹没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机枪组,炸倒了正在撤收装备的82无炮组。而与此同时,原本还是在慢悠悠逛街"的德军开始压低身子,向前加速;原本安静异常的林子里人影闪动,第二波次的德军开始以冲锋队形向前,独属于亚麻布剪子"的机枪声也开始嚎叫,朝着阵地上的留里克他们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洛里埃克斯!右手,2点钟!“没有空闲悲伤,留里克发现了树林里飘起了一缕硝烟,他呼唤起自己的炮兵"总管"来。
等联络组喊到后方炮群,德国人都冲上阵地了!现在必须要喊一喊自己手里的火炮了!
贝加尔海豹,贝加尔海豹,这里是大马哈鱼!基准射向向右0-65,标尺717,纳粹的火炮!”先前操作76毫米团炮的炮长洛里埃克斯科尔热夫同志已经攥紧了宝峰1号手台,“变换距离三转,向前一,向前二,向前三!各5发急促射击!射击完毕,立即转移!”
战场上开始炸出黑色的土云,急促开火的82毫米迫击炮开始朝着潜藏着火炮的丛林打出弹幕,压制敌军的火炮投射。
而在一线的德军则压低身体,又快又稳地向前突进。留里克已经能够用望远镜看清楚德国人那富有特色的深草绿色军衣和深色头盔,他们的步伐不算轻盈,跑的也不算很快,但是留里克无比清晰,一旦他们突进到手榴弹和冲锋枪能够发挥的距离,迎接自己的大约就是一战风格“风暴突击队"战术。
自己手下的兵没准能挡住,照理说只要沉得住气,其他部队应该也能够.....留里克不打算去赌那种概率!
面前的德军第二梯队超越正在使用机枪开火的第一梯队,展开了正式的进攻,射击距离较近的50毫米迫击炮也开始同苏军的同口径迫击炮对射,一边发射烟雾弹,一边尝试摧毁对方起到火力支撑作用的机关枪。
他瞟了一眼阵地前方一整排轻微鼓起的土地,构想着那一排弧形的"电木盒子"地雷被电爆管给串联起来的模样.
留里克迅速地拨动步话机的频段旋钮,切换到"6"号频段。
“河豚!河豚!这里是秋刀鱼!
“准备合雷!”
第六百四十七章柳班故事(4)绝望之前
轰隆!
阵地前松软的土壤里发出了稀稀拉拉的爆炸,强劲喷射的金属云团这次只刮倒了两个工兵,并让另外三个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苏军阵地上紧接着打出了照明弹,并开始有狙击手就着一闪即逝的光芒开火,射杀暴露在光照范围内的德军。
德国人则立刻以迫击炮还以颜色,但敌明我暗,效果欠佳,甚至于苏军的残存的迫击炮也开始尝试反击。眼见这次夜间的行动收效甚微,一线的德国士官很果断地吹响撤退哨,带着部队回到了黑暗中。
敌人退下去了。
“第三天,第三天了....…"
手表的指针转过了12点,留里克本想按下步话机的通话钮,通知负责警戒的连队保持警惕,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一样,根本使不出力气。他本能地想用手来支撑失衡的重心,却发现自己粗壮的手臂竟然也如同奶酪条一样柔软。摇来晃去,留里克·卡波维奇-科特林斯基中校同志便再也站不直,瘫倒在了掩体里。
我这是......
疲劳如同雪崩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第一天,在第一次遭遇了"M定向地雷'的袭击,导致一整个梯队几乎倒下三分之一之后,德国人不仅开始使用105和150火炮进行炮火准备,也开始在第二梯队中增加工兵的配比,一边前进一边破坏地雷的触发机构。再加上留里克手里的地雷总数并不多,也没空再进行细致的布设,用来阻挡敌军的薄薄雷区便再难以发挥作用。
而接下来,留里克真正见识到了那群能够横扫几乎整个欧陆的纳粹军团"恃才傲物"的资本。
德军开始在林木线的后方修筑简单的掩体,构筑用于步兵炮的发射阵地。他们拉来了50毫米的PAK38反坦克炮
,同81毫米的迫击炮配合,直瞄射击任何暴露的苏军火力点
--这种简便迅捷的步炮协同如此之高效,往往能在苏军的某个火力点开火后不到3分钟内打出首轮压制,让防御的留里克头疼欲裂。
有人提议发动一次反冲锋,或者派遣部队迂回,攻入对面的森林消灭这些恼人的火炮,留里克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兵力,拒绝了这个提议。作为替代,他呼叫了集团军的炮兵打击,152毫米和12毫米的火炮在15分钟后划过天空,似乎将整片森林炸得粉碎。当天,德国人并没有再发起进攻,那致命的火炮直射也没有再度出现。
但是,第二天的天空中,出现了状如方框的侦察机。
那架飞机飞得很慢,也很低,但一直保持在高射机枪的火力之外。某一时刻,留里克看到后方间或升起过几条火链,但是那架飞机一直没有被击中--她如同在旷野上滑行的舞蹈家,穿梭于射弹组成的舞台之上,并在大约半小时后,召来了毁灭性的弹雨。
150毫米榴弹的尖叫划过天空,留里克知道,至少今天,不要想着有什么靠谱的后方火力支援了。
守住突破口的战斗异常艰辛,甚至要比率领部队在最泥泞沼泽跋涉,在最寒冷的夜里行军还要困难。如果说策
-天的战斗如同在岩浆中跛行,那么第二天的鏖战就好像在
地狱里同恶魔搏斗。
德国人的进攻开始愈发猛烈,投入的兵力和火力也越来越多。在持续不断的重压之下,留里克侧翼的一个团首先崩溃―他们在被德国人精准的协同火力压制,并被将被精良的突击队冲进了战壕,发生了全团的混乱。虽然留里克及时派出了预备队,封堵了阵线上的破口,但是那个步兵团的政委牺牲,团长的腹部中了好几枪,再也无法维持指挥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步兵团指挥部遭到德军炮击,除了去一线鼓舞士气的政委逃过一劫外,团长和参谋班几乎全军覆灭。
望着身后的丛林,望着那群正在远处沿着铁路步行撒退,从包围圈奔向希望的战友们,听着身后和远处传来的枪炮隆隆,留里克沉默了许久,望着天空吐出一阵白雾。
“步兵526团,步兵528团,现在开始,听我指挥。”
他安静地陈述道,像是岿然不动的顽石。
蒂塔连柯政委很快抵达了现场。他给留里克带来了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部的嘉奖和任命状,将他越级提升成了中校,指挥规模再度膨胀的"留里克临时集群”。与此同时,政委政同志给他送来了5个连的整编溃兵,3门120迫击炮,13门82迫击炮,以及很多的“鳖拳"。
“这不够,但这这不够,政委同志,"留里克说,“我要直瞄火炮,哪种都好。”
以107毫米无后坐力炮为主的直射火力是德军眼中钉肉中刺,每每开火都能引来酷烈的报复,甚至于会遭到G33这类重火炮的直射,在战斗中损失很大,急需补充。但是看着带着黑眼圈,满脸疲惫,嗓音沙哑的蒂塔连柯政委,留里克很惊讶于自己会如此冷酷而不讲情理地贪婪,会如此压迫这位认识不久,但友谊已然深厚的战友。
“好,”蒂塔连柯政委的声音像是齿轮干磨,“我去找。”
话音刚落,德国人的炮弹掠过整个阵地,在背后的树林子里轰然炸开。
战场可以让人迅速成长,也可以让人迅速死亡,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强迫着成长的,而又未被归于死亡的人,恐怕也需要承受如同凌迟一般的痛苦。
即便并不喜欢这样的成长,但是留里克却无法拒绝--现在,他正防御着柳班地区突击第二集团军撤退通道的西南侧,自己的身后是另一侧的阻击部队,是集团军里其他尚未完成撤离的战友,是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是自己的祖国母亲。
留里克沉湎在漫长而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深度的睡眠中上浮。他缓慢地思考着。或许这里终将成为自己的终点,但是.......
清凉而热辣味觉从嘴唇上传来,留里克感觉到有一股刺激性的液体从嘴唇上流入了口腔,并像是一枚手榴弹一样,在口腔中爆炸。他倒吸一口气,同样清凉,甚至到有一些疼痛的感觉直冲脑门-―宛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一般,他深深地喘息,醒了过来。
“你醒了,留里克同志! "说话的声音很耳熟,应该是炊事兵季里连科,留里克睁开了眼睛,揉着脑袋问道,“我睡了多久?"“4小时。”
干哑的男声从旁传来,留里克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坐在空弹药箱上的蒂塔连柯政委。他正摆弄着一瓶小小的绿色药剂,盯着席地而睡的自己。“直瞄火炮,一个连,"他疲惫地说,惜字如金,"19-K,二;107无,三;82高低压,二;Zis-3,一。最后,就这么多了。
“就这么多了。”蒂塔连柯政委重复道,“还有两个连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略有点儿胖墩墩的身子就朝着旁边歪倒过去,就像是熄了火的拖拉机,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别叫醒他,让政委同志休息一下吧。”
留里克从掩蔽部里直起身子来,望向了东方。
隔着没有树叶的白桦林,那里的云层尚且还是一片漆黑,并没有太阳的光芒。
第六百四十八章柳班故事(5)我不是英雄
留里克中校和蒂塔连柯政委靠在堑壕的土墙上,望着无星的夜空发呆。笔直的白桦从他俩的身旁拔地而起,就像是从他们身体里生长而出,刺向暗沉的天空。“蒂塔连柯同志,"他突然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政委,没什么了不起的,中校同志。"睡了差不多6个小时的政委同志抱着一把枪,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
如果你把能够整编溃兵,能够要来这么多弹药、火炮和物资,还能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好的政委同志,叫做普通,我想恐怕世界上就没有好政委了。"留里克低着头,呼出长长的白气,“我们就像一条'忒修斯之船',一边行驶在狂风巨浪之中,一边更换船上的木板。”
“您还是个哲学家哩,留里克同志。”
蒂塔连柯政委笑了一下,他的嘴里刚被塞进两颗糖润喉,说话的声音有点怪,"先前,我就是一个在列宁格勒段铁路上工作的段长而已。每天的工作呢,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盯火车,打电话报告情况。
"火车经常晚点,我就得负责到底,写老长的报告,还得同上级打交道;有些时候,晚点的火车在过了上一个站之后就找不见了。还有一次,我骑着马,沿着铁路线去找她,结果可好,那台火车撞上了一位赶着马的老先生!
“老先生是救不活了,可小司机同志却吓坏了,哆哆嗦嗦地-―他连信号员办错了进路都没发现,把火车开到还没修完的伐木支线上去了!"
蒂塔连柯政委感慨似地叙述,他难得露出这样感怀的语气,就像是在怀念什么,"若不是战争,我恐怕还是会这样骑着马,在铁道线旁巡逻,守着那总是晚点的火车;而你,留里克同志,没准就会成为一个伐木站的站长。
“我们都是不是当英雄的料,可现在,我们都来到了战场上。”
是啊,大家都来到了战场上。
留里克能从那粗糙的云层边缘发现白桦那树叶落尽的枝权,就像是天空破碎的裂纹--这是天色变亮的痕迹。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经在伐木站工作的那段经历--这里同西伯利亚的伐木站有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却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两位来自列宁格勒的战士从背包底下翻出了4片维生素糖,将它们放在茶缸里用热水化开,互相碰杯之后仰头饮下;有一个从喀山来的班长则将子弹压满DP的弹盘,然后看着一摞备用的弹盘安静地抽烟:哈,这几位又抽烟,又喝糖水的,若是在平时,恐怕还得多来一点儿伏特加。
一位通讯兵正嚼着咖啡糖,尝试用拆散的宝峰台维修唯一的短波电台,结果却被火花电得直甩手:这可不行,在无线电学校里这样瞎搞,肯定是要被老师痛批的。一名卫生兵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平静地将老伊万的眼睛合上,最后将他的身躯套进裹尸袋里:唉,祝他安息。
炊事兵季里连科在煮混了燕麦的饼干粥,饼干很少而燕麦也不多--当然,是给伤员吃的:不知道这位小伙子,
能不能以后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厨子?
但是毕竟没有如果,现在好好打仗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在德国人没有进攻的晚上,或许是感受到了某种感召和某种时限的临近,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享受最后一点安宁。
但是德国人终究是来了。
当太阳升起,照亮天空中的云层之时,德国人迎着朝阳发起了进攻。
远处的树林里终于出现了坦克。虽然当面的德军全是步兵师,但是他们还是搞到了一些捷克生产的38t,
-共6辆,正沿着林间小径排成一条斜线,慢慢地开过来;而侦察
营里的222型装甲车,也带着机枪或者小口径炮,跟在坦克的后方。
留里克顶着150和105炮的爆炸声呼叫了集团军的炮击,152和122的炮弹掠过树林,落在德国人所在的丛林里,
但是稀稀拉拉,不成规模,同德国人炮击规模根本无法相比
-―前一天,那架该天杀的侦察机引导了德国人的反炮兵轰击,集团军的火炮一定是损失很大。
深绿色的衣服开始出现在林木线上,在第一队坦克和装甲车辆之后,担任突击主力的德军步兵开始排成行列出战。留里克死死地盯着他们,盯着试图从那阴影之中找到潜藏的火炮,但是下一秒,当火炮刚刚停下没多久的时候,暴躁的躁马达声开始从天空中传来。
“是空袭!准备战斗!”
硕大的双引擎轰炸机出现了,带着一众灵活的双翼攻击机。留里克一直控制着部队没有开火,于是,双引擎的轰炸机便越过阵线飞向后方,而双翼的死神则开始在阵地上空盘旋,就像是等待狮子死去的秃鹫,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重剑。
在德国的坦克碾过早就没剩下几发地雷的地雷带,触发一枚定向地雷的一瞬间,留里克终于下达了命令。“开火!”
不到200米的距离,战士们几乎能够看清楚德国坦克上的铆钉和焊缝。一时间,DP、马克西姆、82毫米炮、45毫米炮都开始以最大的速率开火,而德国人在树丛中的曲射直射火力,也迅速地开火反击。38t坦克被一枚107毫米的破甲弹命中正面,当即发生剧烈的殉爆,而其余的坦克和装甲车则喷吐出火舌,加快速度向前推进。
后方的德国步兵也迈开了步子,在口哨声里加速冲锋。而空中的德国攻击机兴奋地瞄准了正在林间开火的迫击炮,它们左摇右摆地避开高射机枪的火链,发出刺耳的吼叫,投下黑色的炸弹。
轰轰轰轰轰!
有人被打中了脑袋,一声不吭地就扑在了地上;有人被弹片削断了腿,就像失去支撑的枯枝一样倒下。破片和弹雨在空气中划过尖锐的啸叫,宛若是油锯切过树木湿润的年轮,共同收割着敌我双方的生命....
留里克的心情如同冻湖一样平静,炸弹爆炸时那像是焦臭大蒜一般的味道也不能干扰到他分毫-—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清点着双方的损失,就像是在遍历新鲜的树桩。
背后同样传来密集的枪炮声,那是背后的友军正在抵挡另一支德军的攻势。
几天下来,包围圈内的突击第二集团军已经撤离了许多,但是究竟还有多少没有撤走,留里克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从昨天开始,撤出人员中的伤员比例急剧升高,连蒂塔连柯政委都整编不出多少部队了-―这也就意味着整个集团军的撤离已经接近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