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一根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塞满了黑泥的食指,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八贤王的额头上。
“啵。”
八贤王那颗尊贵的头颅,就如同被顽童指尖轻轻弹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炸成了一团细密的、红白相间的血雾。
他那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老叫花子,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拿起那剩下的半只鸡腿,又狠狠地啃了一口。
然后,身形一晃,便如同青烟般,穿透了那厚重的车厢壁,消失在了原地。
马车之外,层层护卫的精锐禁军与大内高手,竟无一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老叫花子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广场的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那浑浊的目光,远远地,投向了那个盘坐在擂台废墟之上,正艰难调息的、如同血人般的魁梧身影。
他看着王猛,又看了一眼那散落一地的,残破不全的尸体,那双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身子一矮,便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混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踏马的原来是李沧海,难怪慕容家的那个老东西被弄死了得找个地方躲躲了逍遥派的那些疯子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第131章杀一个也是杀,那不如都杀了!
太尉府,书房。
上等的沉香木,在精致的鎏金小炉中,正无声地、缓缓地,释放着一缕缕沁人心脾的青烟。
高俅,正半眯着眼,靠在那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的一只手,端着一盏刚刚沏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雨前龙井,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扶手,神态悠然自得。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一阵急促得几乎要跌倒的脚步声,粗暴地打碎了。
“太……太尉!
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一名心腹幕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更是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高俅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最讨厌的,便是这般沉不住气的模样。
他缓缓睁开眼,将那盏茶放回桌上,用一种略带不悦的、平淡的语气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莫不是,王猛被杀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太尉……天……天真的要塌了!
八……八贤王……在回府的马车里……遇刺身亡了!”
“什么?”
高俅那张一直保持着淡然的脸,在一瞬间,猛然僵住!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骤然圆睁,精光爆射!
那幕僚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倾泻出来一般,用一种近乎于哭嚎的声音,继续嘶喊道:“不止是八王爷!岳不群……也一同被杀了!
就死在同一辆马车里!”
“哐当!”
高俅手中的那盏名贵青瓷茶杯,再也拿捏不住,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碧绿的茶水,溅湿了他那身华贵的官袍。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脑子里,如同有十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赵德芳死了?
岳不群也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死……死状如何?”
高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不住的颤抖。幕僚的声音,愈发地充满了恐惧:“岳不群,被人从眉心处,一分为二,尸身切口平滑如镜!
而八王爷他……他……他脑袋没了!”
“什么叫脑袋没了?”
“是……是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整个给……轰碎了!”
“卑职刚才从大理寺那边得到的消息,京城最好的五名仵作,联手验尸……根本没法复原!
只在车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一些混杂着脑浆的头骨和……和皮肤的肢体碎片……”
“嘶!”
即便是心机深沉如高俅,在听到这般惨烈的、闻所未闻的死状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缓缓地,重新坐回到了那张太师椅上,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死了……那个一直以来,在朝堂之上,与自己明争暗斗,处处掣肘,背后又有整个皇族宗亲支持的八贤王,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凄惨?
最开始的震惊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从心底最深处,猛然窜起的……狂喜!
高俅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无比诡异的、妖冶的光泽。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啊!
赵德芳一死,宗亲势力,群龙无首!
而这一切,又恰好发生在那王猛在擂台上大开杀戒之后!
高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翘起,形成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王猛……”
高俅的嘴里,轻轻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传我令!”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森然杀机。
“立刻调动禁军,封锁全城!
就说那擂台凶徒王猛,丧心病狂,不但当街格杀朝廷命官,更是与刺客里应外合,刺杀了八贤王!”
“拟一道紧急奏折,老夫要立刻进宫面圣!”
“告诉圣上……”
高俅缓缓站起身,眼中,是滔天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权欲烈焰。
“国贼当道,京畿不稳,臣……高俅,愿为陛下分忧,诛杀此獠,以正国法,以慰……王爷在天之灵!”
“遵命!”
等到下属恭敬地退下,并且小心翼翼地将那扇厚重的书房门重新关上之后,高俅脸上的那股子森然杀机,才缓缓敛去。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面绘着猛虎下山图的巨大屏风。
“是你杀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屏风后面,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个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的身影,才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虽然我很想承认,但确实不是我干的。”
那黑袍下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沧桑感。
黑袍身影缓缓地,解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刚毅冷峻、饱经风霜的脸。
那张脸,竟是与那名震天下的丐帮前帮主,乔峰,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赵德芳也是半步宗师的境界,一身《九龙翻天功》练得炉火纯青,身边更有大内高手暗中护卫。能够这么轻松写意地,将他的脑袋整个轰碎,连带着岳不群那种货色也顺手抹去……动手的人,绝对是真正的宗师。”
那张酷似乔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冷冷地说道:“大宋境内,成名已久的宗师,一只手就能够数的上来。”
高俅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凝重与猜忌:“那会是谁?
宫里那位?
还是丐帮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亦或是……少林寺那些秃驴?”
那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宫里那位,不会用如此粗暴的手段,他要杀人,只会让那人病逝。
丐帮那个老叫花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向来不问朝堂之事。
至于少林寺……“男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刻骨的仇恨!”
那些道貌岸然的秃驴,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和他那张冷峻的脸完全不符的、深深的困惑。”
此人的武功路数,霸道绝伦,却又返璞归真,老夫……平生未见。
他似乎对杀人这件事,看得比喝水吃饭还要寻常,没有半分的犹豫与顾忌,仿佛就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听完男人的分析,高俅那颗刚刚因为狂喜而躁动的心,彻底地,沉静了下来。
一个完全未知的、行事百无禁忌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宗师级高手……这就像一头突然闯进了自家羊圈的史前猛虎!
他根本不知道这头猛虎下一步,会咬向谁!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不过,高俅毕竟是高俅。
短暂的惊疑之后,他眼中的狠厉之色,便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哼,不管他是谁,是人是鬼!”
高俅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杀了赵德芳,对我们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这盆脏水,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泼到那个王猛的头上!”
“只要坐实了王猛勾结江湖巨擘,刺杀亲王的罪名,圣上必定会龙颜大怒,届时,整个京畿的兵马,便会顺理成章地,落入我的手中!”
男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个叫王猛的小子,也不是善茬。
其实力,恐怕也不在我之下。”
“那又如何?”
高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残忍的笑容:“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千军万马不成?
老夫,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兜帽,整个人,再一次,隐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朝堂上的事,他不懂,也不屑于懂。
他只要,这大宋的江山,越乱越好。
高俅独自一人,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滔天的血雨腥风,即将在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帝都,彻底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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