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48章

作者:躺摆混

  经典的把戏。特里尔心想。

  他置身于自己幻象后的阴影中,缓缓握住了剑柄。

  那诡异的黑影,可能可以躲过神性视野的检查,也可能可以免疫死亡一指,但是,它绝对躲不过至圣斩——在九环至圣斩的恐怖数值面前,没有东西可以幸存。

  “我也成法蛮了。”特里尔不由心中腹诽,“力大砖飞才是法术发展的方向!”

  此刻,伊蒂斯和芙蒂雅全都颇为默契地停止了对话——她们已经看出来眼前的特里尔只是幻影,而幻影显然是不会说话的;倒是带路的老贵族一无所知,他压根就没发现发生在自己眼前的移形换位。

  穿过吊桥,便进入了黄金宫的前庭区域。首先映入特里尔眼帘的,便是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的灌木迷宫,晨曦之下,水晶构成的花卉,灌木,荆棘仿佛化为了某种流动着光线的液体,数百万切面和棱角同时折射绽放着光,在令人惊叹的光学计算下,晨曦化为了一道彩虹,仿佛巨门般横跨在吊桥尽头。

  银色的喷泉喷涌着巧克力,栩栩如生的白石雕像摆放在道路两侧,在通向宴会现场的道路上,不只有身穿华服的贵族和高级市民,还有许多戴白色羽毛帽的行会工匠,以及衣着破烂的难民代表,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名佣兵——特里尔就看到了塞瑞斯和他的精灵妻子婕斯敏。

  公爵似乎不只打算结婚,他也想要通过一场奢华而参与广泛的大婚,宣告自己在政治上的回归。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宴会场地附近。

  从原则和传统上来说,任何参加宴会的人都不得携带武器,穿戴盔甲,看到伊蒂斯和特里尔那离谱的装束,负责检查的守卫本想阻拦,但是他身旁的骑士,在看到负责领路的老贵族后,便直接阻止了守卫鲁莽的行为...

  通过检查关卡,隐身的特里尔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他站在入口的阴影中,偷听起了身后守卫和骑士的对话。

  “我们该恪尽职守的。”守卫小声抱怨,“爵士,我从没见过那几个人,他们或许只是不知道规矩...”

  骑士低声呵斥道:“把你的嘴闭上,蠢货,领路的那个可都是财政总管,你觉得后面那几个又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别再提这事了,小心惹上麻烦。”

  “财政总管?”守卫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片刻后,他眼前一亮,“辉光啊,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骑士语气不善。

  “是长公主,那个穿灰板甲,看起来特别可疑的人,是长公主伊蒂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守卫,居然成功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

  “可笑。”骑士嗤之以鼻,“骑士的女儿都不可能有这种刀尖舔血的气质,更何况高贵的公主呢?那人肯定是护卫——那几个人里,真正重要的是那个精灵,我以辉光的名义和你打个赌,那精灵肯定是外交使节。”

  特里尔不由哑然失笑,随后摇了摇头,将注意力从身后收了回来,随后观察起了宴会现场的布局。

  整个宴会现场以水晶花园为界,大体分为了三个部分:水晶花园正中的高台,水晶花园内的园圃,以及水晶花园外的道路。据特里尔推测,高台的长桌上应该会坐公爵的亲属和特殊嘉宾,长桌两侧则顺序排列公爵领内有权势的贵族,几位内阁成员,强势伯爵;而水晶花园内则是领地内的一般贵族及其亲属,军事专家,以及高级市民,旁听席上则坐着大量吟游诗人,鼓手,笛手以及提亲手;而水晶花园外则是侍从,守卫,以及其他人。

  此刻,在老贵族的带领下,一行人已经坐在了高台的长桌旁,令特里尔惊讶的事,芙蒂雅居然直接被安排到了伊蒂斯身旁。

  特里尔继续耐心地观察着宴会场地,此时公爵和新娘还没有到,早到的宾客们正在相互交流——其中,一个满头银发,有着鹰钩鼻的老人吸引了特里尔的注意。

  那人站在高台旁的阴影中,此时他正脸色阴沉地与身旁的间谍总管诺德曼低声交谈,在两人身旁,一名有些发胖的商人代表,他也不时会插入两句——那脸色阴沉的贵族一边说,一边不时乱瞥,仿佛在提防有人偷听。

  三人均是表情肃穆,看起来不像是聊天,反倒像是在进行生死一线间的剑斗。

  特里尔不由来了兴趣,他悄悄来到几人身旁,偷听起了谈话内容——

  “所以,新娘究竟长什么样?”鹰钩鼻贵族好奇地问道。

  诺德曼摇了摇头:“我最近一直在厄拉夫,我也是才知道的这件事。”

  “诶,我知道那新娘,她是塔兰爵士的小女儿!”商人代表沉着脸,却用一种极其八卦的语气兴奋地说道,“今年刚成年!”

  听着听着,特里尔顿时无语了——他本以为这三个人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在策划什么阴谋,结果居然真的只是在聊八卦...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走回了自己的幻象身旁——自己的座位左侧便是伊蒂斯,而右侧却是个空位,那位置的主人现在还没到。

  与颇为热闹的其他地方不同,长桌之上显得格外安静,并没有什么人交谈,就算有交流,也大多只是礼节性,浮光掠影的问好,这大抵是因为想要进行交流的人都已经跑去其他地方了。

  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计算维尔特地下镜像城市的入口位置了。

  然而就在此刻——

  “特里尔,好久不见。”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忽然自他耳边响起。

  隐身的特里尔转过头,随后发现一名身材高大,颇为眼熟的人,已经来到了他身旁的空位上——是科恩叔叔。

  可以尝试从他身上套出关于黑影的情报...

  心思急转间,特里尔立刻用幻音术,操纵幻象回应道:“是啊,都快十年了。”

  特里尔身旁的伊蒂斯,以及伊蒂斯身旁的芙蒂雅,都颇为吃惊地看向了幻象。

  “恭喜。”科恩用机械手臂拉开椅子,笑着说道,“看来你恢复记忆了。”

  特里尔没有说话,他只是让幻象点了点头。

  之后场面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而,随着一杯高纯度的酒下肚,科恩伯爵的谈话兴致便被勾起来了。

  “要是我也能失忆就好了。”科恩叔叔忽然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最害怕的便是这种宴会了,到现在我在这种场合都会感到挺不自在的。”

  “为什么?”芙蒂雅的尖耳朵动了动,她颇为好奇地问道。

  科恩伯爵喝下第二大杯酒,看向芙蒂雅,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机械手臂:“这个机械手臂,是我十六岁时,我哥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在那之前,我如果不靠别人帮忙,连饭都吃不了。”

  “可是这和宴会有什么关系?”芙蒂雅眨了眨眼。

  科恩伯爵刚想回答,一阵轻快的音乐却忽然响起

  ——婚礼宴会正式开始了。

  依照人类诸王国的传统,婚礼与婚礼宴会要同时召开,而一场足够体面的婚礼宴会将会有整整112道菜肴,新郎与新娘则会在第五道菜端上来时,从礼拜堂走到婚礼宴会的场地,之后传令官才会通报宾客们的名讳与头衔。

  而在此之前,婚礼的宾客们则会享用一道开胃冷餐,一道佐餐美酒,一个汤羹类食品,以及一道主菜。

  随着音乐响起,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衣着精致的侍者们往来穿梭,为人们端上第一道作为冷餐的烟熏阿尔卡文鱼,以及作为汤羹类食品的黄油蘑菇蜗牛浓汤,浓汤散着奶油的香气,里面点缀着些许烤的金黄的酥皮面包屑,而阿尔卡文鱼则颇为爽口。

  “每次这种宴会时,我父亲都会撤走照顾我的仆从。”科恩伯爵喝下了第三大杯酒,随后拿起汤勺,吃了一口奶油浓汤,“如果我想吃东西,那就势必要出丑,我不太受得了讥笑,所以我就选择不吃,但那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辉光在上,没什么人愿意接纳我,除了我哥哥。”

  虽然说的是很离谱的往事,但是科恩伯爵却语气平淡得惊人,仿佛在谈论别人。

  隐身中的特里尔听得目瞪口呆,伊蒂斯的表情则更为复杂,至于芙蒂雅则直接听傻了。

  在她看来,按照科恩伯爵的描述,公爵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他干的事情纯纯损人不利己。

  “或许不幸和失败才是尘世生活的主旋律。”科恩伯爵自嘲似地笑了笑,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脸颊通红,“没出生就失去母亲,青年时失去亲人和爱人,中年时死掉独子,谁知道到了晚年我还会失去什么呢,说不定我根本就没有晚年呢——得了,特里尔,我们干一杯吧,为了这充满抗争的人生!”

  “正是哈兰的死,让我回复了很多记忆。”特里尔斟酌着词句,但并没有让幻象喝酒,“我对此真的感到很遗憾...”

  科恩伯爵自顾自地喝下了第四大杯酒,这次他换了波尔塔兰红葡萄酒,他颇为豁达地摇了摇头:“死亡又不是终结,我可不怪你,事实上,我谁都不怪,毕竟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乐观考虑,哈兰说不定都转生成天界生物了。”

  此刻,著名吟游诗人,半身人“翠舌”来到了水晶花园中心,她推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竖琴,为宴会献上了第一个大型节目《厄拉夫港的清晨》。

  这是一首奥尔科小调,特点是每行诗的音律都完全一致,而这首诗的内容则是描述十几年前厄拉夫港繁华忙碌的景象,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赞美公爵功绩的短诗,纯粹的奉承之作。

  “特里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科恩伯爵放下酒杯,忽然看向了特里尔,“你可不是那种喜欢没话找话,客套来客套去的人,如果有事的话,但说无妨。”

  “您还真是直接。”特里尔控制幻象说道。

  科恩伯爵摇了摇桌子上的铃铛,叫侍者上了一瓶矮人火龙烧酒,随后拧开盖子,一口饮尽。

  “效率高于一切。”科恩伯爵打了个酒嗝,“你过去常说这话,所以我们别兜圈子了。”

  “你是否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特里尔直接问道。

  科恩伯爵却反问道:“黑影是某种隐喻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黑影,宛如剪影。”特里尔沉声道,“在王座厅的玻璃前。”

  科恩伯爵怔住了,他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随后却发现杯中酒早就干了。

  “你看到的是黑影?”科恩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特里尔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看到的不是黑影?”

  “当然不是。”科恩叔叔承认道,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再次摇了摇铃铛,“多拿点酒来!”

  “那您看到的是什么?”芙蒂雅好奇地问道。

  科恩伯爵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精灵产的气泡樱桃果酒,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痛苦,用近乎呢喃的声音低声说道:“我看到了我的妻子,索菲——辉光啊,她满脸是血,颅骨凹折,她就站在窗前,像是过去那样望着我。”

第288章婚礼惊变(二)

  随着科恩伯爵痛苦的陈述,半身人吟游诗人“翠舌”欢快的演出落下帷幕,另外一个既有矮人,又有人类的剧团进入了水晶花园的中心,他们要表演的是一个单幕剧《闪亮峰》——这是要重演伊蒂斯公主,过去凭才智成功斡旋了闪亮峰争端的经过。

  “哈,真是了不得的成就。”科恩伯爵揉了揉鼻梁,尝试转移话题。

  伊蒂斯没有回应,她只是摇了摇头。看着花园中的戏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常常有的灵光一闪,并不是自己的才智,那根本就是洛瑟薇和芙莎妲操纵她意识的结果。

  接下来,长桌上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特里尔面色平静,凭借叔叔的叙述,以及丰富的学识,他对于那怪异的黑影究竟是什么,已经有了些许思路——或许,那个黑影并不是客观存在的东西,它仅仅只是某种主观幻觉,而这种主观幻觉,是被某种未知的行动所触发的。

  随即,他便开始继续计算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入口的位置了。

  过了约莫五分钟,单幕剧落下便在雷动的喝彩声里落下了帷幕,即使戏剧审美挑剔如特里尔,也不得不承认这幕剧演的相当有水平。

  而随着戏剧落幕,衣着艳丽的侍者们再次登场,他们来回穿梭,为所有宾客送上了第二道主菜,波尔塔兰葡萄酒炖牛肉。虽然叫做炖牛肉,但实际上这些牛犊肉已经先经过了初步煎烤,在煎至多汁状态后,再用波尔塔兰葡萄酒进行小火炖煮,用火焰将葡萄的香味渗入牛肉紧致的纹理之中,以最大限度锁住原汁原味的清香与肉味。

  红色粘稠的汤汁中,还有软烂的马铃薯,鲜嫩的时蘑,而些许的罗勒叶与胡萝卜块则点缀其上,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氤氲中,著名半身人吟游诗人“翠叶”再次登场,诵唱起第三道节目《婚礼进行曲》。

  随着乐声响起,公爵与新娘便从礼拜堂方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内。按照奥尔科王国的传统,在第五道菜端上来时,新郎与新娘要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走过从礼拜堂到婚礼宴会的路,而见证誓言的牧师则要在前面引路——这个流程叫作“共巡”,其寓意新娘与新郎在接下来的生活中,将会共同面对未知与困难。

  由于维钦托利暴毙,再加上圣赛尔对于血疫的怪异态度,现在辉光教会在整个南方公爵领的教会体系,已经事实上崩溃了,这直接导致诺伊在当前的教会序列中,位置变得相当靠前,因此她直接兼任了公爵婚礼的誓言牧师。

  此刻,身着素黑高阶牧师袍的诺伊格外肃穆,她举着象征着光明的火把走在前面,公爵和新娘两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火把投下的阴影中。

  “总算能见到比我还小的继母究竟长什么样了。”科恩叔叔转头看向特里尔,自嘲似地笑了笑。

  在诺伊的引导下,年迈的公爵和年轻的新娘走到了玻璃花园的高台之上。老公爵伸出满是皱纹的手,缓缓碰向了新娘洁白柔顺的面纱——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高潮,所有人都不禁探头向新娘看去。

  终于,新娘的面纱被揭下了。

  诺伊酒红色的瞳孔陡然一缩,震惊之下,她甚至陷入了短暂的语塞。

  年轻的新娘长得并不算漂亮,此时,栗色的长发在纯白的束带下随风飘散,她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紫色的眼眸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她眼角的泪痣都仿佛在诉说着喜悦。

  ——只是新娘和被公爵处决的,科恩叔叔的妻子索菲太像了!无论是栗色长发,还是紫色眼眸,甚至是那眼角的泪痣都近乎如出一辙!

  特里尔本来并不明白诺伊吃惊的原因,然而思索片刻,他也看明白了,特里尔不由回头深深地看了科恩叔叔一眼。

  此刻,科恩叔叔由于饮酒而酣红的面庞已经变为了苍白,他握着酒杯的机械手依旧很稳,只是酒杯上缓缓浮现了些许裂痕——此刻,他抿着嘴唇,低垂着头,眼神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中。

  至于伊蒂斯和芙蒂雅,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通过诺伊反常的举动,以及科恩伯爵古怪的变化,两人都隐约感到这里应该有某种不对劲的事情正在发生。

  年迈的公爵和新娘相互拥抱,在庄重的音乐声中,两人互换誓言。

  接下来按照流程来说,应当是亲友祝福,念诵祷词。然而公爵却一言不发,只是牵着新娘的手,径直走回了高台上的主位,他连看都没有看科恩和特里尔一眼。

  “刚刚发生什么了?”芙蒂雅压低声音问道。

  隐身的特里尔拍了拍芙蒂雅的肩膀,随后耳语出了事情的真相。

  芙蒂雅不由大吃一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科恩伯爵。

  “这太荒谬了!”芙蒂雅不由握紧了拳头,她小声说道,“他怎么能这样侮辱自己的亲人?”

  ——虽然从理性上来说,这件事和她完全没关系,但是芙蒂雅一向看不惯这种不公正的事,此刻她心中已经产生了些许的不满。

  随着公爵一言不发地落座,传令官们开始通报宾客们的名讳和称号,在传令官口中,特里尔再也不是被流放者了,反倒成了厄拉夫的拯救者,而这也为特里尔提供了1点聊胜于无的传说度。

  特里尔对此并不在意,自从获得堪比半神的战斗力,以及阿斯莫军队的控制权后,特里尔就不甚在意公爵领内的世俗贵族了——在当前局势下,他们虽然重要,但是已经不再举足轻重。

  很快第五道菜杏仁裹炸鳟鱼,第六道菜蜜酒梭子鱼,第七道菜山野逸趣以及大量的烤燕麦面包被端了上来,随着宴会的持续推进,许多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有人正伏案呼呼大睡,有人则大呼小叫,甚至还有人已经拿着餐刀和旁边的人大打出手了...倒是公爵和新娘一直保持着沉默。

  隐身的特里尔也同样保持着安静,他躲在阴影中,安静地观察着公爵,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并不熟悉公爵,但是此刻他却莫名从对方身上读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就在此刻,一直严肃得宛若石头一般的公爵露出了笑容,作为宴会前半场的核心的压轴戏登场了。

  演员们看起来相当专业,在演员中甚至还有一名女性精灵,而众所周知,精灵在人类诸王国都是很少见的。

  随着低沉有力的号角声,这出名为《苍白的胜利》的新剧开演了。

  伊蒂斯公主作为戏剧狂热爱好者,看得相当投入,这出戏应该是改编自《克鲁索爵士归来记》,但是不得不承认,改编得相当成功,堪称杰作。从故事情节,再到节奏设计,再到演员的服装,道具,演出,全都堪称完美,只是里面的角色设定有些奇怪。

  故事中的大反派是一名伪装成辉光教牧师的精灵死灵法师,而她手下则有一个担任丑角的侏儒,而这个侏儒天生畸形,双臂缺失...

  按照奥尔科王国的传统,这种重要宴会上的所有节目都是有寓意和讲究的,现在这场戏绝对不是无心之失——这根本就是对于科恩伯爵赤裸裸地羞辱,甚至也称得上是在挑衅特里尔和芙蒂雅。

  平心而论,能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伊蒂斯深吸一口气,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侧。

  与刚刚的失态截然相反,科恩伯爵现在看起来相当平静,只是他手中杯子上的裂痕显露出他心中并不平静;倒是芙蒂雅握紧了拳头,面庞有些发红。

  她没去看特里尔,因为她知道那个特里尔只是个幻影。

  此时此刻,整个宴会的氛围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古怪起来。即使酒精业已渗入大量人的血肉之中,但是此刻再迟缓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或许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精灵死灵法师是在暗示特里尔和芙蒂雅,但是双臂缺失的侏儒是在明示科恩伯爵,大家都是看得出来的。

  “啪嚓!”道具剑猛地划破侏儒演员的脖颈,侏儒的道具脑袋飞天而起,由红酒伪装的鲜血四溅喷射。

  扮演圣武士的演员,成功挫败了死灵法师的阴谋,但是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爱情——他抱着情人的尸体,悲痛地跪倒在地,仰望天空,无声地泪流满面,而戏剧也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虽然这出戏相当精彩,但是在仿佛暴风雨前乌云压顶般的压抑氛围下,只有寥寥几人鼓起了掌。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爵缓缓抬起了手,他满是戒指的手指,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本就寥寥无几的掌声顿时消散,现场变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