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第264章登场
无底深渊某处。
六重不同色彩组成的琉璃窗前,身着半透明托加式长袍的血荆女士,正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灼热的天幕,她手中端着一个寻常的玻璃酒杯,杯中猩红的粘稠液体倒映着她紫色的眸子。
由弧形翡翠雕刻而成的奢华房间内,极为罕见地只有血荆女士一人,忽地,这位恶魔领主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檀木桌上摆满了茶色的琥珀饰品,飞旋的彩光之中,一颗手掌大小的水晶球正在微微发光。
“真是把我也当弱智了。”血荆女士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伸手抓起了水晶球。
下一刻,圣赛尔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便从水晶球中扑面而来。
“你这恶魔要背弃誓约吗?”圣赛尔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在哪?!洛瑟薇就要来了!”
血荆女士微微托住左侧脸颊,轻笑了一声。
她并不言语,只是拿起酒杯,微微晃了晃,酒杯中猩红的粘稠液体并没有洒出杯沿,几点苍白的浮沫残留在了酒杯之上。
透过水晶球,圣赛尔冷冷盯着酒杯上的浮沫,看了片刻,祂也沉默了下来。
此刻,圣赛尔感到愈发有趣了——果然老奸巨猾的恶魔领主不会轻易上当,把血荆女士骗出来杀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只是,演戏也要演全套。
圣赛尔皱紧眉头,声音愈发冷淡:“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默与压抑的氛围彻底笼罩在了水晶球面的两侧。
恶魔领主稳稳端详了对方片刻,面色愈发玩味,她把玩了酒杯片刻,忽地一口饮尽杯中的红色液体,紫色的眸子中蓦然多了一丝嚣烈与嘲弄。
“怎么,不扮小丑了?”
圣赛尔面色平静,皮笑肉不笑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你要再不来,洛瑟薇就要生撕我了。”
“哦~”
血荆女士放下酒杯,自顾自地坐在床沿,双腿交叉,翘起了二郎腿,她赤裸着双足,晶莹的脚趾在透明长袍下若隐若现。
下一刻,她忽然颇为漫不经心地说道:“冲着众者去的?”
圣赛尔依旧面色平静,祂端着水晶球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那你恐怕是失算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圣赛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附身于奥里斯的圣赛尔瞳孔微微一缩——祂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十分愚蠢,但却异常重大的错误。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特里尔,根本就不是半神巫妖,他的神力来源是众者!
而这就意味着进入封印着众者的梦界缝隙的地点,可能已经不在自己的家族墓地了...
不过还好,现在还有修正这个错误的时间。
“是特里尔?”圣赛尔冷声问道。
血荆女士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她紫色的眸子愈发晦暗,只是她却依旧并不说话。
圣赛尔也再次沉默了下来。
原本,祂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弄懂了恶魔领主的需求以及底线,祂已经彻底拿捏住了对方,但是现在对方的行为却让祂意识到情况已经有些失控了。
只是,失控才最有意思。
“那可不是你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血荆女士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停顿片刻,随后柔声问道,“想知道你计划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圣赛尔面色不动,仿佛冬季的冰面。
下一刻,血荆女士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水晶球,巨力之下,水晶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几道裂痕猛然浮现。
恶魔领主睚眦欲裂,声色俱厉道:“你这个比深渊蠕虫还要弱智的玩意,你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洛瑟薇亲自动手的可能!等死吧,傻子!”
“洛瑟薇在维尔特市,它离不开地下镜像城市的王座厅。”圣赛尔沉声道,“而且...”
“闭嘴,脑瘫。”
话音未落,圣赛尔手上的水晶球陡然崩裂。
错愕之中,水晶球中缓缓凝聚出了虚幻的血色人影。
——血荆女士投下了一个力量羸弱的投影,几个呼吸后,这投影又因为没有力量支持,自然消散了。
圣赛尔心头缓缓浮现出了一种不安。
这恶魔领主究竟是要干什么?
群星塔之下正下方的家族墓穴之中。
阿斯莫审判官扶着剑柄,冷冷地注视着身前一男一女的两名凡人。他们一人是拒绝执行屠城命令的士兵,另一人则是他的女仆情人。
此时,两人正面带恐惧地看着阿斯莫审判官,女仆因为寒冷和恐惧而身体发颤,但是她却依旧挡在了士兵身前。
“请别杀我们,求您了,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特里尔此刻站在这里,那么他肯定可以认出这两人——几周前,他在和伊蒂斯吃早餐时,便旁观过两人恋情升温的全过程。
审判官面无表情,他扶着剑柄缓缓上前一步,而手无寸铁的两人就只能后撤一步,随着缓步逼近,几人距离墓穴的尽头越来越近了...
终于——
“咚。”士兵的后背撞到了一座冰棺之上,他绝望地瞥了一眼审判官手上的长剑,随即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冰棺。
魔法灯光微微闪烁,黯淡的蓝色光线中,他看清了冰棺中的景象。
枯萎红色花瓣中,死人正面色恬淡地躺在棺材中,它肌肤白得宛若白雪,嘴唇赤红得如血,蓝色的发丝则仿佛溪流似的水泽。
士兵眼前一亮。
死者的手边,一个锋利的冰渣碎片正在微微发光!
这是个武器!而只有有武器,他就有机会反击!
就算他和审判官实力差距悬殊,但是如果战术得当的话...
“嗡~”
长剑出鞘,冷冽的刃光切断了士兵的思绪。
“五米到了,说点遗言吧。”阿斯莫审判官缓缓拔出长剑,语气轻柔地说道。
女仆一言不发,她呸了一口,随即猛地扑了上去。
士兵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刻,他便看到审判官一拳抡在了女仆的鼻梁之上。
“扑通!”
沉闷的骨裂声中,女仆像是破布娃娃般撞在了棺材之上,沉闷的撞击声中,水晶棺材陡然裂开了一个口子。
“安娜,不!”士兵感到心跳都慢了半拍,他压抑住绝望,立刻伸手抓向了冰棺上的裂缝。
只要能拿到武器...
下一刻,一股剧痛猛地自胸腹传来——士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随即看到了一个捏成拳头的铁手套。
阿斯莫审判官的战斗技巧太强了,对方刚刚轻而易举地就通过三角步伐脱离了他的视线。
“徒劳无用的挣扎。”阿斯莫审判官摇了摇头,他捏住士兵的脖颈,随后像是扔家畜一般将其扔在了冰棺旁。
“睡个好觉,然后上路吧。”
审判官拿出圣徽,随后向着被制服的两人释放起了“睡眠术”
顷刻间,一股难以抵御的困意涌上了士兵心头,他竭尽全力瞪大眼睛,但是眼皮却还是宛若铅坠般缓缓落下。
落下...
“请救救安娜吧。”他绝望地祈祷道,“辉光啊...”
恍惚之间,他忽然看到了冰棺中的死者的睫毛开始微微颤抖。
“都到齐了,恶魔与叛徒。”冰棺中的睡美人用仿佛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道,“该上路了,安静,安静...闭嘴!”
冰棺中的死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和长公主伊蒂斯一样,都是翡翠一般的碧绿色。
“这是哪?”死人冷冽的声音仿佛极地苔原一般沙哑。
下一刻,死人又自言自语道:“我又是谁?”
“你是吾主的妻子。”审判官压抑着沸腾的不安,沉声说道。
“对了,对了——妻子,赛尔的妻子——我都想起来了,我现在是我的女儿。”
冰棺中的死人缓缓坐起,转动头颅看向了几米外的审判官。
下一瞬,幽蓝的冷光陡然一闪而过。
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看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锋利的冰渣一闪而逝,冷意如鬼魅般来去无踪,冰棺中死者的动作并不迅速,甚至颇为僵硬,然而它手中的冰渣却莫名化为了凌厉到极致的一击。
审判官仿佛丧失了灵魂一般呆愣在原地,他脖颈上不知何时已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楔形创口,鲜血正如间歇泉般争着向外迸射。
“赫赫...”
温热的血浆喷溅在天花板上,滴落在审判官脸上,随即顺着睫毛缓缓流入眼眶之中,他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仰天而倒。
冰棺中枯萎的红蔷薇花瓣随着漫天的滚圆血珠缓缓落下,幽蓝色的发丝正随风缓缓飘舞。
“啪嗒。”一只白皙的裸足踩在满地猩红的血浆之中。
温热的血浆化为了血色氤氲,随即慢慢涌向了伫立在血浆之上的复苏死者。
复苏死者如木偶般僵硬的动作逐渐生动起来,她有些费力地弯下腰,随后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长剑。
“人都齐了,该谢幕了。”洛瑟薇缓缓抬起僵硬的头颅,慢慢看向了头顶。
第265章血色之路
“咚—咚—咚—”
铜色的挂钟摆锤响了足足十二下才停歇下来。
几缕染着血丝的尘埃自房梁缓缓飘落,落在了房间灰色的地面上。
“啪嗒。”一具阿斯莫士兵的尸体向前跌倒在地,溅起了几点灰尘。
特里尔拔出染血的剑刃,冷冷扫了一眼身旁。
此处正是他在几周前,旁观伊蒂斯爆锤炎魔的守备室。和上次相比,守备室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面银色的镜子,以及几具阿斯莫士兵的尸体。
此刻,伊蒂斯同样完成了暗杀。
她踩住一具尸体的后背,随即弯腰抓紧剑柄,一推一拉之间,几点滚圆的血珠便溅在了她的侧脸上。
特里尔不由感到了些许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排斥偷袭呢。”
伊蒂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曾经很排斥。”
特里尔命令死墓骑士对着尸体补刀,随后自己缓步走到窗前,望向了远处屹立在天际尽头的群星塔。
守备室位于第三道幕墙之上,而幕墙主之下是宽阔笔直的国王大道——宽阔的大道直直指向了远处的群星塔。
此刻,国王大道之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甲胄闪亮,枪尖如林,绘着圣赛尔圣徽的金色旗帜在夜风下猎猎作响,披金挂银的具装战马昂首阔步地行走在队列间,马背上的骑士则沉默地四处扫视。
这支由人类和阿斯莫混编而成的军队数量极为庞大,他们如海水般填满了整条大道,而在道路旁的摄政公爵花园中,还没修好的翡翠轮转阶梯上,则满是手持劲弩的轻装射手以及施法者打扮的人影,第二道幕墙之上,则架满了弩炮。
高耸的城墙之下,站满了一大批看起来就像是高阶职业者的天界战士,而负责守门的,则是一名手持金色权杖,面色严肃的天使。
特里尔看了一眼幕墙下的椭圆形传送门,以及从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阿斯莫士兵,不由摇了摇头。
“这真是下血本了。”
即使圣赛尔没有神职,并不是正经神明,但是祂升神以来,千年所积攒的底蕴也非常夸张。
算上那些屠城的阿斯莫士兵,祂召唤来的阿斯莫数量至少有上万人。从天界召唤这么多人手所需要的资源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天文数字。
他不由面露凝重。
龙吻关以及国王大道还只是圣赛尔防御的外围,而更深处群星塔上的力量肯定更为夸张——这次圣赛尔可谓是倾巢出动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洛瑟薇能有什么方法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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