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63章

　任何结构都有适用范围的，龙的体型和体重已经远远超出了扑翼结构所能承载的飞行上限。其它龙没有发现这一点，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龙的飞行承载余量实在太高了些，让龙随便怎么弄都能飞得起来。

　与生俱来的飞行能力，让费伦其它龙像卡萨洛兹那样抓着重物飞行扑翼感受到失去的升力时，往往也只会以为是快到自己的载重上限了。毕竟它们缺少着另外一种去追根究底的视角

第192章

　，而龙先天的魔法能力也能从另外一个方面轻松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既然抓不动了，那我用个风之翼提升下自己的飞行能力就好了；或者更直接点，把东西直接塞到腹纳乾坤中不好么？又或者说，给物品释放一个漂浮术再拖着飞也可以的嘛……魔法有一万种解决问题的思路，但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会让龙意识到是自己飞的不对。

　或许龙神知道，但它们保持了缄默；或许巨龙时代那些初步创建起巨龙文明的巨龙们也知道，但这些知识也和巨龙帝国的其它秘密一样被掩埋到了历史的尘埃中，再无龙知晓。

　卡萨洛兹幸运的保持着前世经验中看待事物的不同视角，从而发现了丁点端倪，却苦于自己既不是空气动力学专业人士，也还未能成为奥术大拿。所以它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自己载草原上发现的小妮子伊西丝当做奥术课题去研究。伊西丝肉眼就能看到魔网的经纬，再有它以另类视角的点拨，如今搞出点成果来也很正常嘛。

　伊西丝的初步结论是：龙的飞行是魔法的，也是科学的——这次提到的这个科学，指的不是科学神教那种把人类社会科学探索向着真理逼近的过程中得出的暂时性结论奉为不可违背的真理那种科学，而是遵循基础逻辑的科学方法论和认知论。

　说龙的飞行魔法，是因为让龙能够翱翔的力来自于魔法；而说它科学，那是因为龙飞行的每一个因素，从飞行承载结构到升力动力来源，全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不是一句“这是魔法”就略过的神秘黑箱。

　首先，龙飞行的升力，来源于翼膜上下鳞片的特异能力（Ex）。

　伊西丝通过对卡萨洛兹、沙卡莱斯、贝拉米特三个活体样本以及卡萨洛兹带回来的几头其它龙尸观察，发现龙翼上翼面与下翼面的鳞片流通的龙魔力构成了不同的“法术结构”。这种法术结构并不基于拨动魔网的经纬而生效，直接作用于费伦万事万物皆具的基本魔力属性。它们的作用相似，均是作用于翼面流过的空气上，只是效果相反，上翼面为扰流，下翼面则是整流。

　当空气流过龙展开的双翼时，被龙翼前缘分离到上翼面的气流便会被触及的鳞片主动扰动形成高附着力的涡流；相对的，流过下翼面的气流则被整理疏导为更平滑的层流向后流动。

　如此龙翼就变成了类似固定翼飞机机翼一样的玩意，比扑翼巨大的多的升力就此诞生……这一切的前提是，空气得流过翼面，而且有足够的速度。也就是说，要么龙得自己先向前跑起来，或者有足够的迎面风，龙才能像固定翼飞机那样起飞。

　为此，龙翼的骨骼和肌肉结构与表面相似的鸟类本质上有了极大的差异。拉动龙翼向下挥舞的肌肉群并非鸟类那样绕过锁骨连接到发达的胸肌群上，而是从双翼的腋下连接到龙胸腔的两侧，再包裹整个胸腔下半部分，以更高效的将双翼获得的升力作用到整个身躯重心上。

　然而奇怪的是，龙根本跑不到起飞速度。或许也正是如此，龙才有了如同鸟类那样扑翼起飞的行为。可惜扑动的作用不是龙直觉想象中那样依靠翼膜兜住空气向下挥舞成下洗气流来反冲，而是让空气流过翼面。

　除此之外，扑翼还是龙再天空中向前飞行时唯一的动力来源。

　不扑翼飞不起来，不扑翼没法向前，扑翼会损失升力……龙就在这么一组矛盾的作用中飞上天空，也难怪会被风元素领主嘲讽“这也算飞”了。想来，风元素领主应该也是看懂了龙飞行时风在其中占据的作用了吧。

　121.引领潮流

　再多的理论研究终究要回归到应用上，伊西丝几年前就搞清楚了龙飞行的基本原理，但那仅仅是个开始，怎么飞才是关键。

　有了基本原理，答案也呼之欲出：像卡萨洛兹现在这样平稳的展开双翼，不去扑动双翼，龙在飞行中就能获得最大的升力。升力就是飞行最核心的必需要素，只要升力充沛，那接下来想怎么飞都行！

　什么，龙跑不到起飞速度？不扑翼也就没有向前的动力来把阻力转化为升力，就算飞起来了也是在不断地消耗初始速度转来化为高度，一旦速度降低到阈值之下，也只有降落一途，充其量只能算是“摔得好看”？

　说的没错，可你龙先天的魔法能力是干嘛用的？

　龙翼先天携带的魔法效果——按照费伦传统分类，这其实属于特异能力（Ex）而不是狭义的魔法或者类魔法——龙翼具备的特异能力用绰绰有余的方式以极高的冗余为龙解决了飞行最大的难题升力的获取，推进向前那点问题还能叫问题么。

　龙原本的飞行速度就那么“缓慢”，召唤一阵风，弄一个推动的力场，又或者向后喷点火舌啥的，都比大量损失升力的扑翼前进强啊，再不济时不时把头转到腹下对着身后道喷吐息充当极低频脉冲火箭发动机，那飞的都要比原本扑翼强的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飞行是龙的天赋，也是龙的本能。龙已经在费伦大陆上翱翔了无数个年头，扑翼飞行的行为模式已经深深的铭刻到龙躯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丝元素和每一缕龙魂之上，让龙维持不扑翼的状态去飞行，需要的专注力比施法专注还要苛刻。

　负重飞行，便是卡萨洛兹矫正自己那可能是错误飞行的扑翼动作的行为，它练了近三年的固定翼飞行了，依旧只能在龙领地下裂谷这块绝对安全的狭窄区域中，以高度集中的状态进行这样的飞行。因为它在尝试的过程中，不管怎么去克制自己扑翼的本能，只要稍有差池都会下意识的去扑翼而导致坠机——它可是携带着几乎两倍于体重的载荷在飞，扑翼带来那点动力完全弥补不了升力瞬间的巨量亏损。偏偏裂谷允许的飞行高度就那么几百米，哪怕它在之后反应过来通过俯冲加速重新获得升力也难以改出了。

　说到底，它是企图通过后天训练的条件反射来覆盖自己的本能，让自己飞的更好。

　当然，不管是因为卡萨洛兹正在处于发育龄期还是原初力量或者龙之宝库带来的隐藏效果，事实证明，超负荷的体能锻炼能让它获得额外的好处。与其它负重训练一样，负重飞行对卡萨洛兹的提升也是极佳的锻炼方式。差别在于，地面的负重训练提升的是它的体能，而飞行提升的则是龙魔力。

　穿戴着沉重装具的卡萨洛兹越飞越快，从平飞转入盘旋横转，继而开始俯冲和攀升，再加入横滚和滚筒动作，然后是高低yoyo伊梅尔曼等各种有着乱七八糟前缀命名的实战机动动作，期间还会夹杂上几个纯粹为表演而诞生的佛罗洛夫脉轮克沃丘的钟声等特技动作，双翼破开空气的尖啸声在狭窄的地底空间回荡着，在反射的回声中交织成一曲高昂激情的交响乐。

　狗头人们放下手中工作，高举着锤子扳手铲子十字镐等工具爬上石柱顶空旷的地方，或者屋顶蘑菇顶之上，欢呼着高唱着跳起意义不明的舞蹈，轰轰烈烈的声场在反射叠加中

第193章

　汇聚成束，穿过通道涌到格雷夫森德城所在的大空腔中，更多的狗头人加入到其中。

　一般情况下都会很合群的大地精也跟着咏唱起来，接着是那些灰矮人卓尔……

　事实上，即便是狗头人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要这样做，它们是单纯的与龙飞行的轰鸣产生了共鸣。狗头人们由衷的为它们所侍奉的龙主奉上赞歌，其它种族和群体则有着各自的理由。

　回荡于地底空腔中的高昂歌声，已然成为幽暗地域龙领的一道盛景，即便是常常侵扰着新格城领地的蛇人们，这时候也会放下手中的武器暂退一段距离，等那莫名其妙的“仪式”结束再重燃战火。要是换做从前，阴狠毒辣的蛇人可不会放过这种敌人自己放弃防守的绝佳机会，可当它们尝试过几次结果均引来一头身着重甲的巨龙大规模轰炸而损失惨重后，逐渐也就学乖了。

　反正和那群长了脚的光头灰矮子都打了几个世纪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灰矮子隔三差五的愿意暂时停战那么会儿，大家都能歇息下何乐而不为呢。

　它们可不知道，它们的蛇人“帝国”现在已经挂上了卡萨洛兹的目标名单，现在没收拾它们仅仅是因为时机不到。当渡过那场不可抗拒之力的天灾之后，它们要是能幸存下来，那就将幸运的成为卡萨洛兹新一支眷从种群，它们的帝国也将成为幽暗地域龙领新的疆域。

　高难度机动动作的完成，意味着着卡萨洛兹用条件反射覆盖本能的第一阶段的飞行目标就快达成，即将进入新的训练阶段——也正因如此，它才会愿意将飞行手册交给剃牙和沉思者，以及整个守密之龙的小集团分享。在外面它还不这样飞的理由，当然是让自己能够多几手底牌。

　现在这套飞行模式的难度在于克服龙的本能而不是技术性的壁垒，只要别的龙脑子还算正常，那看卡萨洛兹飞过几次就足以通过法术知晓其中的秘密，特别是老吼克劳斯那种善于学习的预言师龙。固翼飞行是没法成为独享的秘密的，能晚点暴露就尽量晚些暴露才能更具威力。

　等时机成熟将剃牙拉入伊西丝的研究团队，进而开展的下一阶段龙类飞行研究，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东西了。

　在飞行技能上，卡萨洛兹注定将始终保持费伦龙类的顶尖水平。

　122.健康

　负重飞行热身，趁着龙魔力的活跃来两轮远程法术和类法术打靶训练，在夯实的砂石跑道上降落，不脱装具环绕着裂谷来上一圈长跑，再接上基础的肢体力量训练和肉搏技巧练习。

　全套训练完成后地面的时间已转入黄昏，卡萨洛兹到熔岩瀑布下淋了个浴将鳞片缝隙中堆积起来的，由沉淀元素和鳞下分泌物混合成的脏污冲刷干净以防滋生什么奇怪的东西。吃上一顿狗头人们备好的矿物肉食混合大餐，悠悠然的登上铁之黎明返回地表在德赛拉港建造的封闭船坞，然后变身成一名普通的草原青年男子形象，进入这座越来越繁华的海港城市。

　“我讨厌人形态。”卡萨洛兹低声嘀咕了一句。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淹没在西夕阳西下后的灯火辉煌中，它略显局促的拉紧布衣，警惕的盯着每一位接近到自己身边数米范围内的行人。相比越来越健壮的龙躯和焰光强化过的雕皮之龙厚实鳞片，脆弱的人形态让它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

　它最近常常使用的战士形象还好，厚重的魔法铠甲的包裹，虬结的肌肉还有粗壮的骨骼，持握的巨大双手剑都能稍稍给弱小的心灵一点慰藉。现在这一身没有任何防护作用的轻薄衣物，纸张一样脆弱的皮肤，纤细的身躯和软弱无力的肢体，让它感觉街上随便谁都会突然掏出把匕首来杀死它，哪怕这并么什么可能。

　卡萨洛兹只走过了两个街口，就遇到了三队有龙脉狗头人率领着大地精组成的巡逻队检视，它们巡游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任何生面孔和异常动静都会成为它们警惕的对象。卡萨洛兹虽然是生面孔，但是特意在身上留下特殊气味以标记自己地下龙领成员的身份，狗头人在嗅闻到气味时，还表达了友好的示意。可对于其他生面孔来说就它们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特别是那些动机不良的家伙。

　费伦大陆城市内十分常见的当街谋杀合伙抢劫之类的暴力事件在德赛拉是绝对禁止的行为，一旦发现大地精卫兵会就地格杀施暴者，绝无任何余地可言。当然，费伦大陆以力为尊，绝大多数城市制定的律法对大多数高级职业者而言都是废纸一张，在他们眼中德赛拉也没啥不同，早些时候也不是没人以武犯禁。

　有位复仇的高阶圣武士就曾在城内强行杀人，后击退了巡逻队的堵截扬长而去，五只大地精卫兵惨死于他的弩下。后来狗头人们在得到允许后，组建了一支平均综合等级超过15的半龙队伍，跨越半个大陆追杀这位圣武士半年之久，终于达玛拉将其缉拿归案，绑回德赛拉港口闸门顶端公开绞死。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触这个霉头了。

　暴力犯罪之外，小偷小摸啥的在别的城市根本无人搭理的犯罪，在德赛拉少说也得进监狱蹲个几年才能出来……狗头人的监狱可不好待，这群龙看起来忠实憨厚的狗子可是实实在在的邪恶生物，折磨与残虐是它们的本性，几年的监禁能不能活下来可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得益于这么一群以喜欢暴制暴，执行力拉满的严苛治安执法人员，那只要搭配些合适的律法，德赛拉拥有比深水城还好的治安也很正常——仅限于城内而已，城外辽阔的大草原谁又管得过来。

　事实上，德赛拉现在还是正义之神神殿的“指定合作城市”，提尔的信徒们非常崇尚这种绝对秩序的城市管理方式，因而向德赛拉派驻了不少高阶神职人员驻扎希望学习借鉴。可惜由于善恶理念的冲突，它们中占比较大的那些非中立的信徒注定会失望的吧。

　德赛拉酷法之城的新名号已经开始在费伦大陆上传播，早先进驻德赛拉的提尔信徒们也在逐渐流失。卡萨洛兹可不在乎这些，再说了，它是顶着邪恶红龙的旗号统治了德赛拉，酷法一点算什么。

　即便有超出巡逻队能够解决的意外发生，它此时使用的形象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形态替换让它失去的仅仅是龙躯的先天优势，它在人形态该有的战士和法师职业等级那可一点也没打折，与大汉战士形象相比，欠缺的不过是铠甲和武器，放费伦大陆任何一处也算的上一方强者了。

　卡萨洛兹独特的感受明显是得了受害妄想症或者ptsd的结果，别的能够变形为人的龙可不会申通感受。它深知这不是啥小问题，放任下去很可能愈演愈恶劣，甚至发展成病理性的精神疾病。要知道当初刚刚步入深水城时它虽然讨厌人形态却也没如此严重，当然在深水城有陶娜柔软的娇躯陪伴呵护可能是症状极大缓解的因素，现在它独自进入完全陌生的城市中行动——德赛拉虽然是卡萨洛兹实际统治下的城市，但它自己还可真没来过几次，更别提用人形态

第194章

　单独进来闲逛——单独行动感受会被放大很多，但它还是可以明确的认识到自己的情况在加重，否则它也不需要用个全重甲的战士形象游迹费伦腹地了。

　全套魔法重甲是异常贵重的装备，走到哪都是焦点不说，还非常不利于各种日常活动和打探消息。引怪倒是挺方便的。

　一路径直离开嘈杂的港口，走过两个街区，再横穿城市广场，卡萨洛兹撇了眼矗立在广场中央那座用红宝石凭借雕刻出来的红龙瑟西塔雕像，歪嘴暗笑了下。这位正主现在就关在雪山上接受沙卡莱斯和贝拉米特的亲切“教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被驯的服服帖帖，然后放出来老老实实当廷朵尔的傀儡领主了。

　根据吟游诗人同好会的情报，竖琴手同盟早看德赛拉不顺眼了，正准备在廷朵尔大搞一波大的，以推翻邪恶红龙对草原的高压邪恶独裁统治，解放草原的子民让他们回到原本那种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自由游牧生活。

　吟游诗人可以充当极佳的眼线，但终究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挖不出竖琴手们更纤细的计划内容来，让瑟西塔公开露面，也许就能钓上大鱼。

　123.街景

　一边以本体刷竖琴手的声望，一边利用瑟西塔的马甲给竖琴手找麻烦，卡萨洛兹内心没有任何矛盾和纠结，反而爽的一批——它内心可一点不待见竖琴手，这是先天的阵营矛盾，更是三观的冲突。

　可受限于大陆局势，在领地的统治受到竖琴手实际威胁的情况下，它还不得不去刷竖琴手的声望，它内心其实是抗拒的，现在可以狠狠的坑竖琴手一道，权当对自己的心灵慰藉了。

　或者……更近一步？

　它突然想到：要不等这群准备在龙领搞事的竖琴手栽了后，再弄个别的什么契合竖琴手的马甲来，从“瑟西塔”的爪牙下救出几个傻蛋……这事高风险高收益，得制定出详细的计划杜绝掉所有意外暴露的可能才有可行性，暂时先不急，等新一轮试炼后再拉些值得信任的幕僚来好好合计合计吧。

　现在还是好好逛逛自己领地中最璀璨的明珠好了。

　“瑟西塔”广场是德赛拉的地标建筑所在，其位于港口以东的高地上，站在广场便能够俯瞰络绎不绝进出港口区的大小船只。在广场中央，便是那座收拢双翼踞蹲在二十米高的基底石台上的红龙雕塑，雕塑使用的红宝石全重就超过10吨，技艺精湛的狗头人宝石匠使用气相沉积的工艺为整座雕像镀上了一层致密的金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斑斓的光。龙眼龙角龙牙和鳞片边缘都包裹着黄金，光是材料的价值就能让所有龙疯狂。

　据城内的探子观察，德赛拉内现在至少混入了六头伪装成类人物种的龙在打着雕像的主意，只是碍于城市武力，以及龙自身那以十年为时间单位规划行动的行为模式，暂时还未付诸行动——狗子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这些家伙自投罗网以给卡萨洛兹献上几头新的真龙仆从了。

　瑟西塔广场，某种意义上就是个捕龙陷阱。

　以龙的德行，卡萨洛兹当然非常在意自己的城市中立了一座其它龙的雕塑，哪怕那“其它龙”只是它的马甲和傀儡，更何况雕塑本身的价值如此高昂。不过狗子们在雪山和地底龙领都为它立了更大也更具价值的雕塑，再考虑到瑟西塔广场雕塑对廷朵尔大草原统治的象征意义和实用的附加功能，它才慢慢释怀。

　现在瑟西塔本尊也被请到了雪山之上豢养着，卡萨洛兹看这雕塑也就更加顺眼了。

　没有了心里的小疙瘩，红龙雕塑绝对是个符合卡萨洛兹审美的亮点，相比起来德赛拉的其它建筑就无趣了许多。

　广场之后就是德赛拉的内城区了，也就是新城。其总规划和设计是由狗头人和矮人共同完成。狗头人的建筑设计讲究个简单实用，矮人则喜欢建造有着刚硬线条棱角分明的高大建筑，两者一结合让德赛拉港充斥着如同草原那般狂野粗犷的气息。

　外形风格统一的五米以上层高“低层”石质建筑整齐的排列在能够并行8辆马车的道路两旁，远远的就能给抵达德赛拉的旅人产生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费伦大陆的城市很难见到如此规模的高大建筑，辉煌之城中高耸的标志性建筑黑杖塔放到德赛拉内城中也会被淹没，也就那些地底的灰矮人城市中央的大奴隶主宫殿能够见到相似的场景。

　然而德赛拉的建筑群是供给所有居民居住的“平民建筑”，黑曜石建造的上层区更让人疯狂。

　“真是一座宏伟的城市，可这怎么住人啊……”两位刚参观完雕塑的旅客路过卡萨洛兹身旁，其中一人如此感慨道。

　闻言卡萨洛兹将视线转到那些有人进出的房屋上，裂了咧嘴。

　德赛拉的房屋确实不适合住人，不管是矮人还是狗头人都没考虑过采光问题，厚重的石质墙面加上五米以上的层高，形成了独特的空旷型幽暗密闭空间，人在里面一时的感受是恢弘震憾，长久待在其中很可能转变为压迫感，产生什么心理问题也很正常。再说了，这层高爬个二层都能累死个人，生活起来很是不方便。

　可德赛拉向居民供应的房屋就是这个制式，勤劳的矮人工匠出品，结实牢靠而且价格低廉，只要在德赛拉有稳定工作，便能以极低的首付价格拿下这么一间房屋，拿到居民证并把家人全接进城中长久居住，正式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份子，代价不过是接下来一辈子工作的收入中都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会偿还给房务中心，又有多少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不就是房子建的大了点高了空旷了点么，自己用木板加个阁楼，再隔出几个房间来，原本的一间矮人屋子就变成了复式楼，哪里能阻止底层民众对安居乐业的追求和向往。

　说到底，在危机四伏的费伦大陆上，众生皆是漂泊无定挣扎的生存着，有一座能够庇护人们躲过绝大部分灾难和危险好好活着的城市，就足够吸引大量居民前来定居——如今德赛拉的常住人口已然突破十万，与原本廷朵尔大草原人口总和持平。

　甚至许多居无定所的冒险者在来到德赛拉后，也会被这座城市的氛围或者发达的服务业吸引，选择暂时放下冒险生活，在这安置一处永久的居所弄个居民证，或者长久的定居下来，或者等未来退休时候再来定居。

　走过卡萨洛兹身边的两位，便是一身冒险者装束。它看着刚刚还在两位评头论足的两位家伙，被两位穿着和前卫的卓尔站街女拉进一间冒着昏暗彩色灯光的房屋，摇了摇头继续向自己目的地走去。

　两个冒险者很快就能有个永生难忘的体验……德赛拉的服务业都是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合法业务，带走两位冒险者的虽然是卓尔，但他们并不需要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只需要担心下自己的钱包是否够鼓，以及精力是否够充沛就可以了。

　124.演出

　穿过广场沿着巨龙大道继续向东下行，显露眼前的便是德赛拉的第二个标志性建

第195章

　筑，巨龙角斗场——似乎费伦的每一座大城市都得有条巨龙大道，但只有德赛拉的巨龙名符其实，因为这条大道，乃至于整个城市，真的是狗头人为巨龙而修建的，有座巨龙角斗场那就更顺理成章。

　如果从空中俯视，巨龙角斗场大致呈六边形结构，四十米高的厚重石墙内是环形的阶梯观众席，包围着下凹的巨大开放中场。与费伦所有的大城市一样，这里是供居民们释放内心暴力的消遣场所。只不过这里真的有巨龙在里面角斗，没错，就是贝拉米特和沙卡莱斯这两货。两头恶龙顶着瑟西塔仆从的身份，闲暇时经常跑到角斗场里欺负野兽取乐。观众们为那纯粹的血腥和暴力而热血沸腾，为巨龙的雄姿而疯狂。

　仅此一项，德赛拉的巨龙角斗场便能称为费伦之最，况且巨龙角斗场的建筑规模放眼整个费伦大陆也占据着最顶尖的行列，相比起来，即便是深水城深头骨港的斗兽场和无冬城竞技场也要逊色许多。

　巨龙角斗场还是德赛拉城内解决矛盾的唯一指定场所。德赛拉全城禁武，唯有角斗场内例外，居民旅客之间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都可以免费申请进入角斗场，在所有观众的见证下，通过武力进行最终的了断……

　正对广场大道的角斗场西门外已经排满密密麻麻的人等待着通过卫兵的检查，以进入其中观赏今天的特别节目。卡萨洛兹径直向人群，向维持秩序的大地精卫兵展示一枚徽记后，从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的快速通道进门，在一名正装侍从的引导下，登上位于主持台上方的贵宾看台独间。

　独间内，两位被绿龙调教的很好的卓尔侍女已经等待其中，她们穿着除了保持着卓尔固有的暴露风格外，形制上还多了些“现代化”，一手端着精致的果盘酒水一手抚着小腹，妖娆的走上为卡萨洛兹脱下外衣，引着它落座到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挑逗的划过它的脖颈。

　卡萨洛兹皱着眉将两人推开，后者识时务的不再僭越，转而以专业的水平摆弄起屋里的小道具来。

　一位3级法师，一位2级游荡者，嗯，很专业。

　独间是巨龙角斗场最高规格的席位，单透玻璃落地窗有着能够俯瞰中央角斗场区每一个角落的视野，还有着数个从不同角度近距离直播场内实况的水晶球。

　此刻角斗场的露天席位已经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他们有的高举着一块块魔法显影的横幅或牌子，有的手持着发光的水晶棒摇晃着，有的在激动地呐喊，等待着今日主角的登场——平时的角斗场观众席可不是这幅景象，那些为宣泄暴力而来的人们可没有那么含蓄，他们疯狂的多，会扯下上衣怒吼着咆哮着催促下一场好戏的开始。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在角斗场内上演的节目也与平日大不相同，就连那本该时刻笼罩于角斗区的魔法结界也未升起。

　天色渐暗，魔法制造的光芒骤然亮起，然后聚焦到角斗场中央。紧接着，一座方形的石台缓缓升起，闪片璀璨的反光下，包裹在轻薄绸缎礼服下的黑皮白发少女舞动着身躯，咏唱着节奏轻快的开场曲现身，整个角斗场随之沸腾起来。

　看着伊西丝投向自己方向的视线，卡萨洛兹瞄着水晶球中拉进的特写撇撇嘴：也就是有灯光和距离掩护，不然小妮子这身玩意啥都让人看光了——热情的草原人很乐意向人们展示自己的美好，铁龙对此更没啥观念，只是前世的某些思维还稍稍影响着卡萨洛兹，让它直觉的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但它，特别是在人形态时候自己又还蛮喜欢看的。

　让卓尔把落地窗短暂的调为双透模式，让外面也能瞥见其中一隅。后者如愿的看到了房内人影，歌声都欢快了许多。

　为了更好的向费伦大陆推广德赛拉港，小妮子团队最近策划出一场大陆巡演，启程第一站的首发演出就在今天。说白了，今天挤到角斗场内的人们，都是伊西丝的粉丝。他们是来看伊西丝的演唱会的，不是血淋淋的角斗。

　长久以来，卡萨洛兹疲于奔命，从未看过自己家这位小妮子的现场表演。这次实在经不住小妮子软磨硬泡，勉强答应她这次会到达现场为她送行。龙身进入德赛拉是不合适的，那样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动摇“瑟西塔”的统治力。正好，它未来很长一点时间都得独自游荡于费伦腹地类人社会中，提前多适应下人形态改善自己的心理疾病症状也是好事，因此才选择了现在这个样子于这个时间进入自己的城市。

　卡萨洛兹不觉得自己有啥艺术细胞，也看不出伊西丝的表演是好是坏，只觉得养眼就足够了。小妮子的表演模式偏向于唱跳，对比前世隐约的记忆来看，本身水平大概还算是不错的，再增添些由小妮子自己现场释放的魔法特效花样，放娱乐产业工业化的前世也得是个顶流，在缺乏公众娱乐的费伦能够吸引到大量忠实粉丝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伊西丝把魔法娱乐化的做法，似乎引起了魔法女神教会的不满，德赛拉内一位阿祖斯的牧师已经多次向伊西丝发出告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展成矛盾。对此卡萨洛兹的意见是不予理会，且不说法师之神阿祖斯以及魔法女神会不会对魔法的娱乐化产生不满，很快诸神与信徒的关系也要发生更本性的改变。到时候别说这些打着诸神名号行事的教会，就连诸神都会自顾不暇。

　用魔法甚至神术表演来取悦大众这种小事，说不定还会因为能够高效敛财和大量吸引信徒而成为各大组织和教会竞相模仿学习的对象呢，就看那些法爷牧爷能不能为他们的真理和神祇拉下这个老脸了。

　那得多有意思。

　125.窥探龙神

　距离动荡之年的到来其实还有段时间，但就像巨龙的时间观让凡人难以理喻一样，神祇们的时间观同样是龙难以理解和体会的，几年或许就是一瞬。

　但作为生活在主物质界的碌碌凡龙，卡萨洛兹还是应该以主物质界该有的时间观来规划自身。除了做足应对动荡之年那广域灾难的准备，外在诸神被贬入凡尘的时刻真正到来前，它至少也得完成几件大事，才能确保自己能够按时登上动荡之年后费伦那更广阔也更自由的舞台——就和此刻舞台上的伊西丝那般闪耀……

　演出在照耀全城的魔法焰火中完美谢幕，代表着德赛拉踏入费伦的巡演刚刚开始，尚年幼的铁龙返回到地底的老巢，继续着自己混迹于无尽杀戮中用鲜血和灵魂浇灌的成长。

　卡萨洛兹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要是龙之宝库能提供个什么血祭炼魂之类的方法，那依靠在其历练副本的杀戮，它怎么也能生个杀戮之神啥的了吧。

　可惜幻想只是幻想，就连炽焰的叠层都无法继承，更别论利用龙之宝库来作弊抢夺米尔寇的神职了——龙之宝库的创造者似乎对神力也不是那么感冒的样子，在其中兼职的龙神对国度天宇神力的态度也很暧昧，或许那就不是什么和龙相性很合的力量来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