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38章

　　“呵，你果然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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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公主，骑士，圣武士

　　特里尔转头看向了身侧的银色镜子。

　　不知何时，一层赭红色的雾气笼罩在了镜面之上，透过镜面特里尔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眸子。

　　片刻后，赭红色浓雾缓缓消散，穿着半透明丝织长袍的血荆女士出现在了镜面之中，此刻，这位强大的恶魔领主正端坐在一个摆满了颅骨的桌子前。

　　“恶魔领主！”伊蒂斯下意识握紧了长剑，但是当她看到特里尔平静的表情时，她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剑柄。

　　恶魔领主固然不可信，但是既然特里尔没有动手，那么她也不应当动手。

　　伊蒂斯很清楚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很有限，对于更高层面的博弈更是近乎一无所知，因此与其乱动添乱，反倒不如完全信任特里尔，自己则只负责动手执行就好。

　　特里尔目光沉稳地望向了血荆女士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我想，你总不可能是来闲聊的吧？”

　　血荆女士双手交叉，手背托起下巴，她思索片刻，随后轻笑道：“这身链甲衫很不错，只是有些破旧了，血渍都浸进铁环里了，换起来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特里尔瞥了一眼窗外正在大杀四方的洛瑟薇，随后直接说道：“你是在用链甲衫隐喻洛瑟薇正在使用的躯壳吗？”

　　血荆女士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些戏剧性的表达呢——小伊蒂斯肯定很喜欢，对吗？”

　　特里尔没有接话，他依旧平静地盯着魅魔的眼睛。

　　血荆女士并没有移开视线，她端起盛着血红色液体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唇愈发红艳。

　　“呵，一下就猜中谜底了，好无聊。”魅魔轻笑一声，“特里尔，太聪明的人可是会显得很无趣的——我说得对吗，小伊蒂斯，你憧憬的爱人是不是太过直白无趣了？”

　　伊蒂斯默不作声。

　　她回忆起《魅魔与主教》中所提到的对付魅魔“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索性模仿着特里尔的表情，板起脸盯着恶魔领主看。

　　“别打哑谜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特里尔冷声道，“时间有限，我最多再听你说五句话。”

　　血荆女士微微眯起了眼睛，下一刻，她却又露出了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作为你答对谜底的奖励，我免费提供给你两个情报——但我想，或许你可能早就知道了。”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伊蒂斯一眼。

　　“我不知道。”特里尔很坦然地摇了摇头。

　　听到特里尔的回答，血荆女士愣了片刻，随后紫罗兰色地眸子莫名亮了些许，她舔了舔嘴唇，缓缓将脸凑近了镜面。

　　“有趣，特里尔，你真的很有趣，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你可比你这具躯壳的祖先有意思多了。”

　　“你还有三句话的机会。”特里尔沉声道，“你再不快点说，洛瑟薇就要杀上群星塔了。”

　　血荆女士缓缓举起一根手指，随后轻佻慵懒的语气陡然一变。

　　“第一个情报是，现在洛瑟薇用的躯体是她短时间内能用的最后一个化身了，一旦燃尽这个化身，那么在她彻底控制住我们可爱的小伊蒂斯之前，她就再也离不开维尔特市的地下镜面城市了。”

　　震惊之中，伊蒂斯碧绿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南方公爵领的首府，维尔特市地下居然有一座地下城？

　　开什么玩笑？！

　　血荆女士无声无息地瞥了伊蒂斯一眼，随后嘴唇不自觉上翘。

　　“小伊蒂斯，你为什么不问问特里尔呢？”说罢，她立刻玩味地看向了特里尔。

　　伊蒂斯不由悚然一惊。

　　自己只是稍微没有控制住微表情，恶魔领主就彻底看透了她的思绪。

　　而自己的失误则让恶魔领主获得了试探特里尔的机会，而且这也暴露出了自己和特里尔之间的信息情报并不完全共享。

　　这下糟糕了！

　　“哒...哒...哒...”

　　特里尔用食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窗沿来。

　　他一边敲，一边慢慢搜索起了自己的记忆。

　　在游戏的第一个大版本之中，他一直在大沼泽地区沉迷学习死灵法术，因此对于外界的关注极少，但是他隐约记得在版本末期洛瑟薇陨落之后，有人曾经通过一个寻常的闹鬼任务，找到了这座隐藏的城市。

　　然而对于那座城市的探索却极为不顺——直到神降版本末期，才有一位半神玩家带着十几名传奇，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成功完成了探索。

　　在南方公爵领的首府地下1300米，有一座完全呈现镜面对称的镜像复制城市，“镜像维尔特市”。

　　镜像维尔特并不完全存在于主物质位面，它位于梦界，物质界与负能量位面的交汇处，是时间与空间的混乱之地，而那座城市的产生，则是水妖精领主芙莎妲，在极为巧合的时间与地点，利用众者被击垮所产生的庞大能量，以及梦界的奇迹法术作造就的。

　　在《湛蓝权杖》的游戏中想要进入“镜像维尔特市”则有三种方法：要么通过市政厅下方的黑暗地窟物理进入，要么点燃昂贵的血脂蜡烛将灵魂投射进城市中，要么通过法术与神力撕裂神力强行进入。

　　特里尔抬起头，冷冷看向了笑吟吟的血荆女士。

　　“维尔特市地下确实有一座镜像城市，但是那座城市却并不完全存在于主物质位面，它存在于梦界，物质界与负能量位面的交汇处，由于错乱的时空，那里也叫做未诞已逝之城。”

　　“那座城市是由芙莎妲造就的。那座城市与地面上的维尔特市近乎完全一致，但是那里的房子都没有窗户，而且有六十个亮银色的屋顶，以及四十个暗金色的循环阶梯——屋顶与阶梯便是在那座城市中辨认方向的唯一途径。”

　　说完之后，特里尔便再次盯向了魅魔的眼睛。

　　血荆女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紫色的眸子始终在盯着自己看，只是从她的目光中，特里尔却隐约读出了一种莫名的火热与欲望。

　　特里尔本以为对方会伸出第二只手指，然后说出第二个情报，然而下一刻，血荆女士却突然含住了食指，随后伸出舌尖，轻柔地舔了指关节一圈。

　　“第二个消息。”魅魔挑逗地眨了眨眼，随后轻笑一声，“洛瑟薇虽然极为强大，但是小伊蒂斯则可以极大地限制对方，至于方法则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法是什么？”伊蒂斯急切地问道。

　　血荆女士笑而不语，她张开五指，意思不言而喻——特里尔提出的五句话限制已到。

　　“你可以继续说。”特里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血荆女士呵呵笑道：“我重视与别人的约定，五句话就是五句话——除非...”

　　说到此处，她缓缓昂起头，缓声道：“——你求我。”

　　特里尔冷笑一声，下一刻，他在血荆女士愕然的目光中，直接举起了剑柄。

　　“咔嚓！”魔镜的碎片在剑柄下陡然崩裂，碎渣迸溅在了地板之上。

　　“特里尔？”伊蒂斯吃惊地看向了特里尔。

　　特里尔微微摇了摇头。

　　“她自己会回来的，现在是她在求我们，而不是相反。”

　　不等伊蒂斯想清楚，穿越者就再次走回窗前，平静地看向了窗外。

　　此刻，洛瑟薇恐怖的杀戮浪潮已经推进到了第二道幕墙之下，鲜血，碎肉与断肢铺满了整个国王大道，虽然阿斯莫援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然而他们根本就阻止不了洛瑟薇的推进。

　　洛瑟薇距离第二道幕墙的天使，越来越近了。

　　几分钟后，满地的镜子碎片再次萦绕出了一团赭红色的浓雾，随即千万片碎渣宛若时间倒流般重新汇聚成了一面镜子。

　　“你就不怕双输吗？”血荆女士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

　　特里尔回头瞥了一眼镜面，下一刻，他不由大吃一惊。

　　镜面中的血荆女士脸色嫣红，她纤细手掌中的酒杯已然空了，而那些猩红色的液体则琳在了她光洁的锁骨之上。

　　几滴酒水顺着她圆润的小腿，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她翘起脚，眨了眨有些迷离的眼睛。

　　“快说吧，别废话了。”特里尔叹了口气，有些不耐地说道。

　　“就是这种态度和语气，多么有趣的体验。”血荆女士自言自语道，她的眼睛再次明亮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随后继续说道：“洛瑟薇可以影响小伊蒂斯，但是小伊蒂斯反过来也可以影响洛瑟薇，只要她们双方处于一百米以内，那么洛瑟薇和小伊蒂斯都会陷入极为严重的恍惚，距离越近，效果越强。”

　　“所以莉薇特也能影响到你？”特里尔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血荆女士看起来心情极好，她笑道：“莉薇特的灵魂太羸弱了，她和小伊蒂斯那纯洁而强大的灵魂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而且...我的状态可比洛瑟薇好太多了，好啦，我说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伊蒂斯承担的风险是什么？”特里尔沉声问道。

　　血荆女士歪过头。

　　“当然是精神和意志的对抗了，胜者活，败者死，当然了，从战斗的角度讲，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我对小伊蒂斯的意志有信心，毕竟，她已经被你改造过了，对吗？”

　　特里尔沉默不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善举可能将会产生的巨大效果。

　　——他当时没有利用伊蒂斯暴露出的脆弱，将她变成全身心依附于自己的提线木偶，而是通过拷打强制让她完成了自我觉察。

　　但是，真的有必要让伊蒂斯去冒这个险吗，毕竟他的原计划只是找机会偷袭一剑而已...

　　正当特里尔思索之际，伊蒂斯忽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戴铁手套，温润有力的手掌轻轻扣住了特里尔的五指。

　　“特里尔。”公主轻声呼唤道。

　　特里尔低下头，看向了伊蒂斯平静的眼眸。

　　与几周前相比，伊蒂斯眉眼间的青涩稚嫩已经被一种混杂着忧郁，冷意与坚定的气质所取代，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魅力。

　　那是一种源于主动献身与牺牲的，宛若圣徒殉难一般的神圣魅力。

　　“我愿意冒这个险。”她轻声而坚定地说道，“为了王国的人民，也为了您，请让我去对抗洛瑟薇吧，特里尔，我愿意成为您的骑士。”

　　特里尔握紧对方的手掌，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向您发誓。”伊蒂斯继续轻声说道，“也向我已经破碎的圣武士准则发誓。”

　　随着伊蒂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一股干燥温暖的暖意忽然出现在了房间之内，一团团圣洁的光晕仿佛骑士册封礼上的瑰色花瓣般凭空浮现。

　　特里尔眉头微挑。

　　他太熟悉眼前这种景象了——这是圣武士受到感召时的异象。

　　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我，伊蒂斯·洛林曼，绝对绝对不会屈服于洛瑟薇的邪恶意志。”伊蒂斯的语气愈发柔和，但也愈发坚定，“我会成为抵御绝望的火炬，刺破黑暗的利剑，破晓时分的晨曦，守护正义的坚盾...”

　　伊蒂斯每说一句，她身上的气势就膨胀一分，而房间内飞旋的圣光也充盈一分，她腰间黯淡无光的圣剑，此刻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一抹星辰般璀璨纯洁的银色光芒点亮了圣剑上的铭文。

　　“当所有希望逝去，正义的信念才显露出自身的可贵——洛瑟薇·洛林曼。”

　　伊蒂斯身上的气势愈发增强，下一刻，所有的光芒陡然一暗，随后全都汇入了她的胸口——她破碎的誓言重新凝聚了！

　　伊蒂斯再次成为了奉献之誓的圣武士，此刻，特里尔甚至觉得她比初次见面时还要强得多！

　　然而下一刻，血荆女士的声音却直接打破了这神圣却旖旎的气氛。

　　“多么暧昧的姿态啊，可是，诺伊和芙蒂雅会怎么想呢？”血荆女士冷笑道，“神圣的外表，虔诚的行为，圣洁的牺牲，所有这些全都只不过是掩藏着情欲的外衣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魅魔，我一点都不在乎。”伊蒂斯平静地说道，“你只是看不惯圣武士罢了，圣光灼伤了你卑劣的灵魂。”

　　特里尔嘴角微微抽搐——伊蒂斯居然在一本正经地念《魅魔与主教》里的台词。

　　魅魔掩面轻笑道：“恰恰相反，我可太爱圣武士了——现在我倒有些相信你能战胜洛瑟薇了，别让我失望，圣武士。”

　　说完，血荆女士居然有些慌乱地主动切断了联系。

　　在联系彻底中断之前，伊蒂斯侧过头，目光炯炯地望向了远处的洛瑟薇。

　　此刻，洛瑟薇已然杀穿了高阶天界生物所组成的最后防线，直接冲到了天使面前，她一把扼住了天使的脖颈，像是捏将死的麻雀一般将天使举到半空，随后猛地撞在了幕墙之上。

　　“砰！”天使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肉眼的可见的皲裂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整座第二道幕墙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的意志比她强，因为我没有放弃正义的信念，但是她放弃了。”伊蒂斯沉声说道。

　　随着伊蒂斯的话语落下，被血荆女士用魔力凝聚起来的镜子陡然再次碎裂为了一地碎渣。

　　“砰！”第二道幕墙与镜面一齐炸为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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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对峙

　　冷风如刀，刺鼻的血腥味中混杂着遥远而凄厉的惨叫声——随着第二道幕墙被洛瑟薇一击锤爆，原本肃穆的群星塔顶端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躁动的氛围。

　　此刻，传奇武僧望着幕墙倾颓的墙根，碎石落下产生的灰尘，以及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又如破布袋般被轻松打穿的军队，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茫然。

　　那个穿白袍的蓝发女人的实力之可怖简直前所未闻——他活了将近三百年，各位面历经的血战不下数十，但是眼前的景象确实是有些太过骇人了。

　　剑刃闪烁间，又是一阵血色翻涌，她距离群星塔已经越来越近了。

　　武僧心思涌动，眼神飞速撇过圣赛尔的背影，然后继续低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