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虽然已经封神接近千年,但是圣赛尔也从没见过神话故事中的辉光,此刻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抢夺谈话的主导权。
圣赛尔缓缓抬起眼皮,睨了特里尔一眼。
然而令他有些失望的是,特里尔依旧面色平常,仿佛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语一般。
“神启中,我得知了某些真相。”圣赛尔瞥了血荆女士一眼。
虽然就在几小时前,两者还剑拔弩张,但是此刻,血荆女士却极为默契地给出了一记助攻:“比如呢?”
“比如特里尔,既不是远古巫妖,也不是圣武士。”圣赛尔黑色的眸子死死盯向了特里尔。
说到此处,圣赛尔的语气都陡然一转,他颇为戏谑地问道:“所以,特里尔阁下,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呢?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占据我后代的躯壳呢?”
作为一名老赌徒,圣赛尔相当清楚眼前这种看似平淡的谈判,实际上极为凶险,在这个宛若赌桌般弱肉强食,冷酷无情的世界中,任何暴露出的软弱和恐惧都将招来毁灭。
尤其自己此刻身受重伤,因此绝对不能示弱,必须展示出自己有恃无恐,由此才有一定概率压服住环伺的群狼。
当然,如果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那么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进而暴露出自己虚弱的本质,因此将虚张声势与平淡的“度”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就是这次谈判的关键。
由此,首先必须要利用自己神明的身份,拉扯出辉光的大旗,从而对对手们产生一定的威慑;与此同时,还将试探包装上戏谑的外壳,以此来获得一定的迂回空间。
此刻,虽然圣赛尔面色放松,但是内心却紧张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特里尔,期望从中读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自己可以唬骗到特里尔吗?
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听到圣赛尔那故作高深的话语,虽然特里尔表面上依旧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圣赛尔这些话实在是太扯了,众所周知,辉光就不是人格神,祂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是一种自然现象,圣赛尔想借助辉光来营造自身高深的形象,实在是有些太滑稽了...
在垄断信息的情况下,装腔作势确实很有效,但问题在于圣赛尔根本就做不到垄断信息。
特里尔心情复杂地看着圣赛尔卖力的表演,随即目光稳稳地平移到了血荆女士脸上。
此刻魅魔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圣赛尔,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瞥着特里尔;而众者则愈发沉默,火球中不同面象显得极为收敛。
特里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为了效率起见,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特里尔声音低沉,音调平淡。
他缓缓抬起右手,随后伸出三根手指:“我先提我的条件:洛瑟薇手上有三个神职,我只要其中一个,其余两个你们两位平分;而等到血疫结束之后,我们一起释放出被封印的众者。”
“而我的需求则同样有三个。”
“首先,我需要你们提供神格庇护,进而让受庇护者豁免洛瑟薇和芙莎妲的生杀予夺和时间停止。”
“其次,我需要你们提供足够的好手,如果是传奇以上的人手最好。”
特里尔目光微微转动,缓缓看向了圣赛尔。
“最后,我需要你们提供军队——屠城的阿斯莫军队还有很多,他们应当在我的指挥下行动。”
第284章邪恶同盟(完)
特里尔的声音并不大,几乎可以称得上轻声细语,但是当他的话语第一次响起时,整个环形空间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冷色的光自头顶泄下,空气中闪烁着晶莹粒子般的光点,七彩变幻的炫光在环形墙壁外回荡,这一刻,某种异常而湍急的压抑气氛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之内。
虽然血荆女士一向极为精通表演,但是此刻,她却再也无法维持神情的平静了,她甚至一时间有些失神。
原因无它,特里尔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过于优厚了!他提出的条件是如此优厚,以至于令人产生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特里尔现在占尽了优势,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会选择分享近在咫尺的神职呢?
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庸俗的财富,或者可笑的世俗权力,那可是象征着无上力量的神职!那可是比神格还要宝贵的神职!
她努力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沸腾的贪欲,尽可能使自己冷静下来。
“特里尔,您完全没必要提出这样优厚的条件。”
血荆女士声音平稳地说道,不知不觉间,她甚至下意识变化了对于特里尔的称呼。
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特里尔:“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好得都令人有些害怕了——您不会从来就没打算履约吧?”
特里尔坐得笔直,食指关节轻轻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虽然他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心中却是一惊。
——血荆女士说对了,他压根就没打算履约。
在特里尔看来,承诺与契约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发自内心的,而后者则仅仅是规则上的强制。违反契约的后果在于破坏信誉,但若是赌注大到神职这个程度,那么信誉自然也可以作为一种筹码。
吸收神职必须要本体降临到主物质位面,因此一旦彻底解决了洛瑟薇,那么到时候谁降临到了主物质位面,就可以直接杀掉对方,夺取对方拥有的神格,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那么自己就将直接集齐神格,神性,神职,从而一步封神,彻底崛起。
特里尔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他虽然有些吃惊于魅魔敏锐的直觉,但是对于对方的诘问,他却早有准备。
“我一向信守承诺。”特里尔沉声道,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而且,我是一名圣武士,在这一点上,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桌子对面。
血荆女士依旧在犹豫,大火球众者则依然沉默,只有圣赛尔正颇为不满地瞥着血荆女士。
“神职当然很宝贵,但是也没那么宝贵。”圣赛尔带着伤疤的俊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只要持续不断地践行某种理念,那么即使是寻常的凡人也有可能凝聚出神职的雏形。”
血荆女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众者周身瑟缩的光晕也陡然一亮,就连向喜怒不形于色到接近面瘫的特里尔,听到圣赛尔的这番话,都有些绷不住了。
圣赛尔这番话实在是太过扯淡了...
“神职要是能这样获得,那你为什么要谋划对付洛瑟薇?”众者忍不住开口说道。
圣赛尔站起身,颇为严肃地说道:“当然是为了保护南方公爵领的领民!”
特里尔平静地注视着圣赛尔奇怪的行为,心中却忽然隐约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动机。
——圣赛尔既然能做到凡人封神这一壮举,那按常理来说,对方自然不可能真这么愚蠢。
那么对方这么做背后的原因就很清楚了,祂现在的举动与其说是由于自己的愚蠢而把别人当傻子,倒不如说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孤注一掷。
过于直白的鱼饵可能会吓跑像是血荆女士这样有退路的人,但是像是圣赛尔这样毫无退路可言的人,则只能抓住这最后的希望,所以祂才会为了分享神职的提案而说出如此胡话。
圣赛尔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片刻后,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
“呵,特里尔,你提的条件倒是优厚,但是你拿什么保证呢?”
特里尔缓缓说出了第三句话:“我以自己的圣武士誓言起誓,你们三位需要引入拥有更高约束力的契约吗?”
随着特里尔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彻底陷入了死寂,血荆女士,圣赛尔,众者全都怔怔地看向了特里尔。
这完全是一个对于特里尔的单方面的约束!
血荆女士神色复杂地望着特里尔,她仔细回忆起特里尔的信息来——特里尔一向都极为重视承诺,似乎对履行诺言都达到了某种偏执的程度,可是特里尔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这样做的呢?
从谈判开始,特里尔只说了三句话,但是特里尔却牢牢控制住了谈判的整体进程,完全压制住了所有人——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着某种隐含着粘稠恶意的深意,但是,陷阱究竟在哪呢?
就算他计划违约背刺,那他违反圣武士誓言后的力量,又真的能对付足足三名强大的半神吗?
这一刻,由于完全看不懂特里尔的行为,血荆女士感到愈发的不安了,她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退意。
片刻后,圣赛尔打破了死寂,他颇有气势地说道:“当然不用更高层面的契约了,我们都相信你的承诺。”
特里尔微微点头,这一刻,他完全洞悉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圣赛尔也想在最后关头进行背刺。
终究是有人上钩了。
“那我建议,为我们的合作握个手?”圣赛尔站起身,笑眯眯地提议道。
在亲热诚挚的握手中,各怀鬼胎的四个恶棍,怀着完全不同的目的与思虑,正式达成了一个随时可能会破裂的临时同盟,这一刻,环形空间仿佛在慢镜头中慢慢拉远,一切都定格在了人们的笑脸上。
特里尔依旧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而圣赛尔则露出了一种仿佛猎人抓住猎物般得意的笑容,血荆女士则勉强维持着近乎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至于众者,则根本毫无笑意。
毕竟大火球后的面庞是看不见神情的。
请个长假
如题,最近作者面临毕业,作者的精力和能力很有限,虽然进行了尝试,但是确实是做不到同时在毕业论文,找工作还有写作三个鸡蛋上跳舞,基于种种现实原因,我只能暂时搁置小说写作这件事了,在这里笔者先向各位读者老爷鞠个躬。
只是这次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如果笔者选调顺利的话,年前应该就能恢复更新;如果较为不顺利的话,那么可能要到次年6月;如果极为不顺利的话,那可能要等到次年的年底...
其实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总结下写作经验,但是考虑到字数问题,还是作罢了,总之,十分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宽容。QWQ
——你们诚挚的躺摆混
四、弑亲者
第285章维尔特
八月初,特里尔忽然收到了一个令他颇为错愕的消息。
黄昏时分,猩红的残阳自灰色的窗棂投射进城堡的大厅内。在仆人的带领下,一名衣着落魄的信使,步履蹒跚地走入了大厅之内,粘稠到泛黑的血液淅沥沥地从他褴褛似的黑斗篷下洒落。
虽然他身上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皮革的臭味,但是信使本人却似乎毫无觉察。
“我有一则来自维尔特重要消息。”信使用粗粝难听的声音说道,“我必须亲自将这则消息带给特里尔,这是公爵的印章。”
——最终,信使在城堡的地下室内,如愿见到了特里尔。
魔法驱动的灯光散发着点点幽蓝,灯火照在石壁上,泛出一层柔和的荧光。房间中间是一个完全由秘银制作的工作台,繁复而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式法阵铭刻其上,在层叠复杂的仪式中心,一柄镶嵌着巨型蓝宝石的权杖微微嗡鸣。
随着信使步入地下室,一种宛若风暴降临前的压抑感缓缓自权杖上散发而出。
下一刻,一只手缓缓握住权杖,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瞬间烟消云散。
特里尔用力敲了敲权杖上的蓝宝石,随后看向了形象古怪的信使。
“特里尔阁下,我为您带来了一则极为重要的消息。”信使的语气并不恭敬,他抬起头,露出了斗篷下青灰色的面庞。
他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出了这则重要消息:“阁下,您由于重病而一直昏迷不醒的祖父,最近已经摆脱疾病,醒了过来!他希望您和科恩伯爵立刻前往维尔特。
特里尔没有回应,只是他原本颇为随意的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信使并不慌乱,他平静地与特里尔对视,然而片刻后,一个女声却自他身旁传来。
“老公爵醒了?”精灵芙蒂雅从魔法灯光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她颇为诧异地眨了眨眼。“可是他不是已经...”
伊蒂斯公主轻轻拽了拽挚友,随后主动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您在路上遭遇意外了?”
信使不得不将视线从特里尔身上移开,他面色不快地看向了伊蒂斯:“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所以行程有些耽误,现在整个维尔特市周边存在着大量的亡灵与造型怪诞的梦界怪物,从那里跑到厄拉夫来,可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您看,我都受重伤了。”
他伸手抓住护颈,向下一拉,结痂而狰狞的贯穿伤口清晰可见。
显而易见,这是致命伤——眼前的信使并不是活人,而信使似乎也并不遮掩这一点。
做出这一举动后,信使颇为期待地看向特里尔,希望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却依旧平静,平静得宛如海底的深渊。
“所以,你带来的消息是什么?”特里尔第一次开口了。
“公爵醒了。”
“我说的是真正的消息。”特里尔重复道。
“我不明白——”
特里尔立刻摆手打断道,他的语气也沉了下去:“你不是公爵的信使,你只是附身在信使尸体上的灵魂罢了——落日贤者的使者,有话直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信使不由大吃一惊,他猛地抬起头,结果正好与对方深邃的黑眸子四目相对。
作为落日贤者的半个选民,信使此刻突兀地感到了一种森寒,一种难以言喻且无法抵挡的可怖压力顿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落入到了几千米深的海沟之中,无处不在的死亡感像是暗流涌动的水压般自心底猛然喷涌而出。
虽然早已是传奇,但是此刻,信使却感到自己面前的特里尔却仿佛神明,自己根本毫无抵抗的可能。
他硬生生压抑住自己的困惑和惊惧,随后说出了一则充满了粘稠杀意的消息:“有人正在密谋谋杀您!”
“吾主让我嘱托您务必要保护好护命匣,否则,您就死定了!”
一直以来,特里尔都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
自己身处台下,并不在明面上,没有什么人了解自己,也没有什么人针对自己;反过来说,自己却熟知未来的历史,因此可以置身阴影,从容不迫地谋划引导事情的走向。
但是现在,随着自己逐渐走到明面上,自己的影响力与力量固然与日俱增,但是自己也渐渐地失去了隐秘性,而原本历史中的强大存在们,则反过来可以筹划针对他的阴谋。
自己的情报优势以及暗中行动的条件,正在逐渐消失;而他所面临的风险正在与日俱增。
特里尔倒是并不觉得担忧,因为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干掉洛瑟薇,抢走神格神职,进而登神的路线,那么对于这种事情,他自然有的是心理准备。
只是心理准备是心理准备,实际操作则是实际操作。
事实上,随着他用至圣斩劈死洛瑟薇的化身,并拉拢了三个各怀鬼胎的盟友组建反洛瑟薇同盟后,特里尔一分钟都没有歇息,他在第二天清晨就立刻开始了整编残存的阿斯莫屠城军队,筹备物资,定位计算维尔特地下城市的空间坐标,准备大量的血脂蜡烛,搜寻传奇佣兵与盟友等等一系列紧锣密鼓的行动。
毕竟,特里尔相当清楚留给自己安心执行计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越是向后拖,不可控因素就越多。就算不考虑洛瑟薇作为巫妖,将会在一个月后重新复苏,光是拖到有其他神明或半神凑足人手和情报,或者有新的外来者们达成一致,那么他也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能赶在引线燃尽前干掉洛瑟薇,那么自己就能一步登天,直接封神;但如果动作拖拉,或者遇到了大量意外,那么自己在未来“神降”发生后的处境恐怕会相当不妙。
而根据特里尔估计,留给他的黄金窗口期,最多不会超过30天。
——整编阿斯莫军队倒是相当顺利,在圣赛尔不情不愿的支持下,特里尔利用塞瑞斯的佣兵,以及厄拉夫本地的贵族与士兵,维钦托利残留的护教军,成功把阿斯莫们打散稀释成了一支将近万人的大军,在经过一连串审判,处决,震慑,晋升,奖励与许诺后,特里尔终于算是勉强可以指使得动这支平均职业等级颇高的阿斯莫军队了。
平心而论,在苍青律法不破碎的年代,神明与圣者们无法行走在世间,此时就算不考虑自己堪比半神的战斗力,仅仅凭着这支强悍的军队,特里尔也有了足以在主物质位面横着走的资本。但是,如果要探索维尔特地下,那堪比深渊迷宫般的地下城市,这支强悍的军队也仅仅只是必要的炮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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