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果敢，也是长春 第9章

　通话结束后，王队长下车按了下遥控锁键，确认车门锁上后走向小区门口的丰巢快递柜帮儿子取件。

　输入取件码后，随着系统的提示音，相应的快递柜们应声而开。王队长把快递从柜中取了出来，带回家中。

　王队长在路上看着这个体积不小的快递，心里纳闷儿子是买了个啥玩意。回到家后，充足的灯光让他终于看清了快递单上的相关信息。

　“舰队收藏 欧根亲王 手办 ”

　王队长看着这快递单上写的商品信息，不明所以。

　“舰队、收藏，欧根亲王，这几个词我都懂，为什么连起来就不知道是啥意思？还有那个手办又是什么？”

　为了搞清楚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队长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进行拆箱差看。

　然而，王队长在此之前怎么也想不到，拆包后通过商品包装透明的部分，看到的却是个身穿灰衣，头戴灰军帽的金发双马尾女孩的……雕像？

　在王队长的认知里，欧根亲王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杰出的军事统帅兼神圣罗马帝国陆军元帅，是个威武十足的男性。但眼前的女孩却被快递单上说成是欧根亲王，这令他疑惑不解。

　于是他决定打电话问问儿子他到底买的是啥。

　“喂，儿子啊，你这买的是啥啊？我看这也不像欧根亲王啊，欧根亲王不是男的吗？”

　“老爸，都说了多少次别动我快递，此欧根亲王非彼欧根亲王。我这买的是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

　“啥？你爸我眼睛好使的很！我看这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哪里是什么巡洋舰？”

　“这个，就是……”王队长的儿子刚想解释，但又怕加深代沟，便欲言又止，敷衍道：“反正不用管，说巡洋舰就是巡洋舰，把手办放好别动！”

　说完儿子挂断了电话。

　面对儿子的态度，王队长有些生气，但也有许些无奈。

　王队长是一个于公很有责任心的干部，年轻的时候理想远大，工作的时候也脚踏实地按部就班，获得多次表彰与荣誉。

　但这一切，都是牺牲自我在家庭的时间换来的，这就导致了王队长的家庭关系不和谐，以至于十年前与妻子的离婚、与儿子关系也一般。

　不过这几年他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和谐家庭的重要性，一直想补救回来，希望儿子能够给自己一个合格父亲的评价。

　因此，刚才儿子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后，王队长更多的是自责。

　为了和儿子搞好关系，王队长主动去了解儿子的兴趣爱好，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话题聊一聊促进父子感情。

　王队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 女孩子”这十二个字后按下搜索键。

　手机显示出了海量相关信息，王队长在查看了大量的相关百度词条以及其他方面的信息后，他忍不住吐出一句评价：

　“我还以为儿子说的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这特么不就是军舰成精吗？现在的年轻人啊，总能玩出点新花样，把军舰拟人化，不得不说这脑洞真是突破天际了。”

　接着他又开玩笑说了一句：“不知叫林道长和法海一起过来能抓几艘呢？”

　王队长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在脑海中继续思考整理和推理案件。

　过了一会，王队长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和破案有关的东西，立马一个鲤鱼打挺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坐到写字台上。打开手机又进行了一通百度。

　不久，他面色惊讶，若有所思，嘴里一字一句念叨道：“看来，她们很有可能……是真的长腿自个跑了……”

　只见王队长手机页面显示着“舰r wiki百科——长春”的界面。图片上的人物角色立绘，与专案组们锁定的目标之特征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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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王队长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把他的观点对专案组说出来。

　他致电通知专案组组长——郝副部长，申请能否开一个非正式讨论会，他这里有重大进展需要报告，这可能对案情突破有不小的帮助。

　经得郝副部长同意后，王队长立马驱车火速赶往专案组总部所在的烟台市。

　两个小时后，王队长进入专案组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看到王队长进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郝副部长和他举手示意打招呼，说：“小王同志，这么火急火燎的，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说完郝副部长给王队长倒了杯温开水水，示意他入座。

　“是的，我有一个新发现。”王队长接过纸杯并下坐，接着道：“但是我有话先说在前面，我接下来的推理很可能会出乎大家都意

　料，甚至可能会认为我脑袋糊涂了在说胡话……柯南·道尔曾经在他所著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里说过，当一切可能都排除后，剩下的即使有多么不可能与不可思议，它都是真相。”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郝副部长说道：“没事，你先说吧。”

　王队长看向副部长，又看向在座的各位，点头示意，开始阐述自己的推理。

　“首先，我们都知道，这件案子线索很蹊跷，而随着调查的扩大，我们最终锁定目标。虽然我们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她们就是犯罪嫌疑人，但根据各方面的证据与经验，她们肯定和军舰的失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恰恰难办的就在这，她们的着装并不是严格的海军水兵服，而更像是年轻人玩角色扮演的那种衣服。经过查证，她们扮演的是一款游戏中的角色，而这个角色，恰好就是101鞍山和103长春的拟人化角色。另外，我们用大数据匹配人脸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结果，偷渡的可能性我们也调查分析过了，小的没边……

　……还有，大连那边不是也有消息吗？军舰消失和无法匹配到人脸就像是突然冒出来女孩。这和乳山和青岛这边的情况很相似。而且根据大连警方的信息，经查证，那个女孩扮演的是《碧蓝航线》里104太原……

　……我之前头疼的也是在此，就毫无进展了。但是，就在昨天，我得到了一丝灵感。当时我回家后帮我儿子拿快递拆快递时，明明是一个女孩子的雕塑，上面却写着是欧根亲王。然而历史上的欧根亲王是男的，于是我很不解，然后打电话问我儿子这是为什么。可他却说这是巡洋舰，然后就不愿意告诉我更多东西了，所以我只能自己百度。结果发现了这样的一种东西……”

　然后王队长就开始向同事们翻译他自己所见所闻理解的舰娘文化。然后又将其和本案件有机结合联系起来。

　“……所以就这样。我觉得，这三艘军舰啊，没消失，而是成了精化了形，认亲找姐妹去了。如果是故意扮演的，那为什么对于她们，我们什么都查不到？感觉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你们再想想，鞍山级原产地是俄罗斯，而这三个女孩面部特征也是典型的俄罗斯人，还有那无法解释的蓝光……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吗？”

　不远处有一位专案组成员眉头直皱，对王队长的推理大有意见，打断王队长说道：“王铸辉同志，我们是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讲唯物论，请不要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和牛鬼蛇神！”

　王铸辉队长刚想反驳，忽然有人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请进！”

　门在争得会议室内的人之允许后，被打开。开门的是一名警察，对着会议室里面喊到：“海军的同志，有找你的专线电话！”

　海军同志听到门外警察的叫唤，向专案组致歉，然后暂时离开会议室去接电话。

　接着，等会议室大门关好后，王铸辉队长开始反驳刚才那位质疑他的同志。

　“这位同志，我一开始也不愿意这样想的，但你可以稍微用反证法推理一下；我们假定这个是真的，那案件的一切疑点都可以茅塞顿开得到合理的解释。轻功水上漂的少女、35码的鞋印等等……可别忘了，在此之前我已经提醒过，当一切可能都排除后，剩下的即使有多么不可能与不可思议，它都是真相。如果连客观存在都不敢承认，还算什么唯物主义者呢？”

　王队长话音落矣，整个会议室陷入漫长的沉没。

　国安的同志发言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再完美的推理，也终究是推理。推理需要严密的逻辑，但现实往往不需要。事实胜于雄辩，请问王同志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来佐证你的推理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响起敲门声，原来是刚才海军的同志回来了。

　海军的同志入座后对王队长说道：“那个，王同志，我刚刚的到的一则消息，也许可以证明你是对的……”

　王队长眼神一亮，连忙转头对海军同志询问：“什么消息？”

　“是这样的，昨天的正午的时候，我们在台湾附近海域拦截了一艘闯入东煌海域的日本武装商船，后来经过船型比对才发现是运输舰——旧日本海军的[樫野]号运输舰，而且在我们的人上船搜查时，发现了一位自称就是这艘运输舰的少女，这个少女还具有些非人类特征……”

　听闻海军同志的讲述，王队长立即拿出手机搜索樫野的相关信息，没多久就找到一张《碧蓝航线》樫野的立绘，给那个海军看，问道：“那个少女，她是不是长这样？”

　海军同志看了一眼图片，一口咬定道：“至少某些主要特征都和刚才电话里描述的一样，巨大的某部位、还有牛角牛耳和牛尾。”

　王队长和海军同志这两一个推理和一个外延证据这

　么一对上，让专案组成员的世界观受到不小的冲击。

　震惊过后，郝副部长经过深思熟虑，说道：“那个，海军的同志，还请帮忙找一下，鞍山、长春和太原，她们的历任舰长都是谁。然后把这件事，和她们的最后一任舰长通知一下吧。”

　“是，我明白！”海军同志回应到。

　第十八章 舰娘与舰长

　大连星海广场，乃全亚洲最大的广场，凡第一次来到星海广场的人，定会被那巍然矗立的华表所吸引。华表的底座由十二生肖组成，许多人都来到自己的生肖前拍照留念。

　在华表后面是一条通道，一条长长的喷水池伴随着通道，将通道隔开，远看就像一条玉带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

　广场的四周，是许多各式各样的建筑，这些建筑犹如一个个巨人，不分昼夜的保护着星海广场。这些立体的摩天大楼与平面的星海广场形成鲜明对比，广场与大楼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圣地。

　长春一行人踱步于这巨大的广场之中，环顾四周，广场一应俱全的基础设施、自然与人文风景，令她们目不暇接。

　然后她们找了个人行道旁的长椅坐下小歇，相互磕，想到啥说啥。

　长春回味着之前自助餐的美满，说道：“说起来，前两天吃自助的时候，烤土豆真是太好吃了。本来这两天还想看一看街上有没有卖烤土豆，结果全是卖烤红薯的。”

　“烤红薯也不错呀，我觉得比马铃薯好吃。鞍山姐，你也这么认为吧？”太原与长春意见相左。

　鞍山同意太原的看法，说道：“对啊，烤红薯还刷着一层糖浆，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长春你那么热衷于土豆呢？”

　长春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土豆，这大概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股炭火与红薯的混合气味，勾起了鞍山和太原的食欲。

　太原对大姐提议道：“鞍山姐，这附近好像有卖烤红薯的，咱们去买一些回来吃吧？”

　“嗯，没问题，”鞍山正好也想吃烤红薯。然后她问长春：“长春，需要姐姐给你带一份回来吗？”

　长春很犹豫，烤红薯虽然对她来说一般般，但这次毕竟是充满姐姐爱意的烤红薯，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在鞍山和太原正要去买烤红薯时，长春忽然拉住了鞍山。

　“且慢，鞍山姐，过来一下 我还有点话要说。”

　鞍山：“？什么事？”

　长春靠到鞍山的耳边，对鞍山悄悄地说道：“这就当是，亲爱的姐姐，给妹妹的学费哦～”

　鞍山十分明白长春这句话是在指什么，瞬间面红耳赤，变成了个蒸汽姬，无奈地对长春说道：

　“啧，前两天晚上的事咱们还没完呢！红薯先给你带着，下一次你要再那样，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还有，你留在这里占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鞍山便拉着在一旁不知所然的太原走去买红薯了，就剩长春一人坐在长椅上。

　长春听着广播，在长椅上发呆。

　忽然她旁边有一位老者入座，使长春从发呆状态回神过来；长春转过头，想提醒他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人还请留座。但是当长春看到这个老人时，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穿着已显陈旧而又整洁的白色87式海军冬常服。虽然人已年过古稀，但却不卑不亢，行为举止和气质都能显露出身为一名军人的素养。

　“啊……那个……没事，您坐吧。”看到老人，长春眼神有些慌乱。

　老人看向长春，说道：“这里有人坐了吗？小丫头，对不起，我换个地方坐吧。”

　趁老人还没起身，长春叫住了老人：“是有人，不过她们过一会才来，您可以先坐着……”

　“好吧”老人没有推诿，接受了长春的请求，接着老人看到长春的服饰，询问道：“小丫头，看你穿的这一身，是谁给你买的？”

　“我……我自己”长春的回答飘忽不定。

　老人笑道：“哈哈哈，少见啊，少见。丫头你是不是对海军比较感兴趣？”

　“……”长春不知如何作答，所以干脆沉默不说。

　老人并无在意长春没有回答，他点头道：“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女孩子家喜欢海军，十分可贵啊。我以前也作为一个军人，在海军服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呃，您说吧，我在听。”

　老人轻呼一口气，闭上眼，回忆着自己那军营岁月，讲道：

　“当时我啊，是在鞍山级长春号驱逐舰，也就是103长春上面服役。回想起那戎马岁月，在舰上的工作就是训练、学习、值班、值勤，学到了很多在海校里没有学到的知识，怎样组织航海部分的训练，舰艇的管理，维修和保养。

　同时还多次亲历了军舰在一般

　情况下和各种复杂条件下航行，军舰的防御和进攻；也参加了编队的训练、编队的航行。

　每次任务完毕后要认真进行讲评，先班里讲、再部门讲，最后全舰讲评，指出训练中收获，进步和存在的问题，今后怎样克服，这些不断积累的经验为以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长春啊，她可是我们的老师，没有长春和她的姊妹舰，也就没有今天的中国海军。”

　长春听着，面微红，内心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对老人说道：“没错，长春那可是最厉害的～。哎对了，那您在舰上苦不苦累不累呢？”

　“你要说苦和累，说实话是肯定的。船舱小、还没有餐厅，伙房也小。几口锅都是底很深的，不能炒菜，只能是煮菜。夏天靠码头时，大家到码头上，各班摊开一块塑料布，将餐具摆好，大家分而食之。天气不好和下雨时，只能按规定的地点在甲板上就餐，冬天则在仓里吃。

　还有狭小的生活舱，现在大家不是经常诟病以前的绿皮火车吗？然而长春舰的居住环境连绿皮火车都不如。战士住仓每一床铺分上、中、下三层，相距不足50厘米，床宽也是50厘米，睡觉时需在床前脱好衣服往里滚才能上床。一到夏天，那气味可想而知。”

　老人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孩攥着腿上的裙子，略微鼓起了腮帮子，似是赌气，但又不像赌气。

　“其实这些还不算啥，当时在舰上最艰苦的工作要算舰船进厂修理时，需要刮船底和清理油柜了。

　舰维修时，舰固定在船坞的架子上，整个船体都呈现在舰员面前，从中段舰首船舷大都是平面墙壁式的可以上下用刮刀除去油染。

　难就在中段向舰尾一段，两舷向里合拢，船底成为一个平底，人不能站在架子上刮，只能躺在架子上仰面刮，一是有力用不上，二是刮下来的油染碎片碴还有毒，会起皮肤过敏，真是苦不堪言，难受之极。

　再说清洁油柜，舰上分为大大小小很多个燃油柜，进厂时要将油柜内的碴子都清洗干净，以便出厂前再装入新油。

　这些油柜的大小，高低，宽窄都不一样，人只能穿件短裤，钻进油柜里，先用小桶一桶一桶的将废油提出去，再用布擦洗底部，仓内油味熏人，难以呼吸，脚底下又硬又滑，还站不稳。

　待清洁完后人出来，个个都成‘油条’了，那时大家正年轻，什么样的苦也不怕。”

　长春的心被老人的一番话，溅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头也逐渐低埋。

　她接着轻轻问道老人：“那，你们在退役的时候，一定很舍不得吧？”

　此时的老人，也是眼角中有着许些泪花，继续说道：“是啊，当时我们是长春舰最后一批水兵了。我们全舰上下真的是舍不得她。

　最为感人的一幕是鞍山那边，那个叫曲卫平的舰政委，他含着热泪在退役典礼上致辞，不到1500字的告别信在宣读过程中，因为过于激动而不得不换人致辞。由此可见，我们对四大金刚是多么的依依不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