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殷野王接过那方紫绸,只看了一眼,英挺的眉毛便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的脸色比他父亲好不了多少,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紫衫龙王……她怎么会和武当派的人搅在一起?”
殷野王的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这正是我在想的事!”
殷天正猛地一挥袖袍,怒气勃发,:“我殷天正当年看不惯阳顶天失踪以后,杨逍独断专行,这才自立门户,创建天鹰教!
可我从未宣布过脱离明教,我这堂中供奉的,依旧是明教历代教主的灵位!
在天下人眼里,我殷天正依旧是明教的白眉鹰王!”
他一番话说得声若洪钟,在大堂内回荡不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气与自负。
这便是他的底线,他可以不服从光明顶的号令,但绝不承认自己是叛教之人。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而鄙夷:“可是黛绮丝那个贱人,她不一样!
不惜踏入总坛禁地,盗走乾坤大挪移心法,公然叛教,与我圣教上下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她早已是我明教必杀的叛徒!”
殷天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现在,这样一个无信无义、背弃总教的叛徒,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我江宁府,拿着武当派的名头,来为你的妹子提亲!
这算什么?
这是武当派在打我殷天正的脸!
也是在打我们整个明教的脸!”
他越说越是激愤,在大堂中央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张三丰是正道领袖,难道连这点江湖上的恩怨都分不清楚吗?
还是说,在他眼里,我殷天正和黛绮丝那种贱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派一个叛徒来做媒,这是瞧不起我天鹰教,还是想借此来试探我殷天正的底线?!”
殷野王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紫绸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压低声音问道:“爹,那这个女人,现在人还在江宁府吗?”
“她人还在不在江宁府,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殷天正怒哼一声,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威势,“一个圣教叛徒,还能在我天鹰教的总坛翻了天不成?
让她跑!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他此刻心烦意乱,关心的早已不是黛绮丝这个人,而是这桩提亲背后,武当派那莫名其妙的态度,以及这桩婚事本身透出的那股诡异气息。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殷野王:“素素呢?
她人又野到哪里去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看到她了!
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我倒要当面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什么时候,跟那武当派的张五勾搭上的!”
殷野王脸色微变,挤出笑容刚要说些什么。
“报!”
一声凄厉而惶急的呼喊从堂外传来,紧接着,一名教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此人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上的玄色劲装甚至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一进大堂,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教……教主!
不……不好了!”
殷天正的眉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出了什么事?”
那教众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是大小姐……大小姐她……出事了!”
“你说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殷天正和殷野王父子二人同时脸色大变。
殷天正一步跨出,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就到了那名教众面前,一把将其衣领抓住,提了起来,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把话说清楚!”
看到父亲那副暴怒欲狂的模样,殷野王心头一颤,知道此事再也无法隐瞒。
他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地,垂首道:“爹,此事……此事恐怕与孩儿有关!”
殷天正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钉在儿子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说!”
殷野王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与妹妹殷素素的计划和盘托出:“……孩儿与素素听闻那曼陀山庄新庄主王猛,擒下了汝阳王府的郡主赵敏,并将其带到了江宁。
我们……我们本想趁此机会,将那赵敏劫到手中。
如此一来,既可探知王府虚实,又能将此女作为筹码,将来无论与蒙古人还是与江湖各派周旋,都能占得先机……素素她……她和我商量,先行去查探时,没想到反倒落入了贼人的圈套!”
整个天鹰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殷野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殷天正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这是某个不知死活的对头,前来挑衅他天鹰教的虎威。
却万万没想到,根子,竟出在自己这两个自作聪明的子女身上!
他们不是去寻衅,而是去夺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殷天正身旁那张由整块紫檀木雕成的厚重桌案,竟被他盛怒之下,一掌拍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四周爆射开去!
大堂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蠢货!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殷天正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怒火,一半是冲着那胆敢动他女儿的神秘敌人,而另一半,却是冲着自己这两个自作聪明、惹火烧身的子女!
他猛地一脚将面前的一块桌子残骸踢飞,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在大堂内卷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堂中炸开的桌案残骸,依旧在轻轻震动。
那股几乎要将房顶掀翻的滔天杀气,在爆发到顶点之后,却诡异地凝固了。
殷天正他张了张嘴,那句“把整个江宁府翻过来”的命令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吼不出去。
他毕竟已经不是殷野王和殷素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
天鹰教虽然年轻,可他殷天正,却已经老了。江湖的险恶,人心的复杂,他比谁都清楚。
“王猛……曼陀山庄的船队……是给襄阳运粮的……”
殷天正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开始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即将崩塌的悬崖。
女儿被抓,他心如刀绞。
可他不能去闹,更不能去抢!
小辈们胡闹,可以说一句“年少轻狂,不知深浅”。
可他,白眉鹰王殷天正,天鹰教的教主,如果亲自带人去冲击一支为襄阳守军运送粮草的船队……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不是门派冲突,不是江湖仇杀。
那是通敌!
是背叛!是站在了天下所有宋人的对立面!
他天鹰教凭什么能在江南开宗立派,雄踞江宁?
靠的不仅仅是他的武功和天鹰教众的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他殷天正的身份,和他骨子里那份身为宋人、明辨大是大非的清醒!
这些年来,江湖正道之所以能容忍他这个“魔教妖王”在卧榻之侧安睡,根本原因便在此。
他如果今天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带人去王猛的船上大闹一场,女儿或许能要回来。
可从明天开始,他殷天正就会被天下人戳穿脊梁骨。
天鹰教,这个他耗尽半生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基业,也会瞬间从一个江湖豪强,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门!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襄阳抗蒙,这是底线,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宋人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想到这里,殷天正停下脚步。
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跪在那里的殷野王,声音沙哑地问道:“你……跟你妹妹,劫走了那个蒙古郡主了没有?”
殷野王浑身一颤,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素素……素素是自己先行一步,还没等我们动手,她就……”
“那还好……”
殷天正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胸中的所有郁气都吐出去,“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片刻后,他再度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与狠厉。
“传我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严密封锁消息,今天堂内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违者,死!”
“二,收拢所有在外的人手,不要去查,也不要去探,更不许靠近运河上的任何船只!
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殷野王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那妹妹她……”
“闭嘴!”
殷天正厉声喝断了他,“你妹妹的命是命,我天鹰教上千教众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笔账,为父比你算得清楚!”
他走到殷野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失望。
“这件事,错,在我们。
既然是去虎口夺食,就要有被老虎咬断爪子的准备。
眼下,我们不能硬来。”
他缓缓说道:“备上一份厚礼。
明日一早,为父……亲自去那船上,拜会一下这位王猛英雄。”
“我们不是去要人。”
殷天正的声音,冷得像江宁府冬月的寒冰。
“我们是去……赔罪。”
“是爹!
孩儿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殷天正缓缓回过身,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等待着下文。
“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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