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一道黑色的、如同狸猫般矫健的身影,从人群之中一跃而出,几个起落之间,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擂台之上!
来人身材中等,面容阴鸷,手里提着一对分水刺,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了王猛,以及他手中的……屠龙刀与倚天剑。
“摩云手杜宇!”
台下立刻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发出一声惊呼。
这杜宇,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邪道巨擘,一手轻功和一对分水刺,使得是出神入化,最擅长的,便是趁火打劫,杀人夺宝!
“王猛!”
杜宇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充满了贪婪与得意,“你确实是条好汉!
只可惜,好汉也架不住车轮战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再站得稳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野狼般,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王猛逼近。
“不如这样!”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你把屠龙刀和倚天剑,都交给我。
我杜宇发发慈悲,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留你一个全尸,如何?”
杜宇的话,还未说完。
那个代表着“如何”的“何”字,还含在他的喉咙里,没有完全吐出。
变故,就在这一刹那,发生了!
“噗嗤!噗嗤!噗嗤!”
数不清的、沾满了令狐冲那粘稠血液与碎肉的、暗红色的藤蔓,如同地狱里伸出的无数条魔鬼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那片血泊之中爆射而出!
杜宇那张充满了贪婪与得意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那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等诡异的、从脚下发起的突袭面前,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些滑腻而又坚韧的藤蔓,在一瞬间,便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小腿、大腿、腰腹、胸膛、臂膀……乃至于脖子!
“呃……嗬……”
他想尖叫,想求饶,但那根死死勒住他脖子的藤蔓,让他只能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毫无意义的嘶鸣。他手中的一对分水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刻,王猛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彻全场:“撕碎他。”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些缠绕在杜宇身上的藤蔓,猛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用力地,一扯!
“噗!”
那不是撕裂,而是……爆炸!
杜宇的身体,就像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血水袋!
他的四肢,在一瞬间,便与他的躯干彻底分离!
而他的躯干,更是被数根藤蔓向不同方向拉扯,直接从中间迸裂开来!漫天的血肉、夹杂着黄白之物的脏器、以及被巨大力量绞碎的骨头渣子,化作了一场比刚才更加密集的、充满了腥臭味的血肉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那片废墟一个通透!
又一具尸体,不,是又一堆,连称之为“尸体”都过于奢侈的碎肉,融入了这片修罗场。
做完这一切的王猛,却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脸上那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看都没看那片新的血污一眼,目光,缓缓地,扫过了台下那些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所谓的“江湖豪杰”。
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他拖着那具重伤的、鲜血淋漓的身体,缓缓地,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那冷酷而又充满了无边霸气的声音,却如同滚滚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还是那句话,想上的,就一起上。”
“一群臭鱼烂虾,也敢在这里嘤嘤狂吠。”
王猛那充满无边霸气的话语,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的,却不是喧哗,而是更深、更令人窒息的涟漪。
他表现得如此强硬,如此不可一世。
可这番姿态,在普通武者眼中是神威如狱,在真正顶尖的高手眼中,却恰恰是外强中干的证明。
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派掌门、宿老,目光如炬,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王猛盘坐的身躯,虽然稳如泰山,但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比正常时要急促了半分。
他身上那些不断流淌的鲜血,色泽暗沉,带着一丝不祥的黑气。
而他看似平稳的气息之下,那一缕缕不断侵蚀他生机的、阴毒的辟邪剑气,正如同跗骨之蛆,任凭他如何用雄浑的真气去镇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拔除。
他确实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只是,看出来是一回事,敢不敢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同样位列先天之境的高手们,一个个面沉如水,眼神闪烁,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他们看得分明,可他们也记得更分明——方才那个不知死活的“摩云手”杜宇,同样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可在那漫天血藤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过去,就被扯成了一滩烂肉。
前车之鉴,血淋淋地,就铺在擂台上。
这份威慑,足以压下绝大多数人心中滋生的贪念。
但,并非所有的人。
在场的,还有数位触摸到了宗师门槛的“半步宗师”。这些人的眼光,又是不同。
他们的眼神中,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多了几分灼热的、如同饿狼般的算计与蠢动。
在他们看来,王猛此刻的状态,就如同一头刚刚搏杀完巨蟒、虽然威势尚在、却已经獠牙受损、体力耗尽的猛虎。
危险,但并非不可战胜!
而战胜之后所能得到的回报,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八贤王那张始终保持着雍容华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那藏在宽大锦袍之下的手,却早已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的实力,同样早已达到了半步宗师的巅峰。
这些年来,他广收天下武学,网罗各路奇人异士,其所修习的皇家秘典《九龙翻天功》,论威力与玄奥,未必就比那阴邪诡异的辟邪剑法弱上多少。
他始终自持身份,不屑于岳不群那种自残般的行径,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若是王猛在全盛时期,他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此时此刻……八贤王的心,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王猛那染血的身躯上。
和他身旁那柄代表着至高权力的屠龙刀、以及锋锐无匹的倚天剑之间,来回地扫视着。
武状元之位!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对三军的节制权,是江湖名宿的归附,是皇权的进一步巩固!
这份利益,大到足以让他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都为之侧目,为之疯狂!
唯一的顾虑,便是身份。
他乃是天潢贵胄,以亲王之尊,亲自下场,与一个江湖草莽争夺这武状元之位,无论胜败,传扬出去,都有失体面,有自降身份之嫌。
这有违他一贯经营的、贤明仁德的形象。
可若是……能将这两柄神兵,以及那枚虎符,都收入囊中呢?
值得吗?
八贤王的眼中,精光与疑虑,在反复地交战。
那滔天的权欲,与皇家的体面,在他的心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角力。
就在八贤王的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变故,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在这辆由内廷监造、机关重重、外有大内高手与王府精锐层层护卫、可谓是固若金汤的豪华马车之内,一股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气味,悄无声息地,弥漫了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油腻恶臭。
仿佛是将十年未洗的脏衣、馊掉的肉食、劣质的浊酒和雨天里腐烂的垃圾,全都混合在一起,再用一锅地沟油反复熬煮后,所散发出的、能贯穿人灵魂的终极恶臭。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霸道,瞬间便将车厢内那淡淡的、名贵的龙涎香气,给彻底地、蛮横地,冲垮、玷污!
正沉浸在震惊与算计之中的岳不群,最先皱起了眉头。
而下一秒,他那张脸,瞬间僵住了。
八贤王那正在激烈挣扎的思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具侵略性的恶臭,给强行打断。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那翻涌的权欲与挣扎,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警惕所取代!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着那气味的源头,猛地转过头去!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张铺着名贵锦缎的软塌角落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叫花子。
一个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老叫花子!
他蜷缩在那里,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袍子,油光发亮,不知沾了多少年的污垢。
一头乱发,如同鸟窝般纠结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有细小的虫子在其中爬动。
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破酒葫芦。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在那里一样。
“轰!”
八贤王与岳不群的脑子,同时炸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处,猛然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怎么可能?
这马车之外,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车厢之内,更有自己和岳不群这两位顶尖高手!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岳不群的反应最快,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奇耻大辱的暴怒!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对方的来意,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之上!
然而,他的手,却僵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因为那个老叫花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露出了一张同样满是污垢的脸,以及一双……浑浊得如同烂泥,却又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平静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仅仅是平静地扫了岳不群和八贤王一眼。
下一刻,老叫花子动了。
不,或许用“动”这个字来形容,都过于累赘。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依旧保持着那副蜷缩在角落里的、懒洋洋的姿态。
只是他那只没有拿鸡腿的、满是黑泥的左手,随意地,向外拂了一下。就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般的声音响起。
岳不群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
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然后,迅速地,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一直延伸到衣襟之下。
他的身体,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锋锐到了极致的力量,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平滑如镜的切口。
两片尸体,无声地,向两边滑倒,露出了他身后那张同样凝固着惊骇表情的、八贤王的脸。
八贤王只来得及看到岳不群那分为两半的尸身,他体内的《九龙翻天功》刚刚提起,那个老叫花子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叫花子伸出了一根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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