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竹雨
祐天寺若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包中取出一个装着粘稠油状物质的试管,将其紧紧攥在了手里,再次悄悄探出头,观察了一眼远处的怪物。
很好,它的注意力还在刚才那个冒险者协会专员的身上,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准备趁机溜向另一个出口,脚下却突然传来了“啪嗒”一声轻响。
她低头一看,一张写满了答案的国文试卷,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脚下。
不是吧?
几乎是同时,那怪物由纸张构成的身体猛地一滞,躯干上瞬间睁开了无数双形态各异的眼睛——铅笔素描的、水墨渲染的、孩童涂鸦般的——所有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祐天寺若麦身上。
祐天寺若麦想也不想,连忙把手中攥着的试管往地上狠狠一扔,拔腿就跑。
瓶身碎裂,里面粘稠油亮的物质迅速流淌开来,瞬间形成了一片直径十尺、光滑如镜的区域,横在她和怪物之间。
【油腻术|Grease】
【一环 咒法】
【施法时间:1 动作】
【施法距离:60 尺】
【持续时间:1 分钟】
【你在施法距离内指定一点,光滑的油脂以该点为中心覆盖一处直径10尺的区域。在法术持续时间内。该区域变为困难地形。】
【油脂出现时,站在其范围内的每个生物必须进行一次敏捷豁免,豁免失败则失足倒地。进入该区域或在区域内结束其回合的生物也必须进行该敏捷豁免,豁免失败则失足倒地。】
傻了吧,还好你喵梦姐还带着之前研究护理精油时的样品!
她心里刚刚闪过一丝得意,转过头来,高跟鞋的鞋跟却突然踏入了地砖之间的缝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重重跌去。
“好疼...”
祐天寺若麦连忙撑着地面坐起身来,捂着剧痛的右脚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早知道就不穿这破高跟鞋了...
可是她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那些纸张,又不敢把鞋子脱下来。
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接触过那些纸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
于是她只能忍着痛,避开地上的纸片,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双腿却变得越发无力起来,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白皙中透着红润的大腿上,一张张写有清秀字迹的纸张正在逐渐往下脱落。
“卖得这么贵,结果效果还不如弦卷工坊的一半,建议避雷。”
“穿得这么烧,一看就是出来麦的啊。”
“老拍桌子干什么?真以为大家是来看魔道具的啊。”
视频号的热度一直在跌,偶尔她的时间出镜长一些,故意漏漏腿什么的,播放量会稍微回升一些,可后台显示的魔药和道具销量却还是像往常一样,丝毫没有起势。
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运营一间独立工坊,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挂牌工坊,拿什么去和物美价廉,质量还有保证的大型工坊竞争呢?
每年都有无数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来到东京,然后在现实的墙壁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而祐天寺若麦,不过是那芸芸众生中并不突出的一员。
纸张继续无声地剥落,这一次,是她引以为傲的脸颊。
“若麦,最近在东京过得怎么样啊?”
“好着呢妈妈,最近的销量很不错,大家都很喜欢熊本特色的炼金药剂呢!”
“那就好...对了,你弟弟又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了,对方说想要赔偿私了,妈妈已经垫上一半了,但现在还剩40万...”
“...我知道了,钱一会就打过去。”
为什么要一直为别人而活呢?
自己的梦想,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值钱吗?
迷茫、无力。
祐天寺若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薄,仿佛真的要变成一张随波逐流的...
没有任何自我的白纸。
怪物跨过了那片被【油腻术】覆盖的区域——尽管底部的纸张吸附了油脂,让它的动作略显滞涩,可并没有如预料之中让它跌倒。
它一步步逼近着,由无数纸张构成的阴影笼罩在瘫坐在地的祐天寺若麦身上。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
祐天寺若麦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视野开始逐渐模糊。
爸爸说的对...我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幻想着自己肯定比他要强...最终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最后...还是个失败者啊...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却并未到来。
怪物逼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身上无数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被更强烈的“情绪”吸引了过去。
唉?
祐天寺若麦眨了眨模糊的泪眼,顺着怪物离开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楼梯口,静静站着一个身穿灰白西装校服外套的少年。
他手中握着的长剑上散发出如同星辉般耀眼的蓝色光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
是羽丘的学生?
“快走——”
她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想要呼喊。
就连冒险者协会的专员都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了,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凑上去...只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逃走吧。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是啊。
既然他已经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走了的话,我就可亿另VII,罢肆泣4~舞轳裠以活下来了对吧?
逃走吧。
这不正是我一直在做的吗?
抓住一切机会,就算是舍弃一切,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打开挎包,从其中取出一个装满银色液体的试剂瓶,用力拧开瓶盖,将其中闪烁着微光的药剂一股脑倒在自己身上。
冰凉的液体流过皮肤,那些脱落的纸张被浸湿,贴附回她的身体上,转化的过程顿时停了下来。
果然有效!
“哇袄——!!!”
远处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下车站。
祐天寺若麦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少年。
地铁站的入口处,无数纸张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潮水般涌起,交织、叠加,瞬间升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厚重纸墙,封死了他最后的退路。
...对不起。
她不再犹豫,收回目光,咬紧下唇,头也不回地向另一个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纸张被切开的声音和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随后传来的是怪物的嘶吼。
“只有这点程度吗,你这糯米团子,可真是令我欢喜...我超这是什么——”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响起了压抑的低笑。
“你怎么知道我斗魂锻体天胡开局三彩双来财的?”
谁问你了?!
祐天寺若麦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那天锻体宗来了个天才,他的好运碎片在天上飞。】
尽管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可祐天寺若麦还是在不断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向着不远处的光亮移动。
然而,另一个出口的方向,纸张也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聚集,似乎要像刚才一样,将那里也给彻底封死。
她越是靠近,身上被转化为纸张的地方就变得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身后那压抑的低笑突然转为了毫无顾忌的狂笑。
“哈哈,骗你的温水,其实我那天看的根本不是魔物娘!”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祐天寺若麦差点被气笑了,甚至连身上转化的进程都变慢了一些。
...等等?
笑声停下,变为了满腔的怒意。
“密码的,他怎么还有百分之百伪黄金,二费跳币水彩三费导购四费大冲撞五费诈骗犯,这诗人啊?”
大法术法吗,那确实很出生了。
“妈妈...”
正要继续前行的祐天寺若麦,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讶然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他已经有半张脸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白纸。
可剩下的那只眼睛却依旧明亮,依旧冷静地挥剑格挡、闪避。
有透明的泪水从他脸上带着的儿童墨镜下无声滑落。
直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悲伤。
......
那些熬夜研究配方、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的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祐天寺若麦说不出来。
怪物身上增生的扭曲肢体越来越多,毫无规律地舞动着,绕过了剑光所能触及的范围,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开始向着少年的身侧和背后袭去。
若麦的写法是年轻的麦子。
所谓麦子,就是越踩只会变得越发坚强。
可是...如果就这么逃走了的话,和那些随风飘散、毫无价值的废纸又有什么区别?
祐*月-漪/*首/发天寺若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近在咫尺,收缩得仅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的出口。
该死的!
转化的过程瞬间停下。
她猛地转过身。
我祐天寺若麦除了自己之外,这辈子没信过谁。
但是...就看在你也被大法术法折磨过的情面下——
我信你一回!
她猛地将手伸入挎包,凭借记忆从中摸到两个形状熟悉的试剂瓶,将其高高抛起到空中。
上一篇:综漫:从古蕾菲亚打造万界眷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