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59章

　　“那不是一回事，我能同时控制多具躯体，不代表其他人可以，这是我的....天赋。”

　　特里尔微微点头。

　　他很清楚“并联者”奥伦罗兹，是一名离群夺心魔转化的巫妖。

　　一般人思考都只能进行线性思考，而夺心魔则可以进行多线性思考，通过多线性思考，控制多具肉体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而即使变成了巫妖，夺心魔的这种特殊心智结构也依旧存在。

　　“可惜这个酒馆里不卖脑子。”特里尔说道。

　　听到这话，金属怪人奥伦罗兹沉默片刻，随后笑道：“就算有，我也不用吃了。”

　　此时，精灵婕斯敏听得愈发茫然，她完全理解不，了特里尔为什么又将话题突然切换到了“脑子”；她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对面的金属怪人居然还会有回应。

　　“所以，对于我的提案，你的回答是什么？”特里尔问道。

　　这次，金属怪人沉默良久，但是到了最后，它依旧摇了摇头：“如果你不说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们是不会帮你的，这涉及到投资的风险问题，这是我们的底线。”

　　特里尔似乎早有预料，他点头道：“你们不会同意，但是你可以——奥伦罗兹，帮我想想办法，给我找至少10名高阶法师来，我可以帮你彻底解决掉主脑，我知道它还在追捕你。”

　　任何离群夺心魔，都是受到其所在夺心魔社群追捕的，这是因为夺心魔社会是一种通过灵能网络连接的，类似蜂群的特殊社会，而离群的夺心魔，会永久损害其所在社群的灵能网路强度。

　　奥伦罗兹之所以会成为离群夺心魔，是因为它是个灵能方面的天生残疾。

　　按理说，这种夺心魔是会被直接处决掉的，但是奥伦罗兹又偏偏是奥术方面的天才，通过奥术伪装灵能施法，他战战兢兢地伪装了下来，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漫长蛰伏后，他终于抓住了一次灰矮人大暴乱的机会，直接逃离了所在的社群。

　　经过一系列冒险，他最终跑到了大沼泽地区，成为了一名巫妖，但是主脑对他的追捕，依旧没有停止。

　　由于死灵法术研究思路上的合拍，特里尔在游戏中与奥伦罗兹的关系很好，只是在虫之年代版本的末期，莫瑞恩发现了奥伦罗兹的秘密，并最终运用这个秘密，成功杀掉了对方。

　　金属怪人奥伦罗兹瓮声瓮气地问道，“特里尔，我很愿意相信你，可是你该怎么证明你有能力对付主脑呢？”

　　“我现在敌人是洛瑟薇。”特里尔沉声道。

　　“洛...瑟...薇...”奥伦罗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洛瑟薇！？奥尔科王国的开国君主，陨落的登神者，洛瑟薇？！”

　　特里尔微微颔首。

　　此刻，精灵婕斯敏已经觉得自己彻底疯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异位面，特里尔话语里的每个字，她都知道，但是连在一起，她就完全听不懂了——特里尔不是在对付邪教徒吗，怎么又和神话传说里的人开战了？

　　而奥伦罗兹金属躯壳内的每一根轴承似乎都在呻吟，他内部的动力装置温度急剧升高，一团团蒸汽从他背后的排气管后涌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一阵天人交战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洛瑟薇至少是顶尖半神，那特里尔作为她的敌人，又是什么呢？

　　自己刚刚开玩笑说的“特里尔是辉光教的圣者”，岂不有可能是事情的真相？

　　主脑固然强大，但是在主物质位面行走的圣者则更为可怖。

　　可辉光教的下凡圣者，又凭什么帮自己呢？

　　片刻后，他长出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实在受够了流亡生涯了，该做个了断了。

　　“我同意您的提议，感谢您的慷慨。”奥伦罗兹沉声道，“——我待会就用传送门回去找人，您要一起去吗？”

　　特里尔摇了摇头，他握住圣徽，对着半兽人的肉体放了个圣疗。

　　在温暖的白色光芒中，半兽人脖颈上的伤口迅速愈合起来，半个呼吸不到，半兽人的身体似乎就痊愈了。

　　“给。”特里尔轻轻一推，完好如初的半兽人就从桌面上，滑到了奥伦罗兹身前。

　　“...”奥伦罗兹沉默片刻，随后操控着半兽人重新坐了起来。

　　“最晚今天傍晚，我就能带着人回来。”半兽人声音嘶哑地说道，“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事?”

　　半兽人犹豫片刻，随后说道：“昨晚有一名魔鬼进入了我的梦境，他劝说我立刻离开南方公爵领，我想，或许地狱中的某位大公也已经卷入了你和洛瑟薇的争斗之中。”

　　特里尔微微摇了摇头：“感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这显然又是众者在搞事，它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它做事情又瞻前顾后，所以还要伪装成魔鬼来入梦。

　　但无论对方耍什么花样，这场围绕神格和神职的纷争，都要落下帷幕了。

　　不过确实也应该对魔鬼有所防备，刚刚旁边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侍者，就是一名魔鬼伪装的，它们确实有可能在关注血疫危机的进展。

　　正当特里尔思索着种种可能之时，奥伦罗兹却忽然再次开口了：“对了，特里尔阁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特里尔抬起头，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我向您那里派遣了一名幽魂。”奥伦罗兹顿了顿，随后犹犹豫豫地说道，“它的工资还挺高的，为了我能更好地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希望您能把它还给我。”

　　特里尔点了点头，随后在心中命令诺伊把报丧女妖带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雇一个报丧女妖呢？”

　　“还还活着的时候，她救过我的命。”奥伦罗兹说道，“但一头夺心魔榨取了她一半的脑子，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我把她变成了亡灵，只是由于灵魂严重损伤，她会周期性失忆——她每次失忆，我都会重新雇佣她，听起来挺可笑的，对吧。”

　　“挺浪漫的。”婕斯敏终于遇到了自己听得懂的话题，她颇为憧憬地说道。

　　特里尔思索片刻，随后得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她每次失忆，你就可以趁机回收发给她的工资？这真是个天才的想法！既可以激发它的主动性，又可以不花一分钱！”

　　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其他人沉默是因为觉得特里尔这个判断过于离谱；而奥伦罗兹沉默，则是因为特里尔说得就是事情的真相。

　　它确实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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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水妖精和大火球

　　“永恒消亡已近，在群星的变动间，我看到了你我的死兆。”

　　黑暗中，一个火星猝然而逝。

　　下一刻，翩跹落下的火点化为了一团烈焰，熊熊燃烧，随即火焰骤然聚合，化为了一个又一个人形，这些人形相互扭曲纠缠交叠，宛若一团巨大的火球。

　　光明驱散了黑暗，黑暗中显露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与众者的光亮相比，那身影显得晦暗不明，只有周身散发着微微荧光，几缕蓝色的发丝无风而动。

　　芙莎妲仰起头，双目微凝，随后她颇为惊喜地说道：“还有这种好事？”

　　她从裙摆中掏出了一根魔法棒，冲着众者摇了摇，下一瞬，绚烂璀璨的光芒席卷了一切。

　　黑暗消散了，蔚蓝的天空像是布景板般凭空出现，一座座一尘不染的银色建筑拔地而起——银色的亭子，银色的桥，银色的圆顶钟塔，银色的平坦路面。

　　芙莎妲靠在赭红色椅子靠背上，左手中捏着银匙，右手则端着茶杯。

　　透过茶水的氤氲，她看向了被强行固定在另外一边的缩小版众者。

　　“芙莎妲，你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喝茶？！”众者声音中蕴含着雷霆般的愤怒，“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我都清楚，特里尔有彻底杀死我们的办法。”

　　“哦哦，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啦~”芙莎妲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银匙，“所以，你千辛万苦突破封印，联系到我，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事？”

　　她打了个哈欠，抬起惺忪的睡眼看向了对面的众者。

　　众者周身的火焰陡然爆裂，它似乎被水妖精彻底激怒了，但是下一刻，它身上的火焰又黯淡了下去。

　　“我有办法救你。”众者沉声道，“芙莎妲，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你也总该在乎下洛瑟薇的。”

　　不等对面疯癫到令人难以理解的水妖精领主开口，它猛地抬起手，四散的火星席卷了桌上的茶具，随即一个立体的城市模型出现在了桌子上。

　　“我用门口的那个仪式，进一步削弱了自己的灵魂，现在我这具残躯的承重能力已经变得很小了。”

　　众者伸出一条火焰，指了指模型上方颠倒过来的维尔特市政厅。

　　“现在，这里最多只能承载两名半神的重量了，换句话说，特里尔那个怪物，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亲身进来了。”

　　冷风尖啸而过，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空气中的每一滴水都凝结成干冷冰晶。

　　特里尔独自一人站在两座宏伟的雕像前，其中一座雕像是英姿勃发的洛瑟薇，她一手握剑，一手握天平；而另一个雕像，则是手握长弓的，司掌人类司法与复仇圣者。弓身和天平交错，构成一个拱形的门扉。

　　他本打算在开始进攻前，自己先随着先前派遣的探路者去探索下地形，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刚刚靠近两座雕像，整个空间就变得扭曲起来。

　　在特里尔的视野内，原本平滑连续的空间，仿佛忽然变成了被重物压迫到极限的玻璃一般，原本笔直的线条，此刻都化为了远离自己的椭圆曲线，而在某些地方，他甚至看到了仿佛空间碎裂般的空洞，空洞外则是广袤无垠的梦界深处。

　　“有意思。”

　　特里尔停下脚步，驻足凝望片刻，随后意识到了事情的原因。

　　此处的空间，似乎突然变得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了。

　　毫无疑问，这是众者或者芙莎妲的手笔。

　　“这办法还挺精妙。”特里尔自言自语道，“不过还好我有预备方案。”

　　芙莎妲搅拌茶水的动作停止了，她怔怔地看向了对面的众者。

　　“所以，维尔特市政厅地下迷宫里的那个仪式被重新启用，不是圣赛尔在尝试用它对付特里尔，而是你在用它来削弱自己？”

　　众者低沉地笑了起来：“圣赛尔自然是用了——但我也用了。我怎么可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蠢货身上呢？我也会有自己的谋划。”

　　“过去你可想不出这么有意思的办法。”芙莎妲放下银色的茶匙，由衷地赞美道。

　　接着，她的语速陡然加快：“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保持阴暗变态，阴沉板脸，自以为是，没有想象力，总是喜欢讲一些比寒铁还冷的笑话，行动起来颠三倒四，所有人都讨厌的样子，直到彻底死去的那天呢！”

　　“但你看，你现在进步了。”芙莎妲拿出被茶水腐蚀成黑色的银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恭喜你，众者！啊...不对，现在是幽默的众者了！”

　　“...”众者沉默了。

　　芙莎妲还是像过去那样惹人厌，即使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她这种怪异的性格依旧没变。

　　它尽量压抑着心中的烦躁与愤怒，随后再次伸出一根火焰，指向了城市模型。

　　“只要特里尔不亲自进来，他就没办法用自己的神性锚定住这座城市在梦界的坐标，我就可以无限增殖自己的残躯——这样无论他派多少人进来，我都有把握让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王座厅所在。”

　　“只要我们继续拖下去，就总有变数会发生。”众者冷笑道，“起码我们该拖到圣赛尔阴谋达成的那一刻。”

　　它猛地将一根火焰拍向了城市模型，火星四散炸裂。

　　圣洁的光芒一闪而逝，纯白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翩跹四散。

　　特里尔收回手，对着身前的伊蒂斯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神术？”伊蒂斯好奇地问道。

　　“某种类似次元锚的东西，但是锚定的是空间。”特里尔解释道，“我怀疑对方会选择扩张城市的方式来阻碍我们，通过这个办法，能阻止对方无限制扩张城市。”

　　伊蒂斯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特里尔摇头道，“你只要在维尔特的地下镜面城市中，就能够阻止对方这个行动了。”

　　伊蒂斯公主默然片刻，随后提议道：“那要不要多给几个人施加这个神术，这样似乎更加保险一点。”

　　“目前只有传奇圣武士和牧师能接受这个特殊神术，也就是说只有你和诺伊能接受这个神术。”

　　伊蒂斯抬头，灰白色发丝下，翠绿的眸子中仿佛带上了一丝笑意。

　　“听起来像是圣者给予选民的赐福。”

　　没等特里尔有所反应，她忽然抓住对方的肩膀，轻轻踮起脚尖，随后迅捷地亲了特里尔一口。

　　“我会为你带来胜利的，我以誓言起誓。”伊蒂斯凝视着对方的眼眸，缓缓说道。

　　芙莎妲嫌弃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火焰，她“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杯茶，随后抬头看向众者。

　　“虽然你被我和洛瑟薇封印了，但是，你这消息未免太过时了——你难道不知道，特里尔早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她放下茶杯，拍了拍手，随后银色的塔楼中便飞来了几名只有拇指大小的小妖精，小妖精们吃力地搬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那群阿斯莫军队昨天傍晚才出发！”众者沉声道，“什么叫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看好~”芙莎妲命令小妖精们放下屏幕，随后她抬起发黑的银匙，对着屏幕轻轻一点。

　　众者制造的城市模型骤然爆裂成四散的火星，而一个全新的立体投影取代了它原先的位置。

　　“这是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的实时投影。”芙莎妲说道，“而且最关键的是，它是全彩的！”

　　此时，庞大繁复的城市模型不断扭曲颤抖着，一个又一个新的房子与街道在模型边缘生成，但是转瞬间就随之湮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巨大囚笼死死摁住了这座活的城市一般。

　　芙莎妲轻轻抬起手，发黑的银匙重新变成了纤细的银魔杖，她轻轻舞动了两下银魔杖。

　　她四周的景物陡然坍塌，而模型则瞬间变大，吞没了她和众者。

　　顷刻间，两人就仿佛置身于真的维尔特地下镜面城市中了一般，四周银色的建筑转瞬便变成了南方公爵领的惯常所见的尖顶建筑，只是，此处所有的建筑都没有窗户。

　　在建筑与建筑的缝隙阴影中，暗金色的螺旋楼梯像是潜伏在暗处的蛇一般时隐时现。

　　此刻，他们似乎正身处一处逼仄狭隘的小巷之中，小巷看起来颇为复杂，到处都是岔口与高度差，只是在小巷尽头的街道上，已经可以见到战战兢兢的阿斯莫士兵了。

　　“你看，这群阿斯莫的推进速度是非常快的。”芙莎妲随后把魔杖塞回裙摆中，“你增殖自己尸体的举动根本毫无作用。”

　　下一刻，四周的景象再次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银色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