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314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动手!”

  一声嘶哑的低吼,如同一个信号!

  同一时刻,分布在闸口两岸的数十名“桩子”同时发难!

  他们从怀里、从裤腿中、从货筐下,抽出了各式各样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利刃!

  他们的目标,出奇的一致——斩断纤绳,瘫痪船队!

  “嗤啦!”

  凄厉的破风声响起!那领头的壮汉,手中的尖刀化作一道寒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着那根因为极致的绷紧而暴露出无数细小缝隙的主绳,猛地扎了下去!

  眼看着,一场巨大的混乱与灾难,就要在顷刻间爆发!

  然而,就在那刀尖即将触碰到主绳的前一刹那。

  “嗖!”

  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破空之声,骤然后发先至!

  一道银色的流光,比那壮汉的刀更快!

  更准!

  更狠!

  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那柄即将得手的尖刀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嘈杂的河岸上,炸出一声刺耳的绝响!

  那名壮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之上传来!

  虎口瞬间被震得鲜血淋漓,手中的解腕尖刀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被远远地击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最终掉进了汹涌的河水之中!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另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从那几匹一直静静停在闸口旁的快马之侧,扑了过来!

  正是先前那几名传令的骑士!

  他们根本就没走!他们一直在等!

  等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主动冒出头来!

  岸上的厮杀,在瞬间便已进入了白热化的血腥阶段!

  那些奉命而来的骑士,是真正的军中精锐,出手便是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招!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然而,那些捣乱分子也并非寻常地痞,他们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死士,悍不畏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一时间,刀剑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疯狂的怒吼声,在狭窄的闸口处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乐章!

  在这片血腥的混乱之中,旗舰船头的方艳青,却如同一尊冰雪雕琢的、绝美的神像,岿然不动。

  江风烈烈,吹得她那一身青色劲装猎猎作响,发丝飞舞,却吹不乱她眼眸深处那一片冰湖般的沉静。

  她的目光,如同一只盘旋在高空的猎鹰,冷静地、无情地,俯瞰着下方所有垂死的挣扎。

  就在这时,方艳青那冰冷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看到了!

  在靠近河岸最内侧的一处骚乱之中,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男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成功地避开了两名骑士的夹击。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刀去砍,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一个装着某种黑色粘稠液体的陶罐!

  那是火油!

  他脸上带着狞恶的狂笑,已经拧开了陶罐的封口。

  另一只手,正准备去拿怀里的火折子!

  一旦让他将火油泼在纤绳上再点燃,那浸透了油脂的粗麻绳,将在瞬间变成一条无法扑灭的火龙,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骑士已经发现了他,却被另外三名死士拼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千钧一发!

  方艳青终于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取弓。

  只是那纤细的、白皙如玉的右手,轻轻地在自己那束得紧紧的腰间,一抹,一抽!

  “铮!”

  一声轻微的、却又清越如龙吟的轻响!

  那根看似是普通束腰的、暗红色的绸带,竟然被她从中抽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窄如指宽、却又寒光四射的……软剑!

  剑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目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寒星!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脚尖在船头的雕龙护栏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的青色蝴蝶,翩然飞起,向着那混乱的河岸,凌空飘去!

  人在空中,她那窈窕的身姿舒展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充满了极致美感的弧度。

  手中的软剑,挽起一朵瑰丽而又致命的剑花,然后,对着那名正要点火的桩子,遥遥一指,轻轻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呼啸的破风之声。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线,在空中一闪而过!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名正要点燃火折子的桩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下一刻,他那只拿着火折子的手,便齐腕而断,掉落在了地上。

  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鲜血,都未来得及喷涌而出!

  直到此时,方艳青那青色的身影,才如同一片羽毛般,轻巧无比地,落在了那名桩子的面前。

  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手中那柄仿佛还在滴血的软剑,如同最优雅的画笔,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而又致命的红色弧线!

  剑光如匹练,瞬间掠过了周围那几名正与骑士缠斗的、目瞪口呆的桩子的咽喉!

  方艳青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在那几具尚带着温热的尸体间一晃而过,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脚掌在沾染了血污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常人难以捕捉的魅影,主动地、毫不拖泥带水地,冲入了剩下那几处依旧在顽抗的战团之中。

  她手中的软剑,已经不再是剑,而是一条从地狱中游弋而出的、吞噬生命的银色毒蛇。

  它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鬼魅般的角度,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惊鸿一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交织的弧光。

  那些自诩悍不畏死的桩子,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他们甚至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心口、或是手腕处传来一丝冰冷的凉意。

  然后,整个世界便迅速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不过短短十数次呼吸的时间,闸口两岸的厮杀声,便已彻底平息。除了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骑士,再无一个活着的敌人。

  方艳青挽了一个剑花,那柄杀人不见血的软剑,在她皓腕的巧劲之下,“铮”地一声,如活物般自行卷回,重新化作了那条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的束腰绸带。

  她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沾染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与她毫无干系。

  “继续前进,不得有误!”

  她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河岸。

  那些因为刚才的骚乱而动作稍有迟滞的纤夫们,如梦初醒,立刻咬紧牙关,重新爆发出震天的号子,将那因为惯性而险些失控的巨大船队,再次稳稳地拖入了前进的轨道!

  船队,如同苏醒的巨龙,继续它那不可阻挡的航程。

  一艘、两艘……十艘、二十艘……当足有三四成的船只已经成功驶过了那狭窄的闸口,进入了更宽阔的河道之时,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从远处的闸口顶端,轰然降临!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的咆哮,骤然响起!

  那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而是河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强行凝聚、撕裂时发出的、愤怒的龙吟!

  只见那原本还算平静的、闸口前方的宽阔河面,猛地向上爆开一个巨大的水柱!

  浊浪滔天之中,一条由纯粹的、高度凝练的水流与真气组成的、栩栩如生的巨大水龙,拔地而起!

  那水龙身长足有十数丈,龙身、龙爪、乃至龙头上的鳞甲须发,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霸道绝伦的、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势!

  还未闻其人,先见其招!

  那巨型水龙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朝着正在通过闸口、连接着前后船队的最关键处,猛地横扫而来!

  它不是要攻击某条船,而是要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截断整个船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旗舰之上的方艳青,眼中猛地爆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

  “降龙十八掌?”

  她口中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但她的动作,却比她的声音更快!

  右手再次握住腰间的绸带,那柄软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再次出鞘!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毁天灭地般的龙威,手腕猛地一震!

  “斩!”

  一声清叱,如同冰珠落玉盘!

  她手中的软剑,在磅礴真气的灌注之下,瞬间迸发出三尺长的、凝如实质的璀璨剑罡!

  她以一个简单而又迅猛的姿态,对着那条咆哮而来的水龙,凌空一剑,悍然斩落!

  一道巨大的、肉眼可见的、闪烁着森然白光的半月形真气剑弧,脱离剑身,瞬间暴涨!

  它以一种撕裂空气、摧枯拉朽的无上锋锐,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斩在了那条巨大水龙的腰身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条霸道绝伦的水龙,在与那道看似单薄的剑弧接触的瞬间,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切过的牛油一般,从中间被一分为二,毫无任何抵抗之力!

  整个龙身轰然爆散,化作漫天狂暴的雨水与激流,倾盆而下,在河面上砸出了无数巨大的浪花!

  风浪之中,旗舰虽剧烈摇晃,却终究是稳住了。

  方艳青持剑而立,衣衫尽湿,贴着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却更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着闸口顶端。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正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霸道而又雄浑的气度,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个名字,瞬间从方艳青的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乔峰!

  天下间,能将“降龙十八掌”这门至刚至阳的掌法,练到如此收发随心、引动天地之威的境界的,除了除了郭靖,就只剩下乔峰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方艳青的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握着软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闸口顶端,那个蒙面男人,似乎根本没有与她对话的打算。

  他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已经通过了一小半的庞大船队,以及那正在拼死拉着纤绳、维持着船队前进的纤夫们。

  那双透过黑布射出的、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下方那成百上千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

  然后,他动了。

  他并没有像方艳青预想的那样,再次向她出手,而是猛地一转身,面向了那控制着整个闸门升降的、巨大无比的精铁绞盘和传动石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