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不是热闹得要命，而是要命的“热闹”。
殷熵难以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更让他濒临崩溃的是，在短短十来分钟内，他的两位关系极好的“友人”，竟不约而同地，变成了他不共戴天之敌的...肮脏走狗！
“啊啊...啊！斯派尔...卡皮利森！你这人渣！”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索莉德！”
索莉德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要回应殷熵的意向，她仅是那样虔诚地握着早已被玷污的十字架，轻轻地挥动它，令周身数十名“尸卒”继续向殷熵扑去。
“喝...喝啊！滚开！”
“回答我啊，索莉德！你怎么了！”
...
一旁的车碾尘虽然没解除铠甲，但也没跟着那堆尸骸一起扑上来，他靠在旁边，像是在说什么风凉话似的开了口。
“别叫了，兄弟，她听不到你的话。”
“在我知道这妹子成为了【走卒】后，我见到她时，她就已经是这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了。”
殷熵吼道：“够了，闭嘴！”
车碾尘叹了口气：“她天天在念叨你，知道不，兄弟？自己欠下的情债，自己还。别让我瞧不起你。”
...
“闭上你的嘴，待会再收拾你！”
在黑暗影响下变得十分暴躁的殷熵，却没有迷失自己此刻的目标。
他十分迅速地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三下五除二，便撂倒一群尸骸，瞬间突破到索莉德的身旁。
“喝啊！”
幻影圣剑烧灼着那些被劈开的尸骸，却也灼烧着殷熵布满黑暗纹路的双手，让他在剧痛之下被迫保持着清醒。
他向那曾经圣洁而温婉的女孩伸出手。
“索莉德！”
...
听到殷熵的呼唤，少女无神的眼瞳稍稍转动。
她抬眼一瞥殷熵手上那幻化成形的光剑，神色顷刻间带上浓厚的厌恶。
“如此...污秽...”
“竟将圣洁的狮心骑士...侵蚀成此般怪物...”
啪——
她扇开了殷熵的手，燃起怒火的双瞳里，充盈着血红的邪光。
“以圣光之名...以圣光之名...以圣光之名...”
她忽然掐住了殷熵的脖子。
“在圣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吧。”
这满口不离圣光的邪堕修女，在言语之间，竟驱使并呼唤着属于血族的黑暗力量。
而且...她似乎还将圣光当成了“污秽”...？！
...
“连这样无辜的女孩都被你们注射了血能...你们...你们已经没有人性了！”
殷熵愤怒地看着车碾尘。
“你会不知道人类没有极强的精神力不能驾驭血能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了对付我，你们竟然连她、连她都——”
轰！
车碾尘沉重的双足忽然猛地一踏地板，打断了殷熵的质问。
“我看，是你不知道吧！”
车碾尘显然同样有些生气。
“强大的意志力与强大的肉体，二者缺一不可，否则血能在人类实验体上依旧会失败。你调查了那么久‘进化者计划’，不会不知道这个基本常识吧？”
闻言，殷熵愣住了。
“不妨咱再把话说得明白一点。”车碾尘道。
“参与‘进化者计划’与接受血能，并没有让她疯掉。正相反，她在你离开之后，就已经魔怔了。”
车碾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心只想找到你的她，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被集团找上门后果断地接受了改造，因为，‘那个人’告诉她，这样就能拥有杀了你的能力。”
“我尝试过拦住她，但阻止不了她，也阻止不了那些血能一步步地，让她在几小时之内当着我的面彻底疯掉。”
...
“你是想推卸责任吗，车碾尘，你就不是帮凶——”
“我没想推卸我的任何责任。”
车碾尘立刻打断了他。
“害了她的，是我们所有人。”
说完这句话，车碾尘彻底沉默了，他靠到一旁，并不打算离开，亦不打算插手。
身为【棋众】，他能当着同僚的面说出那些话，就足以证明，他的话无一句为假。
面前的少女，早已不是那个温柔地聆听着他每一句话语的圣洁修女，而是被扭曲为只为追杀他一人的机器，一具不再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走卒】。
此刻，殷熵身前的，应名为“索莉德”的邪堕魔物，早已在话语之间，用手刃击穿了殷熵的腹腔。
“...咕啊！！”
她的手像是有着汲取血液的力量，如同水泵一般急剧从殷熵的体内夺走
血液。
“啊，可怜的魔物...让我...净化...”
“净化...净化...你...”
“这样，就能回到我的身边来了...”
她再度露出了微笑。
“我的...我的...殷哥哥...”
...
“...啧。”
车碾尘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但他，却也无法去插手。
“兄弟...很多时候，如果你能稍微听得进别人的建言，不那么一意孤行...”
“大概就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
“我饶不了你...车碾尘...还有卡皮利森...”
殷熵的瞳孔布满血丝，他苦苦驾驭着的圣光也终于不堪重负地消散。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噗呲——
血溅三尺。
青年眼中的愤怒瞬间定格，并随着开始涣散的瞳孔迅速退去。
第91章 小公主
如果那时，能够对她再温柔一点？
如果那时，不把话说得那么决绝？
如果，如果，能够早些注意到她那病态的依赖，并一步步地开导她的话——
但，凡事没有如果。
他的迟钝，让一个无辜而善良的女孩被卷入了他的私人恩怨之中，让她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名为殷熵的人类青年，在最后的时刻，脑海里不断掠过的走马灯。
“殷哥哥...”
邪堕修女跪在青年的尸身旁边。轻轻地伏在他的身旁。
“终于...终于...终于...”
“圣光...终于让被邪恶污染的你，重归平静...”
她笑了，但那笑容里，温柔无存。
仅留病态与疲惫。
“来吧，来吧...”
“在圣光的照耀下，重生吧...”
“再度作为指引我前行的灯塔...我的骑士...”
“带我...去往神的国度...”
...
...
那个姑且应该称得上是“人”的着魔修女，在那神神叨叨地不停复读经文，仅是瞥了那么两眼，车碾尘的心都如同刀绞一般抽动了两下。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
故此，他只能看着这个女孩在疯狂之中迷失。
也只能继续遵守那个男人的命令，只能继续作为“战车”——犯下一桩又一桩的罪行。
索莉德全然不顾漆黑的修女服被触目惊心的鲜血染红，她跪在亲手杀死的殷熵身旁，紧握着十字架，念诵着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祷文。
明明，什么也不会发生。
轰！
车碾尘狠狠锤了一下墙壁，粉刷的墙灰生出数条龟裂。
“该回去复命了。”
“接下来，只能靠我了。”
他回头看向那边被一群尸骸围得水泄不通的方向。
“【士卒】，任务完成得很成功。别发呆了，我们回去吧。”
“...”
“算了，想来也是，随她便吧。”
“毕竟她如愿以偿了...反正集团的人会过来‘回收’她。”
车碾尘正要离去，但他的视线里，却忽然多了一个“东西”。
在他所把守的工厂大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喘着大气，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那里。
“哈啊，哈啊！”
“人、人家闻到了大哥哥、和、和小猫咪的味道...大哥哥、在这里。”
哒哒哒——
她提着裙摆小跑着，视若无睹地想从车碾尘身旁溜过去，火急火燎。
“大哥哥，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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