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竹雨
长崎素世忍着痛按下了45楼的按钮。电梯平稳地缓缓上升。
“叮。”
到了45楼，越村泽扶着长崎素世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尽头是一看就很高级的大门。
“就是...这里。”她感觉稍微好点了，试图站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真的非常感谢你，越村同学。我自己能...”
她话还没说完，越村泽就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带着她来到了门前。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越村泽解释道：“其实我也住在这一栋，就在你家楼下。”
“唉？”
长崎素世感觉自己今天“唉？”的次数已经破了她迄今为止的记录。
你是说我在路上遇到的救命恩人，刚好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同栋楼？而且还是上下楼的邻居？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本就因为疼痛和羞耻而有些混乱的大脑，只能呆呆地看着越村泽，又看了看自己家的门，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越村泽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穷和祥子同居，富与素世为邻，这不是邦邦同人文的底层逻辑吗？
他见长崎素世还傻站着，以为她疼得厉害，便问道：“钥匙呢？我帮你开门。”
长崎素世还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意识地从书包侧袋里摸出家门钥匙，递了过去。
越村泽接过钥匙，很自然地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有些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长时间未通风的沉闷与残留食物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熏得越村泽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的宿舍，一口气差点没过去。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长崎素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终!玖铃轳司6⑺紦迩ba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等等！别…”她连忙挡在前方想要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门晃晃悠悠地被推开，从走廊透过来的灯光照亮了玄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堆叠成山的快递纸箱，似乎压根没有扔掉的打算。
越村泽的视线越过玄关向客厅延伸——
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外卖的盒子和便利店的塑料袋，还有几本乐谱。沙发环绕的桌子上，赫然放着几个吃完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桶，其中一个桶上还插着一次性叉子。
旁边的垃圾桶显然已经满了，边缘冒出几个揉成团的零食包装袋。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垃圾，又缓缓移回到身边脸色惨白，已经摇摇欲坠的长崎素世脸上。
“啊...？”
一个充满了困惑和茫然的音节，从他嘴里发出。
第十七章 一人
一片混乱的客厅内，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周遭是一片刚刚才收拾出来的空地。。
空气像是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死寂中发出清晰的“嘀嗒”声。
长崎素世低着头，浅棕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她的侧脸。
她尴尬地用叉子戳着桶里的泡面，时不时看向旁边两口就把面嗦完，正认真地用20808抽纸擦着嘴的越村泽。
这合味道也不咋地啊，连顶配一飞一卧都没用，感觉...不如汤达人。
【勾罕见不吃白象是吧，不是白象的我不吃。】
乖，这是白象香菜方便面，吃去吧。
【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那个...抱歉...越村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只能用这个招待你了...”
“没事，小时候饿习惯了，吃什么都不挑，谢谢你请我一顿饭，本来我还发愁这个点吃什么去呢。”
然而这对他来说只是陈述般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长崎素世的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再次侧目看向越村泽，发现他坐得很僵硬，视线死死锁在脚下那一小块干净的地板上，仿佛上面正在循环播放锻刀大赛修蹄子开挖掘机一般，对周围堆叠成山的垃圾熟视无睹。
非礼勿视这一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小心瞟到了一旁的长崎素世。
【并非不小心。】
她已经脱掉了那双精致的小皮鞋，换上了室内拖鞋。拖鞋上方露出纤细的脚踝。
尼龙质地的黑色小腿袜勾勒出小腿柔和的曲线。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干净，但一想这双袜子在厚实的小皮鞋里闷了一整天...
首先我不是粥引笼医琦_死污玖"⒋（九）g@岜友。
其次我的口水怎么流下来了。
再次声明我不是粥友。
越村泽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擦了擦口水，抬手指了指她的左脚：“长崎同学，你的...脚，没问题吗？”
长崎素世闻言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趾，脚踝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嘶...”她吸了口气，眉头蹙起，“还好...就是有点疼，不敢用力。”
“还是看看吧。”越村泽站起身，自然地绕过茶几旁一个塑料袋，走到她面前蹲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穿着袜子不太好查看...”他感觉自己开始语无伦次了。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想立刻拒绝，但看着对方似乎比自己还慌张的样子，咬着下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用手一点点褪下了左脚上的袜子。
很好长颈鹿，刚才这段录下来了吗？
【这倒是提醒我了。】
？
【A.“长崎同学，可以把袜子送给我吗？”】
【B.太带派了素姐，造就完了啊兄弟们，拿起袜子史诗级过肺。】
【C.“长崎小姐，你也不想自己脚臭的事被同学知道吧...”】
数据库偷偷给粥吧加权这一块。
越村泽像是任命般长叹一口气：“咳咳...长崎同学，可以把袜子送给我吗？”
【我看这越村泽也是个人物啊。】
“唉？”
“没什么，你听错了。”
“但是我刚才好像...”
“你听错了。”
随着袜子被褪下，织物下晶莹剔透的足趾也逐渐展露出来，线条流畅而优美，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皮肤泛着细腻的冷白色，在灯光下仿佛蒙着一层柔和的薄釉，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如瓷器般精致而脆弱。
【？兄弟你大了】
“还好。”越村泽略微查看过后，松了口气，“虽然有点红，但还没肿起来，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抹点药好好休息就行了。你家里有跌打损伤药之类的吗？”
“...在电视柜下面的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长崎素世似乎是觉得不可能再更丢人了，反而有些放开，也没什么架子了。
越村泽闻言起身，艰难地穿过由塑料便当盒和垃圾袋堆成的小山，来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
等会，长崎素世不是我们狗团的妈妈役角色吗？
怎么感觉我才是妈妈？
长崎素世都变成阴湿死宅女了，其他人什么样我都不敢想了。
我们的（哽咽）Mygo...会变成（哽咽）...什么样子（哽咽）...
抽屉里倒是收拾得挺整齐，一个家用的医药箱放在上面，越村泽略微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标注着“跌打损伤”的药膏。
他重新蹲回她面前，拧开盖子，挤出一些乳白色的药膏，在掌心暖热。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能有点凉，忍着点。”他提醒道。
长崎素世身体突然一僵，脚踝处传来的微凉和少年手掌的温热，以及被按压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她赶紧咬住嘴唇，别开脸，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还好光线比较暗，对方看不太清。
说起来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很专业？
虽然长崎素世痛得直抽冷气，但能感觉到淤血在慢慢化开。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男生。他埋着头，额间的碎发遮住正脸，侧脸的线条在客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秀。
越村泽倒是心无旁骛，或者至少表现得心无旁骛，全程低着头，目光专注在脚踝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光是看着就能连下三碗饭口牙！
【我就知道...】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似乎连之前的尴尬都被这奇异的宁静冲淡了些许。
“说起来，都这个点了，你妈妈还没回来吗？”越村泽正在替她涂着药，随口问道。
坏了，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现在应该不知道长崎素世的情况才对。
长崎素世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道。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啊。”
第十八章 奇迹
越村泽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
他这才发现那份巨大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堆满垃圾的玄关，一片狼藉的客厅，门口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只有一双的拖鞋。
他突然感到有些喘不上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堵在胸口。
似乎有什么模糊却又熟悉的东西从记忆中浮出，如同钢针般刺痛着他的神经，强烈的烦闷感顿时搅乱了所有思绪。
“好了，药涂完了。”越村泽猛地收回了手，胡乱地擦了擦残留的药膏，盖上盖子。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连忙站起了身，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长崎素世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怔，脸上的面具般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茫然地看着他。
越村泽没有看她，抓起药膏，大步流星地走到电视柜前，把它“哐当”一声塞回抽屉。然后转过了身，背对着满地的垃圾山和沙发上的那个身影，径直走向玄关。
直到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才使头脑短暂的恢复了清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猛地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脸色有些沉闷，目光看向沙发上的长崎素世。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茫然，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长崎素世下意识地微微缩了缩肩膀，似乎被他的气势慑住。
越村泽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明天放学后，我还会再来。”
“然后一起把你这些东西——”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堆令人窒息的垃圾，“全部收拾干净。”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长崎素世，你母亲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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