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水浒:她们都叫我哥哥 第149章

作者:初邪乐尔

第四百三十八章:包围网困将囚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仍在厮杀、冲锋、或是艰难抵抗的金军士卒,无论是身披重甲的铁浮屠,还是来去如风的拐子马,亦或是那些驱使着巨兽的萨满与祭司,他们的动作都猛地一滞。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投向那战场中央最显眼、也最恐怖的地方——

  他们至高无上的统帅,四大将之一的完颜宗翰……那庞大如小山般的冰霜巨人身躯,正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后倾倒。而他那颗被星辰之力轰得残破不堪、覆盖着寒冰与蓝血的狰狞头颅,已然与脖颈分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砰!

  那一声闷响,并不算震耳,却如同最沉重的丧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金军士兵的心脏上!

  惊骇、恐惧、绝望的尖叫与嘶吼,如同瘟疫般瞬间在金军阵列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那原本如臂使指、令行禁止的庞大军队,其坚韧的神经与狂热的斗志,在这一刻随着主帅的陨落而开始崩断!

  金军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瞬间泄尽!

  “逃啊!!”

  “败了!全军败了!”

  “快跑!回北地去!”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最后排的士兵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他们的溃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开始蔓延,离完颜宗翰最近的步兵纷纷崩溃!紧密的战场,迅速变成了混乱的漩涡。

  刘洪立于阵前,目光如炬,扫过战场。初时,眼见完颜宗翰阵亡,其周遭军阵崩解,溃兵如潮,他心中亦以为大局已定。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那经年征战磨砺出的敏锐直觉便发出了警报。事情不太对。

  其一,战场纵深远超预估。金军二十余万大军铺陈开来,营寨相连,旌旗遮天,战线蔓延数十里。主帅陨落所造成的震撼与恐慌,如同投入湖泊的巨石,虽在中心激起滔天巨浪,但其涟漪传递至远方时,力道已衰。远方军阵的士卒,或许只听到前方喧嚣震天,看到些许混乱,却根本不知核心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仍在下层军官驱使下机械作战,这也导致远方的战斗压根没停,数十万金军与齐军还在长达数公里的战场上喋血绞肉!

  其二,崩溃的并非主力,而是附庸。最先溃败、引发连锁反应的,正是那些被强行征召的二十万幽云汉辽兵,以及郭药师麾下意志不坚的常胜军。他们本就军心不稳,目睹主帅惨死,恐惧瞬间压倒了纪律,只想夺路逃生。

  然而,就在这片溃逃的浪潮之中,四五万真正的金军核心主力——完颜宗翰直属的合扎猛安、女真本族的猛安谋克——却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韧性与纪律。

  他们在经历最初的、短暂的震惊与慌乱后,并未随之崩溃。中下级女真军官的怒吼声迅速压过了恐慌,幸存的高级将领迅速收拢部队,开始撤退,骑兵凭借速度迅速撤离战场,步兵则有组织地且战且退,整个局势败而不乱。

  刘洪瞬间明了局势,心中那点因斩帅而生的松懈立刻消散无踪。立刻指挥四千骑兵或是追赶撤退逃跑的铁浮屠,或是拦截,绞杀正在崩溃的幽云兵。

  此刻,关胜,耶律大石,呼延灼等右翼统帅也跟刘洪会和,右翼的三万多骑兵也开始在刘洪的命令下运作起来,不再试图全线猛冲猛打一举击溃,而是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开始了更需耐心与配合的战场挤压与分割包围。

  梁山各部严格执行命令。重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吼,缓缓向前推进,给予金军主力持续不断的心理压力与物理挤压。弓弩手则进行不间断的覆盖射击,虽然金军甲厚,但持续的箭雨仍能造成伤亡,更极大地消耗其精力。

  真正的杀招在于机动部队。骑兵不再追求冲阵,而是如同幽灵般在外围游走,不断寻找金军撤退阵型的薄弱处,进行短促而凶狠的突袭,一旦金军阵型因调动出现丝毫混乱,便立刻有精锐部队扑上去狠咬一口,撕下一块血肉后再退回。

  同时,梁山大肆驱赶那些崩溃的仆从军败兵,让他们如同惊慌的羊群般撞向金军主力严整的阵型。金军主力不得不分心应对甚至挥刀斩杀这些冲击本阵的溃兵,进一步加剧了混乱与体力的消耗。

  金军主力如同跌入蛛网的猛虎,虽勇猛异常,每一次反击都让梁山付出代价,但其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兵力在持续不断的消耗战中一点点被削弱。他们无法突围,无法得到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最终,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时,梁山完成了包围:只有一万多金军骑兵凭借机动性和冲击力嗜血突围,勉强打穿了梁山的包围圈,残存的两万大金步兵,以及二十万幽云兵,全部陷在了包围圈中,被困在青州了。

  而就是那些逃走的金军骑兵,北上的道路,也被晁盖堵死,只不过是负隅顽抗。

第四百三十九章:汉儿更做胡儿语

  完成包围后,刘洪并未急于劝降,而是首先下令各部加固包围圈,深挖壕沟,广设鹿砦,多布弓弩,将金军残部牢牢锁死在方圆数里的绝地之中。梁山军阵旗帜鲜明,甲胄森然,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钢铁壁垒,无声地宣告着任何突围尝试都将是徒劳。

  待合围已成,刘洪策马至阵前,运足中气,其声如洪钟,穿透战场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困守的金军士卒耳中:

  “大金的将士们!尔等主帅已亡,退路已绝!我大齐替天行道!只诛首恶!不戮胁从!放下兵刃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唯有死路一条!何必为那已死之人,枉送性命,令父母妻儿痛哭于北地?!”

  刘洪的话语,并非简单的劝降,而是精准地打击着金军对主帅的忠诚、与对回家的渴望。与此同时,他麾下精通女真、契丹语的士卒也被组织起来,不断高声重复喊话,将绝望的种子播撒出去。

  当天已经开始有小股部队开始投降,多为幽州汉人。

  刘洪见其心未散,依然在负隅顽抗,便开始派兵出击,白日,数百精锐骑兵时而聚集,时而分散,如同群狼般轮番冲击金军阵线的不同点。每次冲击皆浅尝辄止,一旦金军组织起有效防御便立刻后撤,却在撤退时以精准的箭雨覆盖,造成持续伤亡。

  夜间,战鼓号角忽东忽西,佯攻不断。小队死士趁夜色摸近营地,发射火箭,制造混乱,或突然发起短促突击,斩杀哨兵后即刻远遁。

  这种无休无止、高度紧张的袭扰战术,效果极其显著。金军士卒无法休息,精神时刻紧绷,体力飞速消耗。每一次警报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士气在持续的折磨中一点点被磨蚀。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在无意义的袭扰中不断减员,伤兵哀嚎却缺医少药,绝望的氛围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了,刘洪仔细查看,发现多为契丹人。

  前两日的攻心与疲兵,终于在最原始的生存需求面前达到了临界点。金军后勤本来就被晁盖卡了脖子,此刻更是军中断粮!战马被斩杀分食,树皮草根被搜刮殆尽。饥饿,这最残酷的武器,开始无情地瓦解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士卒眼窝深陷,四肢无力,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军官的命令再也无法压制因饥饿而产生的骚动与怨怼。求生的欲望,彻底压过了对军法与荣誉的恐惧。最后的云州汉人与金人主力,也投降了。

  刘洪松了一口气,这场恶战,总算是胜利了。

  此战,刘洪一共投入了十四万兵力,战死、残疾四万六千余人,伤亡率高达33%,几乎是古代军队的死亡率极限了,一支普通部队伤亡率在10%左右就该崩溃了,撑到死了三分之一还在作战,已经说明了齐军的战斗意志是何等的坚定与恐怖。

  而大金也死伤惨重,完颜宗翰投入了二十五万兵力,在青州死伤八万五千多人,阵亡率同样在33%左右,同样到了古代军队的伤亡极限,逃了一万五千人,最终十五万士兵全都被俘虏,被打了一个全军覆没!

  不过,此刻齐军也是强弩之末了,这三分之一的死伤,可不是三个军团之中,有一个军团被全歼了。

  而是三个军团下属的每一个千人营,百人都,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三分之一的死伤,甚至一些百人屯成建制的被消灭了,大量都头、指挥使都马革裹尸。军团建制、指挥链、全都被打残,不完整了,都需要时间重建。

  而十四万俘虏,十四万张嘴也是一个大问题,刘洪同时投入战斗的兵力都才十四万,突然翻了一个倍,后勤粮食供应就要翻无数倍了。

  不过,如果能消化这些俘虏,倒也是一个好事。

  刘洪没急着进军,现实条件也不允许他在大规模进军了,只是让卢俊义带领几个编制完整的骑兵营继续追赶,跟晁盖回合。自己先缓了下来,恢复军团,安抚俘虏。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十四万俘虏之中,最先投降的是幽州人,这还可以理解,毕竟刘洪前段时间拯救了二十万幽州百姓,幽州地方大为赞叹,他们虽然恨死了大宋,但是对刘洪印象不错。

  第二波投降的是契丹人也比较好理解,毕竟耶律大石一直在号召大家不要为虎作伥,投降耶律皇家也不错。

  金人最后投降,也能理解。

  但是云州汉人,居然也是最后一批降的,刘洪就不太理解了,专门拉出来几个云州军官,困惑的询问。

  “尔等亦是汉人,血脉同源,为何不似幽燕子弟般早早投降,反要助那金虏负隅顽抗,做这困兽之斗,直至山穷水尽?”

  刘洪一边询问,一边猜测,他以为自己会听到诸如“受恩深重”、“家里人质”之类的辩解,或是羞愧的沉默。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几名军官抬起头,脸上露出的并非愧疚或悲愤,而是一种纯粹的、毫不作伪的茫然与困惑。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完全没听懂刘洪在说什么,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警惕,仿佛在看待一个说着古怪语言的异邦将领。

  “他们…听不懂汉话?”

  刘洪愕然,转向身旁的耶律大石,耶律大石也用一种很正常的口气反问。

  “我们都占据云州小两百年了,肯定是教契丹语的啊?也就是幽燕那边汉人实在太多了,才开了一个南院。云州本来就跟草原一体,非要说的话,还是汉帝从我们草原人手中夺走的牧场。”

  刘洪心中一震,找了一个契丹翻译,让他代替自己说话。

  这一次,那几名云州军官终于听懂了。其中一名看似为首者,脸上困惑之色更浓,他挣扎了一下,用一种带着浓重云州口音的契丹语,理直气壮地、甚至带着几分骄傲地回答道:

  “汉人?将军何出此言?我等…是契丹人啊!”

  “我曾祖父那一辈起,家族便在云州一带的草场放牧,为历代草原的可汗效力。当年大辽皇帝亲率铁骑南下,饮马黄河,兵临汴梁,在开封皇宫中加冕为皇帝之时,我的先祖便在那荣耀的军阵之中!因功受赏,得赐草场与爵位。我们世代为辽臣,食辽禄,自然是契丹人!”

  刘洪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无论怎么看都是汉人模样的军官,听着那经由翻译传来的、充满了对辽国认同与自豪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与历史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古籍之中“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的诗词,竟在此刻,却化作了眼前活生生的、无比刺目的现实!

  这才一百多年!自石敬瑭献出燕云十六州,也不过百余年光景。然而,就在这百余年间,远离中原王朝的统治,世代生活在异族旗号之下,这些云州汉儿,竟已在语言、习俗、乃至最根本的身份认同上,彻底与中原割裂,完成了从“汉”到“胡”的蜕变。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自身的来源,并以成为“契丹人”、为辽国征战为荣!

  而山东何尝不是下一个云州,金兵一到,当地官员慑于金兵实力,只想着自保,他们不在乎皇帝是谁,只想保护自己头顶的乌纱帽。百姓生活也不过追求安稳,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追随谁。

  此刻,山东没有变成第二个云州的根本原因,不还是自己打赢了青州会战。

  刘洪脊背发寒,这,便是亡国灭种最直观的体现,哪怕是网络信息无比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依然有人能篡改历史,扭曲事实。

  而在知识传播更加落后的宋朝,当云州百姓失去了国家之后,他们甚至再也没有机会阅读本国的历史、本国的书籍、甚至连语言都被修改。与其他汉人的共同记忆被完全切断。

  这片土地上的汉儿没有死绝,但是作为一个个个体,哪怕他们站在自己面前,哪怕他们也是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发色,瞳色,他们也不在认为自己是汉人了。

  而这,需要的时间,甚至不足两百年。

第四百四十章:天翻地覆慨而慷

  而在刘洪打赢了青州会战,保全了山东,安置俘虏、恢复军团之时,世界上也发生了两件大事。

  首先是西路军完颜娄室打赢了太原会战,太原节度使田虎阵亡殉国,太原沦陷,麾下兵马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麾下首席道士乔道清、飞石将琼英、猊威将方琼、貔威将安士荣、彪威将褚亨、熊威将于玉麟等猛将均被金军铁骑冲散。

  他们没有办法,只带着数百残兵退回太行山,在这种骑兵完全无法发挥优势的崇山峻岭之中暂避锋芒,分裂成一个个小的游击队,苟延残喘,勉强能派出使者,跟大宋其他地方取得联系,告诉所有人太原兵马的最后残部,躲藏在太行山中,化为盗匪,请求支援!

  而在取得太原大捷之后,完颜娄室一鼓作气直接打穿了整个山西板块,连河东都被一波莽穿,曾今阻挡了高欢一辈子的河东,在完颜娄室的大军面前,只阻挡了三天!只看成群结队的金军铁骑渡过结冰的汾河,又渡过了同样结冰的黄河,让潼关也在连续三昼夜的血战之中沦陷!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了豫西走廊之中。

  此刻,大宋的西军陷入了困境。

  关中四塞之地,天府之国,与中原只有三条道路可以走。

  第一条是走北边的山西,翻太行山。但是山西刚刚被完颜娄室打爆了,过不去。

  第二条是走中间的潼关,洛阳,虎牢关这一条路。但是潼关同样被完颜娄室攻陷了,过不去。

  最后一条是走南边的武关,南阳盆地。只是这一条路,嗯,被四大寇之一的淮西王庆跟占据了,还是过不去。

  此刻,关陕诸军与中央的联系,已经被完颜娄室彻底切断了!

  而在中路军。完颜阿骨打发现开封城确实难啃,因此也不是很急,一边劝降,收复河北,一边慢慢围攻开封,河北此刻的情况跟云州差不多,百姓目不识丁,谁让他们过的更好,他们就投靠谁。官员腐败无能,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权利,他们只想当河北的县令,知府,至于是大宋的县令,还是大金的县令,他们不在乎。

  一百多年前,云州沦陷的事情,正在整个河北,山西,重复上演!

  但,有服从的百姓,便也有不服从的百姓。一些不愿意服从金朝的人,开始在河北沦陷区纷纷起义!

  当相州也宣告沦陷,投降的时候,一股新的起义势力出现了:只看一个背生鎏金翅,手持沥泉枪的青年,带着王贵,汤怀,张显几个青梅竹马,在内黄起兵,振臂一呼,赢得数百乡勇追随!

  而在这帮人转行太行,鏖战河北之时,也渐渐打响了自己的名头,大量田虎的残兵溃将,也震撼于岳鹏举之威,开始逐渐聚集在岳飞麾下,助他在太行山搅动河北风雨!

  而此刻,前线战报,也传到了完颜阿骨打手中,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虽然完颜娄室的西路军打赢了。但是完颜宗翰的东路军输了,二十多万兵马损失殆尽,完颜宗翰更是在战场上被齐王刘洪阵斩!完颜金兀术带着残存的六万人,困守历城,逃都逃不掉,黄河济水密密麻麻飘满了梁山的水军,整个齐州被包围的严严实实。金兀术更是疯狂求援——爹,救我口牙!

  这两则消息如同惊雷,在行宫内炸开。随侍的重臣、将领无不色变,瞬间分为两派,激烈争论起来。

  “陛下!宗翰,宗弼虽败于山东,但是娄室已胜于山西!宋人西军被困,开封门户洞开,正是千载良机!当集中全力,猛攻开封,一举擒获宋国皇帝,则天下定矣!届时我们挟二帝以令山东,区区刘洪十万之众,不过疥癣之疾,传檄可定!”

  “没错!兀术殿下勇武,必能再坚守些时日!开封必定比历城先破!就算历城先沦陷,他为国捐躯,亦是我女真好男儿之本分!岂可因一人而废天下大业?”

  “此时回师,前功尽弃!宋人得以喘息,必将重整防线!我大军顿兵坚城之下,粮草转运艰难,若久攻不克,后果不堪设想!”

  大量主战派丝毫不理金兀术,嚷嚷着要杀入开封。

  “陛下!宗翰为国捐躯,尸骨未寒!兀术也乃陛下爱子,勇冠三军,岂可坐视其陷于死地?若不予救援,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山东之贼,非比寻常!其战力强悍,水军尤甚!若置之不理,任其坐大,恐成心腹大患!届时截我粮道,扰我后方,即便破了开封,亦难安稳!”

  “这中原太大了,而且就泰山,黄河有那么一点天险,其他全都是大平原,防御起来太要命了,要不然我们先吃掉山西,关陕,再加上刚刚拿下的河北,以潼关与黄河,与大宋划分国界,在消化掉这些土地之后,在南下吞宋好了。”

  一些稳妥派此刻觉得中原大的有些要命了,开始求稳,两派争执不下,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于御座之上那位沉默的帝王。

  完颜阿骨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兀术的救援书信,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着整个天下的重量。一边是吞并大宋、完成霸业的绝佳战机;一边是爱子与数万精锐危在旦夕的呼救,以及东部侧翼的巨大威胁。

  良久,完颜阿骨打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犹豫与波澜已被一种帝王的冷酷与狡猾所取代。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倒了所有争论。

  “派个使者,去开封城,见我的好皇侄,就说朕愿意退兵,与宋重新修好,这一次我的好皇侄割地赔款的具体数字可以慢慢商量,但是,刘洪必须立刻放金兀术六万残兵北归,并且将俘虏全部释放。”

  “我倒要看看,这个齐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百四十一章:山东地众志成城

  在黄河与济水交汇之处,历城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河里,晁盖麾下的梁山水师战船密集如沙,桅杆似林,白帆同云,炮火胜雨,彻底锁死了所有水道。

  陆上,卢俊义亲率的步骑大军连营数十里,深沟高垒,弓弩上弦,刀甲森然,将金兀术及其残存的六万疲敝之师死死困在城中。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破城擒帅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如同冰火交织。卢俊义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盖着皇帝玉玺和枢密院大印的明黄绢布诏书。

  那诏书上的字句,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双目生疼:

  “……览奏知尔等鏖战辛苦,然上国有好生之德,朕已体天法祖,与大金国主达成和议……着尔即刻罢兵,解除围困,放还金国四太子及其部众北归……不得有误,钦此。”

  帐中一众梁山将领——林冲、秦明,董平等——无不怒形于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帐外,隐约传来围城部队操练的杀伐之声与战鼓轰鸣,与这纸荒唐的诏书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卢俊义头疼欲裂,只能暂缓攻城,并且将诏书送到青州刘洪手中,看的刘洪也是瞠目结舌。

  不是,同样的技俩,大金特么还能玩第二次的?大宋也还能上第二次一样的当???

  “哥哥!这…这简直是荒谬透顶!”黑旋风李逵第一个蹦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斧头狠狠劈在地上,

  “俺们兄弟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才把那金兀术这鳖孙困死在这儿!眼看就能砍了他的鸟头,祭奠四万多死难的弟兄!

  那鸟皇帝在开封城里就知道求和!求和,求和,求甚鸟和!”

  “兄长,”吴用羽扇轻摇,面色却同样凝重,声音低沉,“圣意难违…然此诏一下,若真放虎归山,金人岂会感恩?必是休养生息,卷土重来!届时我山东百姓,又将遭灭顶之灾!青州会战如果再来一次,就算我们能打赢,也会继续死伤惨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洪身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生死与共的兄弟,看向历城那片被鲜血浸染、即将收获胜利的战场,最后落回那卷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绢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