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67章

　　好机会！

　　芙蒂雅立刻加快脚步，快步向那里挤了过去。

　　人声鼎沸，人群的情绪似乎非常激动，虽然下着暴雨，但是他们好像丝毫不在乎——根据芙蒂雅观察，他们似乎大多是所谓的“行会代表”。

　　精灵对行会制度了解不多，她只大概知道这是人类诸王国的通行制度，其目的似乎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防止恶意竞争。但她总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让一让，让一让！”凭着过人的力量以及灵巧的身段，芙蒂雅轻松拨开人群，这次她彻底摆脱了威廉姆斯的追踪。

　　“把难民都赶出去！”一名戴红色三角帽的商人喊道，“听听我们的诉求！”

　　“亡灵瘟疫是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瘟疫！放开城市的管制！”另一名肥胖的光头愤怒地挥舞着双拳。

　　突然，一名披亮粉色斗篷的瘦子一巴掌扇在了胖子脸上：“你昏头了，蠢猪！压根就没管制！只是船和马车不够了而已！老爷们还鼓励运输呢！”

　　胖子如梦方醒：“真的？”

　　“我看你要破产！你还是先想象怎么保命吧！还血疫是假的，你怎么不说白雪是黑的呢？”粉斗篷瘦子冷笑。

　　“现在这人力成本可太低了...我舍不得走。”

　　芙蒂雅听得直摇头，她觉得这里似乎比佳酿妓院还让人窒息，汗臭味和雨水的潮闷混杂在一起...

　　忽然，芙蒂雅敏锐地在空气中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立刻转过头，无数靴子间，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圆形物体一闪而逝。

　　是秘法眼！芙蒂雅悚然一惊——她立刻反应过来，那个威廉姆斯不只是游荡者，而且还是法师！他的跟踪只是第二层伪装，他真正的目标是将秘法眼附着到自己身上！

　　他附着秘法眼的时机，应该就是掉烟斗的时候。

　　下一刻，芙蒂雅一把拨开侃侃而谈的粉斗篷瘦子，一脚踩爆了秘法眼。

　　“啪！”

　　“啪！”

　　惊雷破空，灰黑的窗户前，威廉姆斯面色阴沉，他缓缓摇了摇头。

　　“还挺狡猾。”刀疤脸手下叹了口气，“不愧是调查队的斥候。”

　　威廉姆斯把玩着手中的钢丝，他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过了半晌，他才阴沉地说道：“那可未必，这精灵没察觉到我的法术——刚刚有个非常强大的法师干扰了我施法——没机会了，不用再跟着了，准备向诺德曼勋爵汇报吧。”

　　“啪！”马车颠簸，似乎撞到了石头。

　　马车内的空间极为宽敞，扶手边的便携火炉焚烧着魔法香薰，彩色石炉上雕刻的红发天使栩栩如生。

　　特里尔坐在柔软的垫子里，坐的挺直，好像在闭目养神。他身旁的诺伊修女倒是没闭眼，只是她手握圣徽，警惕得好像信奉了警惕之神一般。

　　间谍总管诺德曼几次想开口，但是却都没有机会，他索性也瘫在了椅子上。

　　“这该死的危机赶紧过去吧，我想休息！这都连轴干了一个月了...默语会邪教徒，恶魔崇拜者全都去死吧！”诺德曼内心愤愤不平，“现在公爵病危，科恩伯爵又不在，希望特里尔回来，能让那群玩命内斗的蠢货重新集合起来。”

　　特里尔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在透过提前附着在少年断臂伤口上的秘法眼，观察着芙蒂雅。

　　——揭露威廉姆斯秘法眼的人，自然是他。

　　对方魔法技巧并不高明，通过龙吻关时很有可能被负责守卫的法师发现，到时候如果加强检查，有可能把他的秘法眼也带出来，所以有必要提前摧毁。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讲，特里尔并不希望有人对芙蒂雅采取阴谋。虽然跟踪还算不上极度的敌对行动，但是随着对被跟踪对象了解的加深，本土派贵族就有更大可能选芙蒂雅作为突破口。

　　“芙蒂雅很善良，她不应该站在角力的漩涡里。”特里尔心想。

　　穿越者本来有些担心芙蒂雅会直接杀死跟踪者，从而使得本就紧绷得好像火药桶一般的局势再添新炸药，但是芙蒂雅非常善良，她似乎根本就没往杀人的方向想。

　　特里尔无声地叹了口气。

　　明眼人都知道，暴乱已经很接近了。现在的厄拉夫市就是一座巨大的火药桶，矛盾重重的各方都在暗自发力，最终大爆炸的引线已经被引燃了。

　　绝望麻木，缺衣少食的难民；不满的本地人；怒气冲冲的行会商人；默语会邪教徒，恶魔崇拜者，血疫感染者；甚至贵族内部都泾渭分明地分成了相互敌对的两派，其中每一派又各自细分成多少，简直没法想...

　　即使不考虑神明层面的晦涩斗争，以及外部虎视眈眈的各类势力，光孤立静止考虑厄拉夫凡人层次的矛盾，就已经非常复杂棘手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奥里斯也是个罕见的天才——他能把这么多炸药堆在一起，确实难度很高。如果不是在游戏的历史中，特里尔已经对奥里斯有了清晰的认识，他现在甚至有可能怀疑对方根本就不是能力不足的废物，而是纯粹别有所图，手段高明的阴谋家。

　　“局势虽然复杂，但是那只是表象，核心的线头还是只有那么几条。”特里尔用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先见维钦托利，再见伊蒂斯和奥里斯，我现在手中能用的资源并不多，考验水平的时候到了，还是继续看看芙蒂雅吧。”

　　一念至此，特里尔再次沉浸到了秘法眼的视界之中。

　　“啪！”芙蒂雅一把摁住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小手正好卡在她的鹿皮包里。

　　被逮了个正着的小偷无辜地眨了眨灰蒙蒙的眼睛——小偷只是个半大的小女孩，她看起来脏兮兮的，竖着黑色的双马尾。

　　“姐姐。”女孩怯怯地眨了眨眼，“我....我只是太饿了。”

　　芙蒂雅叹了口气，她松开手，从鹿皮包里拿出了一枚银狼，但是思索片刻，她又把银狼塞了回去，拿出了一块标准干粮。

　　——这种局势下，作为扒手的小女孩是不可能护得住银币的，无论是被上级收缴，还是被人夺走，对方都享受不到银币的购买力，所以与其给钱，不如直接给可以吃的粮食。

　　“谢谢您，好心的姐姐。”小女孩好像哭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狼吞虎咽地啃着面包，“咳咳...”

　　芙蒂雅注意到女孩面色惨白，眼角有红色如泪痣的囊肿——小女孩已经感染了血疫，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第133章钢铁魔像

　　“按理说感染血疫的小孩很快就会死...”一丝奇怪闪过芙蒂雅的脑海，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有着灰蒙蒙眼睛的小女孩就已经啃完了面包，匆匆遁入了人群之中。

　　芙蒂雅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洗澡后摔头发上的水珠一般，驱散掉脑海里无意义的联想，随后她像是游泳一般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挤向了龙吻关。

　　钢铁引擎暴躁尖锐的声音压过行会商人们的抗议，芙蒂雅踮起脚尖向前望去，不由也为之一愣。

　　如同沸水撒入雪地，挤在龙吻关门口的人群在铿锵震地的脚步声中匆匆向两旁散去。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由重金属精心打造的钢铁魔像快步迈出！黑色如镜的钢铁反射着闪电白色的电光，芙蒂雅抬手挡在眼前，白茫茫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马尔罗德圣赛尔骑士团大团长、辉光与圣赛尔之剑、无可指摘的神启者、香杉堡的拯救者奥里斯阁下有令：任何没有得到授权许可，并且聚集在龙吻关面前的人，都应当尽快离开，奥里斯阁下与长公主殿下今日不会有任何访客。”齿轮转动嗡鸣，冰冷尖锐的机械音自钢铁魔像中传出。

　　钢铁魔像投下阴影，阴影中复数的士兵，骑士和牧师都快步向着人群走来。芙蒂雅蓝色的眸子快速扫过魔像由酊剂和混合物熔接而成的关节，心中不由暗衬自己能对付几个钢铁魔像。

　　答案是2-3个，这个沉重的大家伙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但是它用来驱散人群确实非常合适。

　　“重复一遍：请不要在龙吻关面前聚集，违者将被视为违反神圣的准则。”

　　“轰隆！”闪电猛地劈过夜空，魔像步步紧逼，人群也步步后退，不安和慌乱像是雨幕一般升腾弥漫。在芙蒂雅看来，嘈杂密集的人群简直就像是水中的落叶一般，而那魔像就像是拨开落叶的粗暴船桨。

　　芙蒂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人群，模仿着特里尔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高大的钢铁魔像。

　　钢铁魔像散发着幽蓝的观察孔顿时变为了刺眼的猩红，齿轮铰链飞速运转，沉重的铁头以不符合其大小的速度飞速低下，由于速度过快，猩红色近乎化为了披风般摇曳的绚烂流光——

　　这魔像的速度比母亲实验室里的还要快！芙蒂雅暗自心惊。

　　“滴——叮。”

　　下一刻，刺眼的猩红重新变成了冰冷的幽蓝。

　　“是芙蒂雅女士！”钢铁魔像身后，一个比魔像矮不了多少的高大骑士走了出来，“辉光在上，您居然还活着，呃，您身后的人为什么拖着阿卡夏？”

　　芙蒂雅眨了眨眼，她本能地觉得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会影响很多事情，但是时间所限，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故作强硬地回答道：“我需要立刻见到伊蒂斯殿下，马上。”

　　她知道自己每次感到不知所措时，都会表现得非常强硬，但这只是她自己心里不安的下意识反应而已。

　　“如您所愿。”巨人骑士点了点头。

　　芙蒂雅松了口气，她抬脚走向龙吻关，身后忽然噤声的人群再次活跃起来，抗议的声音一时间又盖过了钢铁魔像的播报声。

　　“啪！”突然，一只手猛地拍在了芙蒂雅的肩膀上。

　　芙蒂雅瞳孔猛地一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由于受惊而停了半秒。她本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威廉姆斯，但是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精灵语。

　　“小鹿，果然是你！”精灵女声，语气里透露着不加遮掩的惊喜。

　　芙蒂雅没急着回头，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小鹿是她小时候在公共小学上课时候的外号。

　　一般来说，永聚岛的精灵会在40岁时统一参与由王庭与议会主导的公共教育，公共教育一般会持续十年，而根据期间的学业表现，受教育的学生会由被称为“执叶杖者”的教育官员进行职业推荐与分配。

　　芙蒂雅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母亲一向认为人类和精灵在能力增长的速度方面没有任何区别，精灵能力增长缓慢的原因只是由于过度的安逸以及由安逸导致的懒惰涣散，因此如果选择高压教育，那么精灵的能力成长速度完全超越人类。

　　为了实践自己独特的教育理论，便强迫芙蒂雅和她的妹妹在十几岁时就参与公共教育。由于年龄过小，以及年龄过小导致的阅历缺乏和知识缺乏，芙蒂雅和她的妹妹一向和同学们相处的并不融洽——这是委婉的说法，事实上，她们经常受到同学们的嘲笑与作弄。

　　“小鹿”是所有外号中不那么刺耳的，这个外号的意思是芙蒂雅就像是鹿一样容易受到惊吓。

　　到后来，由于她们参与公共教育时的成绩过于糟糕，母亲不得不承认自己教育策略的失败。于是，芙蒂雅和她妹妹便被母亲接了回去，由母亲亲自培养。

　　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芙蒂雅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她猛地睁开眼，随后缓缓转过身。

　　身后是一名披斗篷的女精灵，她穿着雕花镂空板甲，胸口的位置是王冠一般的落日贤者的圣徽。

　　在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芙蒂雅便感到有一只冰冷而长着锐利黑色指甲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心脏，往日回忆的阴霾如枯死的藤蔓般爬进了她的大脑沟壑——是过去一直嘲笑和欺负她的人！

　　婕斯敏-蓓俪芙，蓓俪芙在精灵语中是月桂叶的意思。

　　即使被威廉姆斯追踪时，她都没有出冷汗，但是此刻面对昔日的心理阴影，芙蒂雅的额角还是缓缓渗出了一丝冷汗。

　　虽然理性上知道对方不值一提，但是她的呼吸还是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想想特里尔会怎么做——他肯定会开勇气灵光，很可惜，芙蒂雅，你没有这个能力。勇敢点吧，别害怕了！”芙蒂雅在心中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

　　下一刻，她鼓足勇气正视起对方的眼睛来。

　　——翠绿色的眸子，眸子中倒映出面无表情的自己。

　　此刻，芙蒂雅愕然发现昔日强势易怒，颇为傲慢的婕斯敏正怯怯地看着自己，对方的眼神飘忽闪躲，好像害怕和自己对视一般。

　　温暖的勇气逐渐回归心底，芙蒂雅忽然发觉对方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有事吗？”芙蒂雅硬邦邦地眨了眨眼，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球有些酸涩。

　　婕斯敏小声说道：“您能向伊蒂斯殿下引荐下我的丈夫吗？他可以提供杰出的军事服务。”

　　“绝，不。”芙蒂雅一字一顿，毫不留情。

　　她莫名感到了一种快意。

　　此刻透过秘法眼，特里尔看到了一个穿葛德岚地区长剑双排扣呢子风衣的，极为壮硕的半精灵——很少有半精灵能长得那么壮硕，他隆起的肌肉几乎可以用张狂来形容。

　　“好家伙，历史著名人物。”特里尔看着半精灵，心里飞速思量起来，“这好像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历史著名人物。”

第134章钢铁魔像（二）

　　特里尔知道，虽然这个半精灵肌肉发达，但是对方却不是靠肉体蛮力战斗的战士，而是一名将在未来飞速崛起的塑能系法师——塞瑞斯·施瓦茨。

　　在游戏原本的历史中，在洛瑟薇的阴谋与操弄下，奥尔科王国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逐一击破，沦为死地，但是有一支从恶魔缝隙前线退下来修整的圣教军却是例外，他们从血疫危机初始便站在了与洛瑟薇对抗的第一线，一直战斗到了王国覆灭之日。

　　虽然叫做圣教军，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被教会雇佣参战的，他们退往奥尔科王国的南方公爵领虽然叫做修整，但实际上，他们也是由于上一份合约结束，而期待在新地区得到新的雇佣合同。

　　这支雇佣性质的圣教军的领袖就是秘法眼眼前的这个半精灵，塞瑞斯·施瓦茨。

　　遭到拒绝，塞瑞斯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倒是他的精灵妻子猛地竖起了眉毛。那个名叫婕斯敏的精灵由于愤怒，似乎想要发作，但是塞瑞斯却紧紧摁住了她的肩膀。

　　“不识好歹！”婕斯敏直接表演了一个大变脸，从有求于人的怯怯直接变成了毫不遮掩的愤怒，她语气愤恨，宛如憋了火的辣椒，语调则尖锐刺耳，即使隔着秘法眼，特里尔都觉得仿佛有锉刀在自己的大脑里锉来锉去...

　　芙蒂雅并不理睬，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仿佛要向过去彻底告别一般。冰冷的雨水顺着旋转的碧绿的斗篷散开，溅落在水坑里好像一朵初绽的蓝蔷薇。

　　雨水顺着游侠的兜帽滑落，在对方转身时，特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芙蒂雅眼中的忧伤，那忧伤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欢欣所取代。

　　被秘法眼附着的少年，被绞刑尸粗暴地继续拖拽，很快半精灵塞瑞斯和他的精灵妻子就消失在了由着甲战士组成的金属墙壁之后。

　　“哒...哒...哒...”

　　特里尔将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乌木制成的扶手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是第一次看到芙蒂雅这么决绝与铁石心肠。

　　此刻，穿越者忽然发觉自己可能一点都不了解芙蒂雅，他知道精灵武力值很强，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但是似乎也就局限于此了。

　　“芙蒂雅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但我却一点都不了解她。”特里尔无声地摇了摇头，“芙蒂雅...”

　　他深吸一口气，熏香的芳馥驱散了漫无目的联想，他立刻开始了逻辑的思考。

　　“塞瑞斯·施瓦茨和他的雇佣兵，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可以尝试雇佣他们，据我估计他现在大概手上有500人左右，这些人战斗力肯定比不上骑士和职业军士，但是肯定比民兵强不少。”

　　“雇佣他们后，我对于厄拉夫市明面上的干涉能力会强不少，毕竟尸妖军队虽然强，但是在现在这个死人遍地跑的时代，大部分还是会对尸妖军队心存疑虑的。”

　　“然而问题在于，虽然，我为了购买粮食手上有不少钱，但是不少钱也只能算是个相对概念，长期雇佣500人以上的职业雇佣兵肯定是不够的。”

　　特里尔睁开眼，看向了车厢对面。

　　间谍总管诺德曼低垂着头，双手抱胸，居然已经睡着了——他甚至还颇为舒服地打起了鼾。

　　“不能引入其他人。”特里尔再次闭上眼睛，链接上了秘法眼，“资金虽然是个问题，但是问题却不大：一般来说，像是塞瑞斯·施瓦茨这种军事承包人，都可以提供垫资乃至贷款服务，但是这样一来，他所要求的回报便有可能不再是纯粹的金子，而是封建地产了，后者对我而言非常合算。”

　　“啪！”车厢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由于马车夫抽打鞭子的声音过大，声音还是漏了进来，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随后开始慢慢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