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这样啊，那还不简单”，程玉珏下巴一扬，摆出了一副“交给我”的表情。
说完便自信满满地拉起学姐的手，走向了足球场另一边丧尸更加密集的地方。
聂青云不禁有些好奇，于是也没阻止，轻笑了一下跟在了后面。
直到快要走到丧尸群中，程玉珏才在较为边缘的位置停下。
由于与学姐站得很近的关系，三人顺其自然地被丧尸们给忽略掉了。
程玉珏绕到凌源艾莉身后蹲下，从后面抓起了对方的手腕，然后脸贴着脸，用十分温柔的语气指了指面前驻足的丧尸：
“呐，艾莉酱，攻击之前要先瞄准哦。”
“尤其是头部的位置。”
说着，程玉珏又抓着凌源艾莉的手腕对着丧尸的脑袋挥了挥。
一开始凌源艾莉根本就不理解“瞄准”和“攻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聂青云也没对此抱太大希望。
但经过几番尝试以后，让他没想到的时候，大小姐还真把学姐给教会了。
“就决定是你了！”
随着程玉珏再次将手指向一只不远处的丧尸，凌源艾莉立刻应了一声，然后抬手对着丧尸的上半身挥了一下。
光从外表上看，很难想象学姐那白嫩嫩的小手举手投足之间竟能发起如此威力十足的风刃，仅仅是一击就将丧尸的整个上半身切成了数段。
画面依旧很血腥，但比之刚才看上去已经文明不少了，至少凌源艾莉的小手不会再被弄得脏兮兮，哥特式的儿童洋装也不会粘上血迹。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甚至到最后，已经不需要程玉珏帮助瞄准，也不需要她发出命令，凌源艾莉自己就会孜孜不倦地寻找附近丧尸发起攻击。
过程中偶尔会回头张望两眼。
【共鸣】并没有传来什么特殊的情绪，但聂青云总感觉那种眼神似乎是在寻求着夸奖。
又或者是在期待着自己这边的回应……
“怎么样，我厉害吧！”程玉珏伸手在聂青云眼前晃了晃，待对方收回目光，才将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仰起头。
故意保持着只要聂青云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距离，得意道：
“别看学姐这样，认真起来还是非常厉害的！”
“学姐她不会被丧尸主动攻击，即便她先攻击丧尸对方也不会还手。”
“现在学姐已经学会了如何战斗，接下来只要教会她如何寻找回家的路就好了。”
“回家的路？”聂青云稍微错愕一下。
“是哦”，程玉珏早料到对方会这样问，勾着嘴角解释道：
“只要教会学姐记住回到综合楼保健室的路，平时就可以让她独自行动了呀。”
“反正丧尸见到她也不会还手，这样一来，就可以一直一直杀好多丧尸。”
“收集好多好多【初原结晶】呢。”
程玉珏自顾自地说着，似乎还在为自己想到了“有用的点子”而开心着。
然而就在这时，聂青云却主动打断了她的话。
“学姐她……不是工具。”
“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被使用。”
气氛似乎突然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些消沉。
而聂青云也撇开了目光，看向了凌源艾莉的身影，语气坚定道：
“学姐她不是被我们捡来然后随意驯化的小动物啊……”
“她与我们一样，是拥有着感情的‘人类’……”
“对，对不起！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程玉珏表情一变，立刻就开始道歉了起来。
以往不管在什么时候，聂青云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十分温柔体贴，这还是程玉珏第一次见对方用如此严肃认真地和自己说话。
所以她一下就慌了神，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顷刻间，原本那副有些小小高傲的模样彻底土崩瓦解。
她面露焦急，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因为太过紧张半天也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便在这时，聂青云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重新变回了以往的模样。
“我知道公主殿下没那个意思……是我表述得不够清楚。”
“我们不是要教会学姐去战斗，而是帮助她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聂青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太过生硬了。
大小姐她是连说谎都会感到愧疚的人，又怎么会对同伴生出那种想法呢？
于是他重新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温声道：
“我们要做的，是对学姐的行动赋予意义。”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的学姐叫做凌源艾莉（3k）
“赋予意义是什么意思啊？”
程玉珏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也在聂青云的意料之中，不过这个要从哲学的角度来辩证的话属实有点麻烦。
稍微思索了下，聂青云通过【共鸣】和还在清理丧尸的凌源艾莉打了个招呼。
待少女回头张望时，才摆了摆手。
后者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而小跑回了两人身边，看上去十分乖巧。
但聂青云却知道，学姐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因【共鸣】所产生的羁绊。
换句话来说，学姐并不是自己想要回来才回来的，而是在潜意识中接收到了“请回来”这样的信号，继而才做出相应的行动。
但这种相处模式并不是聂青云想要的。
随着与凌源艾莉之间的羁绊日益加深，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些稍微冒进的改变了。
念及此处，聂青云蹲下，抓起了少女的手，轻轻捏了捏，温声道：
“即便是现在这副样子，学姐你……应该也是想要自由的吧。”
“啊呜~”凌源艾莉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揽住对方的脖子。
通常这种时候，聂青云会将她抱起来，然后任由她在脸上贴来贴去。
但这一次，聂青云却没有这样做。
反而是抓着凌源艾莉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
待少女独自面对着整个足球场之后，他强忍着心中那一缕不舍，然后断开了两人之间的【共鸣】。
【灵魂同调】虽然可以在两人之间建立一条可以传递感情的通道，但【同调御史】的角色却只有聂青云。
不管凌源艾莉是否愿意，这种羁绊都可以被对方单方面切断。
而羁绊一旦被切断，他们便再也无法从任何人类感官以外的形式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一瞬间，面对着整个空旷足球场的凌源艾莉呆住了。
水蓝色的眼睛也逐渐失去了光泽。
漂亮的脸蛋看上去依旧明艳动人，却给人一种失去了生机的感觉。
这种潜在的变化在外人看来相当明显，程玉珏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学姐有些不对劲。
但她想要上前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却被聂青云伸手拦住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步伐阑珊的向前迈着步子。
娇小的身影在整片绿地上显得有些突兀，就像是突然被放逐到了广阔世界的某样东西一样。
而事实上，此刻凌源艾莉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也差不多如此。
她的视线里，能看到的东西几乎与寻常人一模一样。
眼前是一片绿地，接壤着观众席，再远处是高耸的建筑群。
偶尔还能捕捉到几个晃动的影子，以及天空中略过的飞禽。
但这一切在她眼中似乎只代表着各种拼接在一起的颜色与形状。
周身所有的东西仿佛就像是那些被遗留在海边的鹅卵石。
当你将其捡起并握在手中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是存在的。
但却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何存在，它们有着什么意义。
心中也没有想要做的事情和想要的东西……
似乎只剩下了向前迈动脚步这一件事可以做。
就这样，凌源艾莉渐渐地走远了。
小小的身影就快要融入那些丑陋的家伙之中。
程玉珏没由来的心中一紧，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样，下意识地捏紧了手。
“聂青云……学姐她，走远了……”
“我去抱她回来。”
“不用……”聂青云摇了摇头。
如果真想唤学姐回来，他只需要重新建立起【共鸣】，然后动一动念头就可以了。
可这样做，对于凌源艾莉来说，她仍旧是被束缚着的“囚鸟”。
虽然还没有掌握具体让学姐变回人类的方法，但聂青云仍旧愿意尽可能地去尝试一切办法。
俄顷，他抬起手向前挥了挥。
“凌源学姐！”
就如同往日在图书馆附近见到那位知性而娴雅的学姐一样，他如此呼唤出声了。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根本没有去顾忌那些对声音很敏感的丧尸。
漫无目的向前游荡着的凌源艾莉突然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身后。
四目相对之间，少女那双暗淡的眸子突然再次变得明亮了起来。
然后转身缓缓迈开了脚步。
并且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奔跑了起来。
心中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也许是热切，也许是冲动。
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想要必须要抓紧一样，就像是灵魂本身赋予了身体这样的使命，她折身迎向聂青云与程玉珏。
“啊呜！！”
凌源艾莉一把抱住聂青云的腿，没有像往常接收到指令一样，轻轻一跃用双腿盘住对方的腰。
只是简单地抱着，非常用力。
口中不断发出清脆的，意义不明的呼唤。
失去了【共鸣】的联系，聂青云现在没办法清楚地领会到少女那些音节所传达出的确切含义……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想要在一起”的心情。
就如同相处了许久的朋友之间。
我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你却都懂一样。
与此同时，聂青云的心也变得灼热了起来。
因为他并不确定在【共鸣】被切断的情况下学姐是否会对他的呼唤有所回应。
他其实也在担心着，有些害怕学姐会一去不返。
当然，真要如此，他依旧会强迫对方回来，但这和学姐主动响应了呼唤回到他身边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然而就在这时，已经有几只被声音吸引而来的丧尸靠近。
聂青云并没有出手解决这几只有些煞风景的怪物，而是直接在【数据空间】中取出了一枚【初原结晶】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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