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蓉姐姐,你别怕!”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条理与镇定:“这里没有人欺负我。
船上的……船上的那位先生,他很厉害。
芷若姐姐也一直在教我读书、练功……”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端木蓉苍白的脸。
“而且……那位先生答应过我,他……他可以治好你的伤!”
“你看!”
方艳青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如同春风般和煦,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前来,对着目瞪口呆的墨家众人,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主人的微笑。
“我就说嘛,月儿在这里,过得很好。”
“诸位,一路从大秦奔波而来,风尘仆仆,想必也早已人困马乏。
如今又逢这滔天大水,惊心动魄。
既然来了,那便都是客,又何必急着走呢?”
她伸手指了指船舱内那舒适的桌椅。
“不如,先安顿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雪女正欲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语,都在高月那平静得近乎于淡漠的眼神中,彻底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冻结在了喉咙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仿佛回忆起了那令人心悸的平静。
高月没有再看她,只是继续用那轻柔的、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的语气,缓缓说道:“雪女姐姐,你要是想走,便走吧。”
她顿了顿,仿佛是在给雪女,也是给在场所有墨家之人,一个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有些事情,我已经说过一遍,以后,恐怕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我心意已决。”
“同时,我也绝对不会拦你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冰冷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雪女的心上,将她那颗因为重逢而刚刚变得温热的心,砸得支离破碎。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在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她身上的白衣,还要苍白。
不只是雪女。
高渐离那双按在水寒剑上的手,无声地,松了开来。他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茫然的、空洞的表情。
大铁锤那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他张着嘴,看看高月,又看看高渐离,那双铜铃大眼里,只剩下全然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庖丁则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脸上,第一次,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
“来人!”
两名身着统一青色峨眉派女弟子服的、容貌俏丽的女子,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
“还不快为墨家的几位贵客,安排上好的船舱,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让他们好生歇息?”
“是,掌门!”
峨眉派女弟子们恭声应道,随即看向了墨家众人。
方艳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虚弱的端木蓉身上。
语气中,充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好,那就打扰了!”
端木蓉那轻轻的一点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彻底地,决定了涟漪最终的走向。
“几位贵客,请随我们来。”
女弟子的声音,谦恭有礼,可那份属于名门大派的、不容置喙的架势,却清晰无比。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却又顺理成章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在两名峨眉弟子的引领下,墨家众人沉默地,走出了这间让他们经历了从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惑的华丽船舱。
雪女走在最后。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黑发男子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是那么的孤傲,那么的挺拔,可在她的眼中,却多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名为“萧索”的色彩。
穿过同样雕梁画栋、奢华无比的走廊,几人被分别引入了几间相邻的、上好的厢房。
房间之内,陈设雅致,被褥皆是上好的丝绸,甚至连梳洗用的铜盆,都镶嵌着玛瑙。
“这是几位的厢房,热水和干净的衣物稍后便会送来。
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
女弟子说完,便再次躬身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哼,还以为有多硬气呢。”
木婉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哼,她把玩着手中的短刺,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讥诮。
“婉清!”
方艳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让木婉清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乖乖地闭上了嘴。
方艳青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周芷若。
她脸上那份属于掌门的威严与算计,悄然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平辈之间的、温和的商议语气。
“看来,我们有新客人了。”
周芷若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轻轻颔首:“不速之客,且来历非凡,恐怕,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麻烦,也意味着机遇。”
方艳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墨家……呵,这可是足以让那位秦国皇帝,都头疼不已的名字。如今,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之后,才看了一眼秦红棉说道:“红棉,恐怕还得让你再跑一趟京城,把这个消息送过去了!”
秦红棉嫣然一笑。
“份内之事罢了,待我稍换一身衣服便出发!”
第126章我真不是足控!
武状元大比的告示,早已如同雪片般,贴满了东京城内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为了彰显大宋朝廷的威严与气派,官府更是斥巨资,在城内最繁华的十二处地段,都搭建起了由坚固巨木筑成的高大擂台。
红色的旌旗迎风招展,擂台下更有甲胄鲜明的禁军士卒维持秩序,那阵仗,确实是声势浩大,引得无数百姓争相围观,万人空巷。
然而,这热闹,却仅仅是属于看客的。
真正的擂台之上,与这喧嚣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异常的……冷清。
十二座高大的擂台,绝大部分,都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胆大的乌鸦,偶尔会落在上面,发出一两声沙哑的、仿佛在嘲笑着什么的鸣叫。
只有其中寥寥两三座擂台,才稀稀拉拉地,或站或坐着几道身影。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悠长,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的内家高手。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旁若无人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器。
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可即便是他们,也只是占据着自己的擂台,并没有任何要与旁人交手的意思。
仿佛,整个武状元大比,就这么陷入了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诡异的僵局之中。
……
与擂台下那人声鼎沸的喧嚣不同,隔着一条街的三层酒楼“望江月”之内前的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汝窑茶具,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王猛的姿态很放松,一手端着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下方那座空旷的擂台之上。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是在等人,或者说,等一个消息。
一个来自任盈盈的消息。
在任盈盈的信号到达之前,他能做的,也只有耐心地等。
不过,等待也并非全然的枯燥。
他所在的这间雅间,与隔壁,仅仅隔着一道雕花的檀木屏风。
屏风虽然能挡住视线,却挡不住那刻意压低了,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女儿家的清脆话音。
那是几个来自昆仑派的女侠。从她们身上那股混杂着脂粉香气与冰雪寒意的独特气息,王猛便能轻易地判断出来。
“师姐,这都快巳时了,怎么还一个像样的都没有啊?
真没劲!”
一个听上去颇为年轻、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抱怨道:“底下那些歪瓜裂枣,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号称英雄?
真不知羞!”
“小师妹,休得胡言!”
另一个稍显沉稳、清冷的声音,立刻低声斥道:“师父临行前是怎么交代我们的?
多看,多听,少说!
这武状元大比,是朝廷的阳谋,是引蛇出洞之计,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棋盘。
真正的大鱼,还没入场呢,你急什么?”
“可这也太无聊了嘛……”
小师妹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们昆仑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依我看,就该让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那个拿着破刀的傻大个打下去,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昆仑剑法的厉害!”
“愚蠢!”那师姐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你当这是在咱们昆仑山上,和同门师兄弟切磋吗?
你现在上去,就算赢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成了出头的鸟,平白消耗内力,暴露我派虚实,给后面那些真正想夺魁的人,当了探路的石子罢了!”
短暂的沉默后,那师姐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你没看见吗?少林、武当、丐帮的人,都还没动静呢!
就连那个昨天嚣张无比的青城派,今天不也老实了吗?
大家……都在等。
我们,也一样。”
隔壁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王猛将杯中那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那张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向上勾了一下。是啊。
大家,都在等。
重新为自己斟满一杯热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耐心地,等待着潮水真正涌起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细微的鸟鸣,穿透了楼下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了雅间之内。
一只通体羽毛呈亮黄色的雀鸟,不知何时,已悄然停在了雅间那雕花的窗棂之上。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机警地转动着。
随即,对着窗内的王猛,再次张开小巧的喙,发出了一声同样短促的鸣叫。
“啾啾!”
两声叫罢,黄雀不再有丝毫停留,双翅一振,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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