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215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走!”

  叶二娘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扛着段延庆,看也不看王猛一眼,竟是转身就朝着船舱的另一个破口,如疯似魔地冲了出去!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任何迟疑都意味着死亡!

  唯一的生机,就是逃!

  用尽一切力气地逃!

  她的动作,也终于惊醒了兀自处在石化状态的玄冥二老。

  鹤笔翁与鹿杖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泛着蓝光的惊恐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趁现在!

  趁着那个魔神一般的男人,还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趁着叶二娘发疯吸引了他瞬息的目光!

  郡主那边也应该脱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两个为祸江湖数十载的老魔头,竟是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青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船舱的黑暗之中。

  其身法之诡异,其逃跑之果决,竟是连半点风声都未带起。

  对于这一切,王猛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未立刻追击。

  回头望去,目光如两道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时。

  甲板之上,哪里还有玄冥二老的身影?

  只有叶二娘那疯癫的身影,已经逃到了另一艘船上,正扛着段延庆那具“尸体”,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岸边建筑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了一路滴滴答答的、乌黑的血迹。

  王猛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并不在乎那些杂鱼的死活。

  他只是不喜欢……猎物从自己眼前溜走的感觉。

  但他现在的状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刚才从那个世界回来,身体上的变化,加上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调息,又受了段延庆的一阳指,强行调动真气,此时此刻他的体内很是混乱就像不同种类但又溶解在一起的巧克力。

  纠缠的难解难分!

  他的目光,没有去追寻那条血迹,而是猛地转向了河中央那艘最为奢华、灯火通明的巨大楼船!

  那里,才是这场阴谋的指挥中心!

  那个汝阳王府的小郡主,赵敏,应该还在那里!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透夜色,聚焦在那楼船的顶层甲板时,那双深渊般的蓝眸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楼船之上,一片混乱。

  甲板的最顶层的赵敏,不见了!

  不仅如此,在他的视线尽头,一道快得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岸边掠去!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老头,身形飘逸,宛若御风而行。

  他的手中,正搀扶着一个身穿翠绿衣衫的女子,那女子步履踉跄,赫然正是天鹰教的殷素素!

  那个老头,似乎察觉到了王猛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竟是在飞掠的途中,遥遥地回头,朝着王猛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刻,那老头便不再回头,搀着殷素素,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岸边那片鳞次栉比的、错综复杂的倒塌建筑群之中。

  跑了……所有人都跑了!

  王猛静静地站在船舱的阴影里,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蛰伏的凶兽。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沉凝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又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被激怒的兴致。

  “跑?”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渊般的蓝眸,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方艳青和勉强支撑着身体、满脸震撼的黛绮丝身上。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好。

  黛绮丝状况还行。

  方艳青的状况却并不太好。

  不能在那些跳蚤身上浪费时间了。

  得先救人!

第90章发光了也别怕,这就是治疗针!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秦淮河上的杀戮声已经止息。

  但比声音更加可怕的,是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中,不再有金铁交鸣的锐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河水的湿冷气味、以及粮食被鲜血浸泡后,散发出的那股奇异而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幸存下来的人,麻木地站在狼藉的甲板上,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兀自还未完全醒来。

  伤亡,触目惊心。

  统领江南五大镖行的总镖头,一个身经百战的铁塔般汉子,此刻正双膝跪地,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多具尸体。

  这些,都是随他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过半了,他自己带来的人,有一大半,永远地留在了这条船上。

  另一边,那些从襄阳城潜伏而来,伪装成船夫的边军锐士,则展现出了边军特有的冷静与肃杀。

  早已看透身死的他们。

  沉默着,将战死同袍的尸身,用白布一一包裹起来,码放整齐。

  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百夫长,面沉如水,挨个检查着同袍的遗物,将那些私人的信件、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身后的弟兄,也损失了将近三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悲伤,只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怒火。

  丐帮的弟子们,境况最为凄惨。他们死的人不多,但受伤的,却几乎是人人带伤。

  甲板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丐帮弟子,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年长的八袋长老,正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为一个小叫花子包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知道,这些受了重伤的弟兄,已是废人。

  别说跟着团队继续上路,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还是两说。

  相比之下,峨眉派的弟子,情况要好得多。

  这完全是得益于方艳青在战前那近乎苛刻的训练,以及峨眉剑阵本身的强大

  那一队由百余名女弟子组成的剑阵,在混战之中,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无论周遭的战况何等惨烈,她们自成一体,攻守兼备。

  更重要的是,玄冥二老与四大恶人这等顶尖高手,其目标从一开始,便死死地锁定在了方艳青与黛绮丝的身上,根本无人愿意浪费功夫,去强行冲击这座锐气逼人的剑阵。

  饶是如此,她们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三个站在剑阵最外围,负责吸引火力的年轻女弟子,在混战中不幸遇难,她们的尸身,已经被师姐妹们收敛了起来,用干净的白布覆盖着,几个相熟的弟子,正跪在一旁,无声地垂泪。

  此外,重伤的寥寥无几,只有十几个受了些轻伤,虽然脸色苍白,真气消耗甚巨,但行动并无大碍,足以跟船继续前进。

  统计终于在一种压抑而又诡异的气氛中完成了。

  周芷若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那本薄薄的、却又重逾千斤的花名册。

  上面每一个用朱笔勾掉的名字,都像一根针,刺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戚,抱着名册,踏上了通往那艘巨大楼船的阶梯。

  楼船与她们这些普通的粮船,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甲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没有浓重的血腥,只有一股淡淡的、奢华的檀香。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透过一扇半开的菱格悬窗,她看见了那对高城母女。

  那个穿着和服雍容华贵的粉发妇人,正抱着她那尚有些懵懂的女儿,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窗外那片狼藉景象的、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再往里走,船舱的大厅内,景象则更加光怪陆离。

  一头紫黑色长发的少女——毒岛冴子,正盘膝坐在一张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用一块丝绸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而在她身边,另一个更加高挑、气息也更加危险的女人,正与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周芷若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女人的背后,在灯火的阴影下,似乎有数道轮廓在微微蠕动,但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不敢多看。

  而在大厅的另一角,那两个同样拥有着一头显眼紫色秀发的异域女子——鞠川静香和南里香,正兴致勃勃地拉着木婉清,七嘴八舌地问着话。

  她们的发音非常古怪,说的是一种半生不熟、腔调别扭的大宋官话。

  “木……姑娘,你们……这个……打架,很厉害?”

  鞠川静香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木婉清手中的短弩,比划着。

  “内力……是什么?

  可以……教我们?”

  南里香的眼神则更加直接,充满了武者对更高力量的渴望。

  木婉清一身黑衣,脸上依旧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面对这两个女人的热情,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只是抿着嘴,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木婉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目光正好与拾级而上的周芷若,在空中交汇。

  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

  两个同样年轻,同样骄傲,同样站在各自世界年轻一代武学顶点的少女,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有审视,有警惕,更有一种连她们自己都无法说清的、如同与生俱来般的……淡淡敌意。

  仿佛两头漂亮的雌豹,在踏入同一片领地时,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周芷若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上走去。

  楼梯的尽头,便是二楼的廊道。

  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如同门神一般,盘膝坐在主卧房门口的女人——“修罗刀”秦红棉。

  她依旧换上了那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将成熟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正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手中那柄与她形影不离的短刀。

  刀身雪亮,映着廊檐下灯笼的红光,流转着一抹嗜血的寒芒。

  周芷若的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了。

  可就在她即将从秦红棉身边走过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异样。

  秦红棉所坐的地方,身下的地板上,竟是……有一小滩水渍。那水渍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

  周芷若起初以为,是之前打斗时溅上来的河水。

  但当她走近两步,鼻端却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与河水和血腥味都截然不同的气味。

  那是一种……清澈中,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黏稠感,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难以形容的……淡淡腥甜。

  周芷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滩水渍的源头。

  秦红棉盘坐的双腿之间,那一小片区域的衣料,颜色明显要比周围深上一些,像是被彻底浸湿了,紧紧地贴着她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出了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饱满而又隐秘的弧度。

  而那滩水渍,正是从那片湿透的衣料之下,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滲出、汇聚而成……秦红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擦拭短刀的动作,猛然一顿。

  她没有抬头,但周芷若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自己!

  只是,伴随着杀气的,还有着嗡嗡嗡的身份。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