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大和、河内、和泉等国均是如此,信长都会要求这些领国的新主人们,将领内的街道整备一新。方便织田军的快速移动,也方便各国的人员流通。
紧接着信长就开始询问对于六角义贤和六角义治等残党的追捕行动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六角父子算是彻底猫在了甲贺郡内。这地方“不服王化”,如果想要把人抓住,恐怕得率领大兵进入,才有可能扫荡一空。
还有一个新情况,就是六角父子可能还和伊贺、伊势的北畠家有所联络。看一看地图就知道了,现在北畠家已经完全被织田方的势力给包围了起来。
偏偏北畠家还是独立的,信长不可能让这个局面维持太久。那么战争,或者外交压制,就是可以预见的局面。
六角父子也是曾经呼风唤雨过的大大名,他们和北畠家进行联络并非怪事。这个点附近能够借力的,恐怕也就只有北畠了。三好家跑路的那个速度,织田军一度都有点追不上,势力完全溃出畿内。
三好长庆奋战了几十年才在畿内夺取的领地,不过十几天,就被三好三人众给赔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个消息,也是设置在南近江的关所人员,探听到的。七兵卫上报给信长,就算完事,后续如何处置,便是信长的问题。
“哼,北畠是吧。一俟江南事毕,你回返岐阜,就同(泷川)左近出使北畠。”信长的决定下的如此之快,几乎没有迟疑。
想想也是,连萨摩的岛津义久都亲自赶到京都,来恭贺足利义昭。你一个在南伊势的北田具教说自己不知道新君继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在信长此时的观念中,你不来朝拜义昭,就等于是不承认我织田信长天下人的这个政权。
两者就是直接划等号的,毕竟来拜义昭的,都得拜一拜信长,并且高呼信长是管领殿。信长不接管领的差事,那是信长自己的想法。你不把信长当管领,那信长就要和你谈谈心了。
“督促其上洛?”关于这点,七兵卫是很清楚的。
“不错!”
先礼后兵嘛,要是北畠具教能够看明白形势,上洛向信长伏低做小,则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甚至和六角余孽勾勾搭搭,也不是不可以翻篇的帐。
但你要是连这个态度都没有,可就只能呵呵了,信长现在募集九万大军,都不叫什么难事。全看信长有没有供应九万大军吃饭的本事罢了。
马上可就秋收了,浓尾大平原百万石之富。一百万石的稻米收获入仓,还想着信长是乡下土鳖,不配我“战国三国司”之一的北畠具教朝拜,那可就得尝尝信长铁拳的滋味啦。
“臣明白。”
“好好办。”
信长不再多说什么,天色已黑,各自将歇。
伴随着大垣城到濑田桥的街道整修完毕,设置在今浜、大津和观音寺等地的川村传马屋也全部告成,依托近江北回贸易的马匹资源,以及没收的旧传马役资产,布局飞速。
唯一令七兵卫没想到的是,那些旧有的传马役人员还死挺着,甚至有人专门跑去甲贺郡投靠六角父子,就是不向七兵卫低头。
或许他们觉得六角家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吧,七兵卫暂时也没有空去管他们了,只能留下必要的番头和伙计,同时命令他们尽量收编旧有的江南传马,便撤回了岐阜。
泷川一益不在岐阜,在尾张的蟹江城,他还没有修筑北伊势的松岛城呢。向信长复命,并且结算清楚了各项开销之后,七兵卫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立刻赶赴蟹江城。
就当是回津岛本店,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好了。马上就要承揽织田家年贡米的包办包销任务,还得偿还堺町和安浓津会合众的四万石大米,这事得嘱托稻濑吉成好好办。
稻濑吉成自然清楚这事的重要性,表示他一定会坐镇津岛,全力应对。
如此,七兵卫在查阅了这段时间川村屋的账目,并和部分番头、支店手代谈话之后,才放心赶去蟹江城。
久候七兵卫的泷川一益坐上七兵卫的船就一道去往安浓津,坐船可以少走几步路,七兵卫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确实也累。
另外他也已经提前派人去知会了北畠家的人士,告诉他们室町幕府的管领殿下,要遣使来会,请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北畠家这会儿内部已经开始吵了。
150.你小子也是个臣
北畠家的情形其实不难猜测,眼下织田信长刚刚坐上天下人的宝座,正是目空一切的时候。这个点的信长,就是预备着接盘整个室町幕府旧秩序的。
恰巧,北畠家还真不在这个旧秩序的权力效忠体系内。要不人家称什么“战国三国司”,在大名之前,人家首先是公家。
但信长并不管这个,他连浅井长政这种一定需要刻意拉拢的亲妹夫都有所忽略,遑论是北畠家这样的存在了。
要么向信长表达恭顺之意,接受信长的调度,当然未必需要明确什么臣从的身份。要么就抗拒王师,等着完蛋。
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畠山高政和畠山昭高兄弟都向信长表达了善意,畠山家得到了河内半国的安堵和守护之职。信长现在也确实没有立刻要这些旧诸侯,直接来变成家臣的。
重点是得听信长这个旧秩序的接盘侠的招呼,哪怕是表面上听呢。
就像纪州的根来众,他也向信长表达了一定的善意。但他暂时根本就不服从信长的调兵命令的,只是表面上拥戴这个织田新政权。
低个头,你好我好大家好,信长有面子,你自己的根本利益也不触动。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北畠家连个头都不愿意低。要是低了,派个人到京都恭贺一下义昭,献上一百两黄金就完事了。
一百两黄金对一位大名而言,算个屁啊?重点是这个态度。
所谓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北畠一定要跳出来做这个不长眼的,信长肯定不爽。就在不久之前,连飞驒的姊小路自纲,还有但马的太田垣輝延,这种后世玩游戏也根本没人收的人物,都非常乖觉的派人上洛来恭贺义昭和信长了。
你北畠具教不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信长肯定要以幕府执权的身份,派人来和北畠具教好好谈谈咯。也就有了七兵卫和泷川一益二人,对北畠家的出使。
此时北畠家的家主已经是北畠具房,这在日本战国时代并不罕见。壮年的父亲把家督之位让给儿子,既避免了“父慈子孝”局面的发生,给儿子吃一颗定心丸。又可以趁着自己年富力强,给儿子代几年班,稳定大局。
等老父亲一蹬腿,儿子年纪壮了,家业也能够稳定继承。信长在本能寺之变时,织田家督的位置就已经传给了织田信忠,都一样的。
本位面由于历史的改变,织田方提前调略成功了木造具政,又打破了长野工藤家。织田对北畠的压迫感更重,更加的紧迫。是以家中剧烈的分成了两拨人马。
一拨人马认为织田信长现在成为了幕府管领,新的天下人,而且很有几分气象,重整了畿内的情势,是旧秩序的接盘侠和维护者。连本愿寺、比叡山这些宗教势力的代表,都屁颠屁颠去朝拜信长了,咱们要不也低个头吧。
这一派有重臣藤方朝成,包括先前和七兵卫打过照面,为人相当明智的鸟屋尾满荣等人,都如此而提案。
反正也就是低个头的事,看信长的动作,并没有实际插手各家大名的内部事务。重点是承认他这个新政权罢了。
另一拨人马则认为织田信长算个什么东西,他爹织田信秀就是个到处惹是生非的货。父子两代均是穷兵黩武的乡下土鳖,而我北畠氏乃是高贵的名门,代代承袭,家格不知道比织田高到哪里去。
重点是北畠家从来没有说要向幕府的管领低头,请求管领来允可认同的事。又不是北伊势的幕府奉公众,需要去向幕府执权讨好什么。没有先例,没有前朝故事的事,我们现在做了,那不就是有辱北畠家的英名吗?
这一派的人,主要以被信长打跑的长野具藤,还有一门众的北畠亲成等人为主。主张无视信长的打招呼,加紧和朝廷的联系。
你信长不是尊奉朝廷嘛,那我北畠家得到朝廷的认可,你打我就是打朝廷的脸,你打一个试试。
双方在得知织田信长拥立足利义昭上洛成功之后,就开始大吵起来,毕竟人都是活物,听得见看得着。连萨摩和肥后的诸侯,都听到了消息,派人上洛。北畠家是没办法装死的,硬装的结果就是马上信长派人来问。
就像朝仓义景一样,你怎么还不来,这个越前守护还想不想干了?
现在好了,信长的问讯使已经要赶到雾山御所,怎么应付?又怎么回答?总不能把人砍了,继续装不知道吧。
诶,好主意,北畠亲成直接表示找几个山贼水匪,半道把室町幕府的问讯使给砍死。北畠家没有接到问讯,那自然就不需要表态。
幸好北田具教还没死呢,而且没有得失心疯。怎么会有人这么牛逼,去把幕府执权正式派遣出来的使者给砍死的?
一旦砍了问讯使,那别说什么低头装死了,织田信长完全可以发布幕府讨伐令,号召全国百万大军来弄死北畠,都是天经地义的。朝廷连个屁都不会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砍人了,是站在全国的旧秩序框架上拉屎。
话题只能回到见面之后,如何答复上。
“公方様接受禁中宣下之礼已成,雾山殿既是诸侯,为何不往洛中朝觐。”泷川一益算是正使,坐在北畠具房的面前,询问原因。
“我北畠既非诸侯,也非守护,乃是圣命之国司。”北畠具房如此而回答道。
两个意思,一个是我家是朝廷的公卿。北田具教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殿上公卿,正三位中纳言。公家和武家有区别,轮不到你们室町幕府来管我家。
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显摆自己家有朝廷的势力,在天皇面前挂着号呢。你也别嚣张,别蹬鼻子上脸。
“哼哼……”不就是抬杠嘛,这谁不会啊。
七兵卫拦住要回答的泷川一益,往前躬了躬身子,先拜一拜北畠具房,人家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也是要当正三位中纳言的,这在日本算神仙,不纳入人籍的。所以面子上,咱们得让人家挑不出错来。
“所谓国司,不过是知行国主而已,既受知行,那便是我幕府之臣!”七兵卫张口就来。
这里说的知行国主,脱胎于平安时代的院宫分国制。说白了就是大贵族、大官僚,当年允许推荐自己家的子弟,或者有姻戚关系的人员,到地方上去担任国守刺史,进而获得这一国的赋税贡物。
一开始主要是上皇、法皇、中宫、东宫太子这一类的,身份极高,但是又不是天皇,需要一点钱来维持生活水平的人,才有资格推荐。
对吧,你是中宫皇后,你是东宫太子,没钱花不像样。天皇就允许你派一个人到乡下去当刺史,获得这一州的钱,拿来让你爽爽。
但是这个制度很快就垮下来了,为摄关家所利用。藤原家常年出中宫皇后,于是常年推荐国司,到处掠夺国家的赋税。
更厉害的是平清盛上台,把这个制度发扬光大,全日本有三十多国成为平氏的“知行国”。朝廷不再任命国守刺史,而是直接让平氏的族人成为知行国主,自行掌控这些国家。
后来的镰仓幕府也是有样学样,将关东九国,全部编列为“关东御分国”。意思就是关九州,全部成为镰仓幕府世袭的知行国,从朝廷的手中,把九个国都剥离了出来,以后这九国和你朝廷没关系啦。
除开武家这么干之外,寺家也这么干。上一次修缮东大寺的大佛殿,东大寺没钱啊,怎么办呢?
就去找朝廷哭啊,闹啊,跳脚啊。最终朝廷竟然下令,东大寺成为周防国的知行国主,也即和尚去担任周防刺史,征收钱财,修筑大佛殿。
制度彻底的就败坏了,不像样了。
于是到了室町幕府,足利尊氏和足利义满时代,先后对知行国和知行国主的各项情况,作出了相应的制度调整。
尤其是在足利义满时期,最终确立了“刈田狼藉取締権?使節遵行権?半済給付権?闕所地処分権?段銭徴収権”等一应旧国司权力,必须由幕府授予,才可执行。
也即要么你这个某国守彻底虚名化,在京都吃闲饭,由幕府派出的守护管理分国。要么就接受幕府的新制度,从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处,重新获得这些大权,进行执政。
绝大多数的国司,也即知行国主们都被足利义满的铁拳暴揍回了京都,只剩下少少的几个公家,还保有地方上的权力。
那么很自然的,就必须接受幕府新制,也即从幕府处得到授权。
你还放什么狗臭屁说你自己是什么国司,是公家,是殿上公卿,和天照大神连着谱,同着宗?对不起,你当初受过我鹿苑院殿的命,承过鹿苑院殿的御教书。
不受足利的命,不承足利的御教书,你哪来的国司之权?
还有这种事?北畠具房连忙转头去望自己的亲爹,而一众北畠氏的家臣也是交头接耳。他们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自己家的老祖宗当年给足利尊氏和足利义满磕过头,表过忠,且成为了公家和武家两属的臣。
嘿嘿,就这种事吧,当初极大概率是足利尊氏和足利义满同北畠家的祖上妥协来的。足利家的老祖宗也都是玩平衡的高手,甚至足利尊氏可以说是全凭一张嘴,从关东出发120人,到了三河2500人,进入近江还把佐佐木判官给拉上了床。
最后竟然真给他夺取了天下,建立了室町幕府。
当初怎么妥协的,现在肯定是不得而知了。可是这个制度一定是真的,要不是靠这个制度,幕府是怎么把朝廷的那些国守彻底虚名化,让守护成为地方的实际掌权者呢。
在当初那波新官替旧职的大潮中,北畠家能够保全下来,必定有一番勾结交易。但不妨碍北畠家的老祖宗是足利家家臣的事实。
在日本,两属家臣太正常了。小山田信茂还是武田家和北条家的两属家臣呢,只不过北畠家的两属跨度比较大罢了。
“既是公方殿下的臣,为何不拜!”
不仅要拜足利义昭,还得拜织田信长,因为信长是代将军执政的幕府执权,地位等同于将军殿下本人。
你不给信长磕头,信长就可以正大光明讨伐你。
“还请二位问讯使稍候,已预备酒宴。”看现场情况陡转直下,鸟屋尾满荣立刻站出来。
示意今天别谈了,这北畠具房摆明了是没话说。真要是再给七兵卫问下去,北畠具房就得跪。与其出丑丢人,还是赶紧先把七兵卫给打发出去,北畠家内部自己再磋商一番。
“请雾山殿早自思量。”在织田军,我被信长甩脸色,在外头那我可是天使呢。
151.施放谣言害正人(朱秀才三斤冠)
泷川一益很想问问七兵卫,这么一大通都是从哪儿知道来的。别看这些门道,后世稍微谷歌一下,你就知道。在当下,那简直是宝贵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能够掌握历史典故的人,别说是如今的日本了,你搁2024年的日本,还能混口饭吃的。
就猜到他要这么问的七兵卫只好故作神秘一下,毕竟这年头绝大部分史籍是靠抄录流传的。日本如今的印刷业还不怎么行,就算印刷,也几乎不会印刷什么史籍。
瞧见七兵卫这副模样,泷川一益立刻认定七兵卫在京都或者观音寺是有什么机遇的。先前七兵卫求学和歌、茶道一类的文艺之事,并没有遮着瞒着。甚至公开向泽彦宗恩大和尚求取《古今和歌集》呢,泽彦宗恩还让七兵卫回家先背先抄。
现在上了京,七兵卫虽然因为长久在南近江公干,了解的比较少。可有些事情也是颇为耳闻的,已经有些家格较低的公卿,在试图和织田家的重臣们联姻了。
连松永久秀都能够迎娶朝廷公卿家的大小姐,凭啥新天下人信长家的重臣们不能娶呢?可以预见的,将来各国的守护,肯定会在织田重臣间诞生。
以前公卿看不上什么野蛮的乡下土鳖武士,现在要是能把女儿嫁给守护家,你看他们乐意不乐意。
连女儿都可以拿出来结亲,那各种传家的手艺,自然也是能够拿出来“交易”的咯。只看织田家的重臣们,有什么需要罢了。
没理由岛津义久都能够获得古今传授,七兵卫近水楼台还得不到。
古今传授这种绝活都不算难事,遑论是抄抄看看各类史籍了。只要七兵卫乐意,怕是立刻就有人居中仲介,搬来给七兵卫传抄哦。
又在泷川一益面前装了一次逼,但也没啥特别高兴的。七兵卫和泷川一益来办差,信长的脾气现在有些不那么好摸了,得认真办,办不成回去?
信长给你一个大逼兜。
所以信长是希望北畠家滑跪呢?还是希望北畠家死硬到底,给予信长进兵攻打的理由?
此番信长进京,除了获得了大津、草津等琵琶湖重要港町的控制权外,并没有特别索取什么领地。六角家是被信长打崩的,所以领地姓了织田。可畿内五国的领地,信长一点儿都没有索要,全都分封给了旧名家和幕臣。
这也是此时老保们都觉得信长就是管领,就是执权的原因之一。信长虽然重新调整了许多领地,但是本质上还是维护了畿内的旧秩序。
即便是把甲贺的土豪和田惟政分封到摄津芥川山城的行为,也被认为是奖赏足利义昭的追随者,几乎无人反对。
甚至连足利义昭本人也很高兴,因为和田惟政在义昭最穷最窘迫的时候,都没有背叛义昭,二人之间相当的亲厚。把摄津的数万石领地和芥川山城交给和田惟政,不仅褒扬了和田惟政,还加强了足利义昭的兵力威势。
所以尽管信长不肯就任管领,也不肯就任天下副将军,但由于信长释放出的善意,义昭和信长并未破裂。顶多算是出了蜜月期,开始有点小摩擦而已。义昭觉得信长还是在框架内玩,可以慢慢调教成室町幕府的模样。
那么上洛之后,只有名声和威风得到了巨大加强的信长,现在应该想要的是实利。
在自己领地腹心的南伊势,或许就是那块实利。南近江三十万石的领地,绝对不足以覆盖信长本次上洛的开销,加上南伊势的话,或许就比较恰当了。
把自己的想法和泷川一益一说,泷川一益也认为信长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北畠家臣从,而是希望夺取南伊势。
不知道去一乘谷向朝仓义景宣谕的是谁,此时的信长应该是把不听话,不肯派人去京都恭贺义昭和他的大名都拉了清单。一一派人去问,你是真的不肯来?还是等着我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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