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但问题是,他们的“神”不久前才被东方大国揍过,这就比较尴尬了。
雷鸟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是想报一箭之仇,还是一笑泯恩仇啊?
他只能向神鹰询问,但神鹰也不知道上哪找雷鸟去;而且就算找到了,虽然都是鸟,但品种不同,好像也没法沟通啊……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低语,在“神鹰”夫妇的灵魂中回响,大意是雷鸟同意了。
于是,黑山酋长这才放下心来。
当然,那脑海里的低语,自然是主龙在作祟;但其实说是雷鸟自己的意思也没问题,毕竟,问雷鸟想不想要和“马蜂窝”做朋友,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来垫你了,那雷鸟肯定是 超愿意的。
所以,苏族这边就需要一个代表,去执行和东方大国套近乎、以及说明之前雷鸟与东方大国之间的误会的任务时,“奔狼”,自然就成了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
就在全世界的媒体,都还在费尽心机地猜测苏族下一步会采取何种激进的军事或政治行动时,“奔狼”,已经悄无声息地,办好了签证,买好了机票。
然后,在无数网友“卧槽哥们你来真的啊”的弹幕护送下,他坐上了从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直飞东方大国首都的民航客机。
没有专机,没有随从,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西装都没有。
他就穿着一件印着巨大捕梦网图案的破洞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上,还戴着一顶插着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鹰羽的棒球帽,像一个要去参加音乐节的嬉皮士背包客,独自一人,踏上了一段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外交”之旅。
当他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出现在东方大国首都国际机场的出站口时,迎接他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闻风而来的数十家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
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来自相关部门的、穿着便服,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工作人员”。
“请问,奔狼先生!您此次访问东方大国,是否代表着苏族官方的立场?”
“请问您对前段时间发生在东海的雷鸟驱逐战有何看法?”
“有传言说,您这次来,是为了寻求东方大国的军事庇护,请问这是真的吗?”
面对着雪片般砸来的问题,“奔狼”只是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充满了阳光的灿烂笑容。
“不不不,朋友们,你们想多了。”他用一口带着浓重中西部口音的、却意外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我不是什么官方代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苏族青年,一个热爱旅行的视频博主。”
“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回家。”
“回家?”
在场的所有记者,都愣住了。
“是的,回家。”奔狼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带上了混杂着神圣、向往、以及淡淡忧伤的奇异光彩。
“我是来,寻找我们失落了三千年的祖先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全世界的网友们,都通过“疯马酋长看世界”这个账号的直播镜头,全程见证了一场充满了迷惑行为、历史发明、以及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第一站,豫省,殷墟遗址博物馆。
这里,是三千多年前,那个创造了灿烂青铜文明与甲骨文的伟大王朝——商朝晚期的都城遗址。
当奔狼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站那些静静陈列在玻璃展柜里的、锈迹斑的青铜酒器和刻满了古老文字的龟甲兽骨面前时。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羁的黑色眼眸,竟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然后,在无数游客和直播镜头那充满了“这人有病吧”的困惑目光注视下,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硕汉子,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祖宗—!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啊—!!!”
他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虔诚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充满了委屈与喜悦的嚎啕大哭!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抱着一根用来支撑展厅的柱子,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他们印第安人“流亡”海外三千年的“辛酸史”。
“想当年,我们的祖先,那是何等的英雄了得!架着战车,拿着大刀,跟着咱们威武的武丁爷,东征西讨,打下了何等大的江山!”
直播频道里虽然有不少“23333”,“什么鬼”之类的弹幕飘过,但也有人打赏礼物,说“这货至少还做过功课,还知道武丁。”
“可谁曾想!那姓姬的西伯,他不是个东西!他趁着我们的大部队在外头平定东夷叛乱,竟然抄了我们的后路!一把我们这繁华的朝歌城,给烧了个一干二净啊!
“帝辛爷也投火殉国了啊!”
不错,还知道用帝辛,没用“纣王”这个蔑称。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自己才是当年那个被周武王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抱着玉石自焚于鹿台之上的未代君王。
“……剩下留在东夷的十几万弟兄,被逼无奈,只能一路向东,飘洋过海,跑到那鸟不拉屎的美洲大陆去。这一去,就是三千年啊!
这番充满了历史发明学,将网络上那“殷商东渡美洲”的地摊文学说法,当成官方正史来讲的“深情告白”,听得周围的东方大国游客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玩意儿” 的巨大困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捂脸笑】不是,哥们,你这入戏也太深了吧?这剧本谁给你写的?】
【6666,年度最佳行为艺术家!】
【虽然知道你是来整活的,但这演技……我操,我他妈的差点就信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前面的,别尬黑!没准人家真是商朝后裔呢?你看他那深邃的五官,那黝黑的皮肤,那不羁的气质,是不是和咱们出土的那些商代陶俑,有那么几分神似?[狗头]】
【不是,这哥们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周朝是“伪朝”?完了完了,我大秦今天开始,血统不纯正了。】
【楼上的你就错了,你大秦的祖先貌似是殷商重臣,所以大秦也算是第二殷商,没毛病!】
接下来几天,奔狼更是将他那堪称“国宝级”的表演天赋和行为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去爬了长城,站在烽火台的顶端,迎风流泪,高呼着“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防线!比美墨边境那堵破墙,强了一万倍!”
他去逛了故宫,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是一阵嚎啕大哭,说“要是当年没被姬发那小子偷家,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比这个还阔气!”
他甚至还跑去了兵马俑,指着那些栩栩如生的陶俑士兵,一脸骄傲地对周围的人说:“看见没?这精气神!这兵强马壮的!真像咱们老祖宗当年东征的部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总之,所到之处,一片抽象。
除了“哭祖宗”之外,奔狼的另一大爱好,就是——吃。
他在直播镜头前,如同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从非洲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孩子,对东方大国的一切美食,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热情。
在锦官城的街头,他蹲在路边摊上,一边被辣得涕泪横流,满头大汗,一边还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串串香,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这个好吃!我们那儿只有炸鸡和汉堡!你们这儿的? 东西,太他妈的丰盛了!”
在长安,他一手拿着肉夹馍,一手拿着羊肉泡馍的碗,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对着镜头,控诉着联邦政府对他们印第安原住民的“虐待”。
“看看!看看!这才是人吃的东西!你们知道吗?我们保留地里的孩子,很多人连一块新鲜的肉都吃不上!别说肉了,很多保留地连干净的水都没有!他们修石油管道,结果污染了我们的饮用水,自来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都特么能拿打火机点燃!”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又流下了两行悲愤的泪水。
这场充满了戏剧张力的“吃播式控诉”,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在完成了这圈充满了行为艺术的“美食与寻根”之旅后,在即将离开东方大国的前一天,奔狼终于办了件正事。
他通过“特殊渠道”,将一份由黑山酋长亲笔签署的、同样是热情洋溢、充满了“兄弟情谊”的正式书面照会,递交到了相关部门的手中。
照会的内容,自然也是延续了他此行的一贯风格——先是大篇幅地、引经据典地论证了一番“印第安人起源于殷商”的“历史必然性”,然后,再情真意切地,表达了“失散多年的海外游子,希望能够得到母族大家庭的帮助与支持”的迫切愿望。
里面甚至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我们也是海外华人啊!”
总之,看到的人都是一脸“地铁、老人、手机”。
不过幸好,大原住民保留区的善意,还算是传递到了,还通过抽象和整活,让东方大国上下印象深刻,民众一下就对这个政治实体,抱有了相当的好感。
就这样,三份来自北美大陆不同超凡势力的“投名状”,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先后摆在了东方大国那位最高决策者的案头。
一个波澜壮阔的、合纵连横的全新大国博弈时代,就这么以一种充满了荒诞与黑色幽默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砰!”
一台崭新的、刚刚才更换了不到半天的军用加密平板电脑,再一次,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的、粉身碎骨的接触。
“操!操!操!全都他妈的反了!全都反了!!!”
防长,这位联邦的“铁腕凯撒”,在看完了那段关于“疯马酋长东方寻亲记”的最新情报简报之后,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地崩断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在那张巨大的、代表着他无上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前,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各种充满了“F”开头词汇的、毫无意义的咒骂。
他的办公室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他摔过一遍了。
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徒劳的、消耗体力的来回踱步,来发泄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成灰烬的、无能的狂怒!
“尼尔!那个该死的机女表子!老子刚刚才跟她签了停战协议,她一转眼就跑去跟东方人眉来眼去!她把我们联邦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背叛的凯子吗?!
“还有瓦坎达那头黑皮畜生!什么狗屁的和平、稳定,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看圣龙神国也跳反了,自己不和东方大国拉关系就晚了!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最可恨的!是那群印第安杂种!竟然还他妈的跑到东方去认祖归宗?!他们还要不要脸了?!他们的祖宗不是那只该死的、浑身冒着电光的野鸡吗?!”
“玛德雷鸟也好!羽蛇神也好!你们怎么不降下雷电,把这群乱认祖宗的玩意劈死!?”
他愤怒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但他的咆哮声中,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悲凉与无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建立起一个庞大后宫的皇帝,结果一夜之间,自己所有的妃子,都跟隔壁那个更有钱、也更能打的老王,跑了。
只剩下自己和家里那个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正宫娘娘”(圣龙神国),在空荡荡的宫殿里,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不,更惨。
“正宫娘娘”是第一个跑去找老王的一本恩那个老神棍,竟然声称他们“圣龙神国”,也要开始独立自主地,去寻找“真正的基督兄弟”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诞的、充满了背叛与羞辱的政治灾难!
他试图在北美大陆的各方超凡势力之间,搞“分而治之”、“以夷制夷”的战略,在东方大国暴打雷鸟、显示了实力之后,就被砸得粉碎!
现在,北美大陆上,所有叫得上号的超凡势力,几乎都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亲东方,反联邦”。
整个北美,不,是整个西半球,都快要变成人家的后花园了!
“长官……长官……您冷静一下……”
他的秘书,那位金发碧眼、身材惹火的女上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试图安抚他那濒临失控的情绪。
然而,她那充满了善意的举动,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滚!!!”
防长猛地一挥手,将她手中的咖啡杯狠狠地打翻在地!
滚烫的液体,溅了女上尉一身,但她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都是一群叛徒!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群必吃!”防长依旧在咆哮着,他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我们给了他们的自治和独立的行政权!甚至他们的军队都独立于联邦了!好,我忍!结果呢?!他们就这么背叛了我们!就因为东方人把雷鸟个打跑了?!就因为他们更强,拳头更大!?”
他,想不通。
他,也永远不会想通。
因为,他从来不曾真正地,将这些所谓的“超凡势力”,视为平等的、可以对话的合作者。
在他的眼中,他们,永远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被随意利用、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而已。
他用利益去收买他们,用威胁去恐吓他们,用另一股力量去制衡他们。
他唯独,没有给予他们最需要,也最渴望的东西——安全保障,以及一个能够让他们看到真正希望的未来。
“来人!”
在发泄完最后一丝力气之后,防长颓然地、瘫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给我找阿特拉斯……我需要他!”
这一刻,防长显得无比脆弱。
但就在下一秒。
“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在烦恼,所以我来了。”
防长的大门被推开了,身穿靛蓝色西装,头戴别着蓝羽毛饰物的阿特拉斯,如同一只降临到巨大蓝鸟,飘然而至!
第267章(上)合众国的新框架
“阿特拉斯!!!”
防长,这位刚刚还在疯狂咆哮的“凯撒”,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竟然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从“暴君”到“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的无缝切换。
就像是看到了机器猫的野比大雄。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阿特拉斯那质地考究的西装衣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起了激动的、如同看到了救世主般的泪光。
“阿特拉斯!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充满了委屈。
“你快想想办法!你一定要帮帮我!那些狗娘养的!他们都背叛了我!背叛了联邦!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
面对着这位几乎快要崩溃了的“盟友”,阿特拉斯并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衣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冷静而又充满安抚力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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