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49章

作者:遗忘之枫X

"请容许我打断一下,刘先生,可能您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太过忙碌了。"顾少川的脸色变化,但是很快恢复正常--汪兆铭潜逃叛变之事,这位青年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还不能生气,得给对方解释,“委员长是指军事委员会之长,现在还是由蒋公一力承担,未有改变...…

“哦......是蒋委员长啊......原来如此。”

作为一个目前持有'正统名分的国家政府,国府此时尚没有一部完善的国家宪法,也未建立一套成型的管理体制,究竟谁来行使国家管理的职权,在法理上完全是一片混沌,唯有一个"委员长可代行组织法第三条之职权"的模糊描述:政令畅通与否,更多时候是以施政施者控制军事力量大小来决定的。

刘贺连的表情一瞬间混杂了诸多微小的变化,这种表情自然被顾少川看在眼里,他急忙补救道∵"蒋委员长身兼行政院院长、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多职,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此乃战时情况,特事特办,相信在世界和平志士的相助之下,战胜日寇之后,便会有所改变吧。"

说着,不给对方机会,顾少川急忙介绍起了国内抗战的种种功绩。

顾少川进入了他擅长的领域。

随着诸多参激动人心、感人至深、悲壮不已"的事件罗列,果脯在他的表述中,已然成为了抗日救国,反击侵路,救亡图存的无暇圣人,它光辉万丈,牺牲无数,无数果脯志士前赴后继,只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面前的这位青年显然被感动了,他甚至在眼中噙满了泪水,激动地说:

“啊,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啊!在党国的带领下,同胞一定能够将平津变成御敌之前线,将日寇牢牢阻在国门之外

".额……"顾维钧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刘先生,日寇虽国小人乏,但是军械精良,如狼似虎,平津两地,已经陷于日寇之手了。"

"什么?."感动不已的年轻才俊非常惊讶,然后赶紧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居然连.…….那么,魔都呢?羊城呢?”“刘先生,魔都临海,唉!日寇船坚炮利,魔都羊城,已不幸陷落。”

“这!这......那么,"这位新晋富商的惊讶变成了惊恐,“我国之首都,金陵呢?”“也.......也为日军所窃据....…”

“那东方芝加哥、五省通衢之江城呢..…”“哦,此处我军尚在......奋战,只是,哎!”

“先生,几天前的新闻,"在一旁长久不发声的谢芝祥补小声地说:“江城已被日军占领了。”听到这句话,仿佛遭受重大打击,刘贺连手一抖,酒杯就掉到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石油开发顾大使

(本章涉及不少历史人物)

“如果顾少川单纯只是为了劝捐,断然是不会这样单独在我身上身浪费诸多时间的。”

刘贺连坐在会场边,小声地给谢芝祥解释着,"在场的诸多华商华侨,基本都是愿意襄助抗战的,即便是我不捐款,也有诸多华裔愿意慷慨解囊。"“哈,我们的刘大富翁,居然是如此小器之人!"谢芝祥故作愤怒状,"居然不愿为了援助抗战而捐钱捐物,实在愧为中华儿女也!”

"老谢,你可莫要绑架我。蒋府若是真能理清上下,重拳治腐,改变那如同染缸子一般的习气,且别说华侨们捐了多少钱物,光靠国内税收便足以练出精兵,驱逐寇虏,然后再励精图治,实现孙先生的遗愿了。"刘贺连摇摇头,"恕我愚钝,虽说那一缸子的混沌之中必然有,甚至有不少清澈无染、清者自清的水流,但除去在尽可能地分辨之后,将整缸染料倒掉重来,我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了。”

“看来刘大富翁除去相当石油富豪之外,还想当一当悲春伤秋的诗人了。"谢芝祥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支饮料来,递给刘贺连,"打起精神,我们的特派员同志,你现在还要扮演好你的舞台角色......按你的猜测,那顾少川盯着你,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么?”

刘贺连站起来,沉吟一会儿,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在意自己,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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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春风不度玉门关?”

"不全是那里,但也差不了太远。"两人顺着会场的边缘缓缓移动,刘贺连便一五一十地讲着自己掌握的资料,"实际上,开发马家岗油田之前,我曾经给边区购置过不少小型油田的开发设备。用在延长,那边的驴力吸油机,木头井架还有木桶蒸馏釜简直是.…我都看不下去。唯一先进一些,就是那一套石油钻杆,是孙毓麒从德国买来的,延长的底子,也是这位带人打下的,咱们接收之后,就靠着老设备维持生产。

“老谢你在西班牙战场上待过,知道没有石油,飞机坦克汽车,全都是烧火棍。”

"这话是没错。"谢芝祥表示了同意,“纵队里的几架'斯勃'轰炸机,个个都是油老虎,它们光是起飞一趟就得烧掉快十桶油。”"边区缺油啊,真的缺。哪怕是增了动力磕头机,还有小型的热裂化分馏塔,咱们的年产量也才堪堪爬上两万吨。"

刘贺连没好意思说这种情况得有一半的锅丢在自己的背上,边区现在在路上奔跑着的嘎斯、福特得有一半多源自他的'电风扇翅膀" 加上新进的飞机和装甲车,边区的石油问题严重程度一日胜过一日。食堂系统里虽有成品油,但那是用来给猛火灶烧的生物柴油和给发电机组备用的燃料汽油,根本不在供应商的货单里,想要从里边顺出来十分不便:搞得到最后,不少汽车只能安装煤气发生器,改烧常见的木炭。

玉门那边有个'石油泉'的古地名,我寻思…那边有油。"刘贺连有点心虚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然后我就去查了资料,问了中央搞情报的同志们,嘿,你猜,从肃州到玉门那块的探矿权,在谁的手上?”

“难道是,顾.……听得刘贺连这样问,谢芝祥自然马上想到了答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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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1927年开始说起,顾少川当时因为北洋政府的倒台而失掉了官位,便走了商路,开始介入石油勘探开发行业。彼时,国内肃州一带多有石油埋藏的迹象,顾少川便找来股东,在35年向着蒋府申得了那片区域的石油独家开发权。

不过彼时的蒋公,在石油勘探权上附加了“不得有外资参与"的条件,要求顾需由全华资来进行开发。在这件事儿上,蒋公好歹是考虑了一下振兴国产实业的需要,实乃不易。

但这就让这位高度西化的顾大使不爽了,他原本的打算,是拉上世界闻名的美孚石油前来开发,再由自己控股的企业垄断炼油生意,为了绕过蒋公这道禁令,顾少川便要求美孚以极端保密的方式进行开发,导致整个勘探进度便落了下来。

而当时间走到了38年年中的时刻,身为经济部长的翁咏霓便坐不住了。作为一位比利时毕业的地质专家,他早年已在肃州等地勘探,多有发现石油埋藏的迹象,却一直苦于没有开发权而无法开发。

眼看着战事日趋激烈,国内石油却一直难产,他便铤而走险,一方面找来资源委员会里擅长石油开发的孙毓麒,先斩后奏地派遣勘探员进入玉门找油,一方面开始寻找顾少川授权书的文字漏洞,意图收回独家开发权:自然,深谙民国官场之道的他,联合起了位高权重的孔庸之,共同和顾少川争斗。

所以说,在玉门油田尚未开始开发的现在,关于利益分配的桌子上便坐上了四大家族、外交大使、国外资本几家牌手,为了利益分配而你争我抢,吵的不可开交。可笑的是,负责玉门油田开发实务的严爽在一开始甚至连石油钻杆都找不到,建设用钢材缺乏,开发现场的道路无人修缮,甚至于连用来钻井的钻杆都没有。

(历史上,钻杆是由深明大义的周公支援的。)

"现在,正处在双方争夺勘探权的关键档口,美孚石油站在顾大使一边,孔家站在资委会那一边,而据我所知,顾少川手上的勘探权还真有一些条款上的漏洞--"刘贺连在支票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填好数字,折叠起来。

酒会已经临近尾声,顾少川大使正在台上,发表着演说。

'所以,作为成功开发了马家岗油田的我们,一家有着华裔背景的公司,还有着勘探实力的赛诺派克,岂不是一个优秀的搅局者?顾大使自然是想要把我们拉进场了! ""原来如此.....这里边居然还有这样的门道,这简直算是另一个战场上的决战..…….”"谢芝祥点头称是,但是随即摇摇头

皱起了眉头“但是,就我来看,这两边势力,虽说资委会里的几位多多少少在做一些实事,但是他们背后的孔某,和顾少川,真的有好坏之分么?我们真要站到其中的某一方去?"

“亲爱的老谢,”

他填完了那面值9磅1先令3便士的支票,顺手叠了个纸飞机,朝着募捐箱里投了进去,"这件事儿,开发玉门这事儿的主角,并不是我们。我们这两边,谁也不站。"

“我们只要给组织上弄到一张门票′就可以了。”

刘贺连略带戏谑的笑容里,结束了演说的顾大使再度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做事之人

把时间往回推一段,在世界岛的另一端,一位名叫秦克恭的男人正蹲在路边,盯着一顶煤油炉。“子乾!子乾兄! "他努力喊着,可是在呼呼作响的寒风里,声音根本传不远,“有找到水吗?”

没有回应,他只能继续盯着煤油炉防风罩里跳动的火苗--风向正在改变,天寒地冻之下,生火是在不容易,他把装着泥浆水的小锅子提起来,连带着那个老旧的美孚煤油炉,从车子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权当避避风头。

这是他和三个女儿,还有自己的好友孙子乾接下来的饮用水--装着饮用水的大壶,从镐京城出发之后便被发现上边有沙眼,会逐渐漏水--而在天寒地冻的10月西北,他找了半天,只能找到━摊冻着的泥浆。

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行走的商贩,这种天气,对于人力大车和牲畜大车来说太过艰难,导致西北通道上几乎没什么人,秦克恭完全无法获得援助。为何这样一个拖家带口的人,会在寒冷的日子里走上镐兰公路呢。原因无他,只因为秦克恭是一名石油勘探专家,正为了寻找玉门油田而奔忙。

他检查了一下摆在敞篷汽车一侧的煤油炉,叹了一口气,迟钝得扭过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活动了一下,转过头去,检查了一下缩在车里的女儿。“等会儿啊,等会儿,爹马上把火升起来,过会儿就有热红糖水喝了..…”

三位女儿正蜷缩在敞篷福特车的后座里,裹着几层毛毯,瑟瑟发抖。见到爸爸来了,大女儿努力睁开眼睛瞧了自己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而年纪较小的女儿刚见着父亲,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爹!我冷..…”"

话还没说完,大女儿便一栗子拍了过去:“爹已经把能给的衣服都给咱了,冷什么!”

说罢,她便把两个妹妹往怀里抱了抱,将她们朝着座椅下边塞了一塞,自己则背过身去,转向迎风的档口,哆嗦着说:"三妹乖,马上就有热水喝了 ..爹,你忙吧,她两我来照顾就成....…”

见到此情此景,秦克恭只能一声叹息。

同行的另一位勘探专家孙子乾出去找水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现在还好,天上的太阳在高速运动的云层里间或还能露出来一些,不至于冻死人。秦克恭钻进车底边,把融化的泥水倒进垫了碎石和碎布的过滤器里,再将水滤进一个干净的杯子里,等待煮沸。

不过他等啊等,等了十几分钟,那水杯子里的水只是在微微冒气,丝毫没有要沸腾的迹象。秦克恭尝试拧了一下煤油炉的调节钮,发现火力已经被开到最大了,那截用来引火的油棉已经升到最高,乃至顶端都开始变得红黑,出现了碳化的迹象。

“糟,怕是油没多少了.…”"

无奈地摇摇头,秦克恭掀开敞篷车后边的篷布,在那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里翻找起来。他把打成包裹的家当和行李箱草草放到一边,谨慎地搬开锁在牛皮箱子里的资料,更叫小心翼翼地捧走放在最里边的,妥帖保存的几件测绘器材,终于找到了垫在最底下的煤油壶。他双手抓住煤油壶上的提把,浑身用劲,准备把沉重的油壶从车底提出来,给煤油炉补充一些燃油。

然后他猛烈地后仰,使出的劲儿落了空,翻身栽倒在地上。煤油壶划过一道弧线,咣哩当唧被甩到了车后边。“嘶.......没事!没事!你爹没事!看好小的!别下车!”

秦克恭没想别的,直接朝着车里大喊。好像是神经都已经被寒风给麻痹了一般,喊完之后,疼痛感才慢慢地从棉袄背心里冒出来,钻进自己的骨头里,然后蹿到嗓子眼,让他想很大声的哼哼几下,但他感觉自己完全没劲儿去做这种事儿。秦克恭就这样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等着痛感过去。

煤油壶为什么空了?照理说,购买的量是够从镐京用到金城的啊!不会是商行给我偷斤短两了吧?不对,在镐京准备勘探油田的器材,我是亲自一项一项核对的...秦克恭终于缓慢地爬了起来,走出几步,把油壶捡了起来。

他将那个大油壶翻过来,只见得油壶侧边出现了一条裂隙,那是用锡补过的缝--缝口上的锡,已经重新裂开--想必,是在这低温之下因为颠簸的路况重新开裂,造成了整个油壶全部漏空。

“唉!”他郁闷,乃至绝望地把油壶一甩。

秦克恭把快要熄灭的煤油炉关上,然后把那还没有沸腾的过滤水端起来,喂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回到了车座上,将水递给了女儿们。看着孩子们用手贪婪地捧着水杯,贪恋那些许的水温,他只能忍住发酸的眼睛和鼻头,伸出手去摸摸她们脏兮兮的头发。

镐兰公路,此时只是一条土路而已,路况恶劣,环境严酷。哪怕是自37年成为苏援通道以来,道路的修缮也尚未完成,还维持着35年建成时的模样。从锦京出发以来,这台老旧的福特敞篷车在路上不停颠簸,甚至还要不时下车来修路,完全快不起来。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金城,然后再到玉门啊!自己的这条命已经丢给了石油产业,没什么要紧的;但这帮苦命的孩子,究竟要再吃多少苦啊....唉,不知道子乾兄能不能找到......

秦克恭骤然惊觉,同自己一同出发的石油专家孙子乾已经离开车辆去找水快要半个钟头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烧水、找油、照顾孩子,完全没顾得上他那边...这里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他人呢?

秦克恭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地喊:“子乾!子乾兄!你在哪儿!找到水了吗!”“咱们还说好一起去找到石油,开出油矿,助力抗战的呐!”

“你听到了应一声啊!”

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秦克恭喊着,就像在对着四周的旷野发出质问,这个相信"以纯正科学来救国"的地质学家驱动声带,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喊,却淹没在西北大地刮过的大风里,消散在广阔而不着边际的天空下,正如一些微弱的火焰,在此时的国内努力燃烧,然后逐渐熄灭一般--这里的环境太过凄苦,或许容不下一方理想的纯粹。

但是,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在远远的东方,狂风之中开始夹杂着一些机械的杂音,它鼓噪,奔放,而充满力量,带着扬尘逐渐靠近。在阳光间或闪过的镐兰公路上,奏克恭看到了一辆风尘仆的车,车然后又是一辆,再是一辆,最后是很多很多辆,他们排成一列,滚滚而来,就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

孙子乾正扒在打头的一台福特大卡之上,冲着自己使劲招手,喊着什么。

因为风的关系,秦克恭听不到他正在喊些什么,但是他可以看到一面红旗被从驾驶室里斜着伸出,在风中展开来。在西北狂野的风中红旗猎猎。

第一百四十七章保安团挖石油

“克恭!克恭!”

“你可是秦克恭?她们呢?”

滚滚的车流里分出一台封闭驾驶室的奇怪卡车,卡车顶上竖着两根又细又长的天线,两个穿着沙色长袍,蒙着灰色围巾,背着长枪,还戴着棕色风镜的士兵跟着孙子乾,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哎,我是。她们三个是我的女儿.……”

说着话,秦克恭本能地把三个女儿往背后藏去。

"别怕!别怕!他们不是那种土匪兵! "自己的好友孙子乾急忙解释,他转过头去,朝着那两人喊着,“长官,他就是我的朋友!之前和你说的那个!"那位士兵左右看了看,一眼撇到了那个立在车尾的煤油炉,他也不管别的,跑上去看了一眼,看着里边就只有一滩重新结了冰的泥水。

“唉!唉!西北道儿上的跑的,都是吃苦人!”

那人连连摇头,用手去抹自己的眼睛,却只抹到了大风镜。转过头去和另一位士兵说了几句,那两人便和孙子乾嘱咐了几句,转头朝着奇怪模样的大鼻子卡车跑了回去。

“你去找水,怎么花了这么久?”

对方刚一跑远,秦克恭便拉住了好友孙子乾,“怎么又来一群当兵的?他们又是干什么的?不是马匪是怎么回事?”“哦!”

孙子乾提了提自己的衣服,秦克恭这才发现,自己的同事披上了一件和那几个士兵一样的沙色棉袍子,"这里哪有什么地表径流,就算有,也是很硬的碱水,我顺着道儿走,去找低洼背阴的谷地,想着寻找一些尚未化尽的雪,也能化了作为饮水。”

“结果,风太大,起了沙,我被吹得一个翅趄,跌进了路边的沟里。”

这位石油专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一个学地质的,却被被西北风吹进了冲沟里,简直是笑掉大牙--就我还在沟里边扑腾着,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他们的车队刚好路过,就把我拉起来了。看我的衣服都摔破了,他们其中一人就把衣服借给了我。”

“我寻思,当兵的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我,一定不是坏人。”

哪他们是谁?"听得孙子乾这样说,秦克恭总算是把心放下了一半,自己从豫省一路逃难过来,兵荒马乱的事情见得多了,在不少情况下,当兵的甚至比鬼子和麻匪还可怕。如今遇到一支不抢劫的部队,算是大幸运了,"可是朝着肃州去的?能让他们带上咱们么?若是可以早一日到达肃州

我们便能早一日开展勘探,早一日找到石油。”

"不过.….…"秦克恭自顾自地思索起来,掏了掏自己的衣袋,里边的钱包瘪瘪,"子乾,咱们车上的钱箱子里还有钱么?他们大车队虽说走起来也是周全,但是,唉,怕是路费不便宜。实在不行,朝他们卖一些给养来也成。”

“没事......我和他们说了,我们是去找石油的,他们便说捎带上咱...…”

孙子乾话没说完,那两个跑走的士兵又回来了,他们抱着一大包袱东西,还有一个油桶走了过来,

“两位专家!来!路途遥远,咱们一起走吧!”

“请问一下,诸位士兵弟兄,你们是....…”

奏克恭和女儿们坐上了一台福特大卡的货改客",而他的老车子被一位驾驶员开着,跟在了车队的后边。女儿们裹着士兵们给的大棉袍,聚在车厢里的废热风口,喝着热水,脸色一个个都好了起来。

“咱们?哈! "那几个战士进了车里,就把枪挂在了车篷的枪架上,听得这样的问话,他们得意地指着胸口的识别章

炫耀道:“咱们可是八路....哦不,咱们是西北护路队

的!”

“八路?西北护路队?”

"别听他胡扯。"坐在前座的驾驶员发话了,"咱们现在是中苏通道、镐兰、兰新公路的安保护路队,算是保安团那种.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克恭总觉得一听到保安团这几个字,那几位扛枪的战士脸色就非常难看。不过,那位驾驶员很快补上了几句:

"虽说这名头不好听,可现在咱们整个大西北、半个大后方的资源输入,可全指望着咱们的四个车轮子呢。一年前国共总算是一起来抗日了,大家都算抗日军队,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嘛!”

"嘁--啊。"话音刚落,那几位战士便发出了做作的赞同声,"队长你反正有理。保安团,保安团,咱们都成了刀客镖局了,党国还不给咱们发工资,你家才保安团呢! "

自37年前后镐京事变及其余波顺利解决后,苏联同国内的援助计划敲定,得到了西北路权的八路便趁着相对宽松的窗口期,组建了一支"护路军",用以和押车的苏联士兵

一起放翻西北通道里相当猖獗的匪患。一时间,带着大量淘换轻武器,乘着福特和嘎斯的八路军在西北通道里追着马匪满地跑,让整条道路的安全程度大幅上升。

当然,为了防止共党"以护路之名,行扩军之实”,果脯指令管理西北通道的西北路管局,也要组建果脯自己的'护路队",而且,坚决不给八路护路队批编制,更不可给八路发—枪一弹!

只是,果脯部队不堪艰苦,难以忍受风餐露宿的行车跋涉之苦,几个月之后,纷纷选择坐地设卡,成为了固定"检查点";加之甚至有果脯军官同马匪沆瀣一气,坑害来往商贩车队的事情发生,导致往来的商旅、司机乃至苏联人都开始逐渐地朝着八路靠拢-—-这种情况,在八路连续干爆几个串通马匪伏击车队的国军哨卡之后更加明显了。

至38年底,蒋公对抗所产生的唯一效果,就变成了八路"护路队"无法再以护路队自称,而必须要冠以"西北保安团"之名罢了。

"原来如此,此中还有这层含义。"听着驾驶员解释了一遍护路队"明面上"的来由、使命和目标之后,秦克恭总算搞清楚了情况:"那你们接下来,是要回去肃州,再到疆省去啦下一批货么?”

“是的,我们朝着毛子那边返程呢。"车里的战士们接过了话头,"从毛子那边过来咱们带着机械设备,还有武器弹药

但回去总不能让车子空着吧。所以咱们回程也带一些

货,卖给毛子那边,比如猪鬃、糖果、烈酒、什么保暖服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