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甚至,她还准备了从西域重金求来的剧毒与威力惊人的火器。
这本该是一张万无一失的,足以剿灭任何一个武林门派的绝杀之网。
但是,她依旧没有信心。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那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个视所有规则,计谋,乃至人性道德为无物的……怪物。
所有针对正常人的计策,用在他身上,都可能变成一个笑话。
她赵敏生平自负,从未畏惧过任何人。
但面对那个男人,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从下手”。
与他正面对抗,胜负难料。
而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宁愿暂时退避三舍,将这座布置好陷阱的邓州城,连同那个愚蠢的孙元一起,当做一颗试探,消耗那个怪物的棋子。
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无比奢华的马车,早已在后门静静等候。
赵敏没有丝毫留恋,敏捷地登上了马车。
在她身后,阿大阿二,以及一众精锐护卫,也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护卫在马车周围。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赵敏清冷而又果决的声音,从车厢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出城,改道去襄阳。”
“让孙元自己……好好招待那位即将到来的贵客吧。”
孙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间让他感觉如同阎罗殿的正堂里退出来的。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感受到庭院里那带着湿意的微凉夜风拂过自己滚烫的,满是冷汗的额头时,他整个人还有些发懵,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被汗水浸得有些黏腻的华贵丝袍,扶着廊下的柱子,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才将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勉强按了回去。
活着……他还活着。
那个笑靥如花,却比毒蝎更致命的蒙古郡主,终究没有当场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当他站在自己熟悉无比的庭院中,脑海里反复回味着赵敏最后那道轻飘飘的命令时,一股比劫后余生更加强烈的,荒诞至极的莫名其妙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投名状……竟然只是……杀那个叫王猛的家伙?
不,不对。
那个女人,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猛地一甩袖袍,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佝偻的腰背,重新挺得笔直。
他快步穿过庭院,对着候在远处的管家,用一种嘶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传我的手令,让城防营的陈都头,府衙的张捕头,还有我们在城里养的所有人,立刻到我书房来!”
“另外,一旦发现那个叫王猛,立刻动手!”
王猛一行人的两辆马车,并没有选择任何隐蔽的小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官道,径直驶向了邓州府那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城门。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片肃杀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城墙上,每隔三步便有一名持枪的士卒,城门洞下,更有两列甲胄鲜亮的官兵,手持长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每一个企图进城的人。
“停车!”
还没等马车完全靠近,一声粗暴的断喝便炸响开来。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都头按着腰间的佩刀,大步上前,身后立刻跟上了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兵卒。
车厢内,刚刚整理好衣衫的周芷若等人,脸色瞬间又变得有些苍白。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些官兵的眼神和寻常盘查的士卒完全不同,那里面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掀开了。
王猛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斜靠在软垫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官爷,何事喧哗?”
他那平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不出半点紧张。
那刀疤都头冷哼一声,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少废话!奉知府孙大人之命,全城戒严!
所有人等,下车接受盘查!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盘查?”
王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刀疤都头一眼。
随即,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从车厢里被随手扔了出来。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在了刀疤都头面前的地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这轻慢至极的动作,让那都头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令牌上时,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住了。
令牌通体由赤金打造,正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华美凤凰,而在凤凰之下,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代表着至高无上女性身份的——“吴”字!
当朝皇后,吴氏的贴身令牌!
刀疤都头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玩意儿,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都头,就算是知府孙大人见了,也得跪下磕头!
然而,就在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弯腰下跪时,一个名字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王猛!
知府大人的死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一个叫王猛的人!
不计任何代价,动用任何手段!
令牌可以代表身份,但名字……才是今晚唯一的通行证,或者说,催命符!
一股疯狂的赌徒心态,瞬间压倒了对皇权的敬畏。刀疤都头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无比的狞笑。
“原来是王……王大人当面!”
他嘶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您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天一举!
“动手!”
“轰!”
一声令下,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
原本看似平静的城门两侧,突然涌出了数不清的官兵,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瞬间便将两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之上,上百名弓箭手也同时现身,张弓搭箭,那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寒光的箭头,已经全部对准了马车的方向!
只一瞬间,这里便成了一处插翅难飞的绝地!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江湖豪客都肝胆俱裂的绝杀之阵,车厢内却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那扇厚重的车门,被从内向外缓缓推开。
王猛走下了马车。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在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后,还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环顾四周,那深邃的目光掠过那些如临大敌,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官兵,掠过城墙上那些引弓待发的弓箭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种被午睡打扰后的,淡淡的不耐烦。
“大人!他就是王猛!”
一名眼尖的士兵看清了他的脸,立刻对着城墙上的刀疤都头高声喊道。刀疤都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喜色,他高举的佩刀正要狠狠挥下,下达“放箭”的命令。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猛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指向自己的刀枪剑戟,他只是迈开了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那堵高大,厚重的城墙走了过去
他想做什么?
所有人的脑中都冒出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就在刀疤都头愣神的这一刹那,王猛已经走到了冰冷的墙根下。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拳打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摧枯拉朽的劲风。
那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绵软无力,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发泄般地捶打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壁。
“轰!”
下一瞬间,所有人的耳中,都响起了一阵发自大地深处的,沉闷到极点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清脆的爆裂,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整条山脉都在呻吟的巨大轰鸣!
以王猛的拳头落点为中心,那坚固无比,由巨石和糯米浆砌成的城墙,竟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的波纹!
无数的灰尘与碎石从墙体上簌簌落下,那些垒砌了上百年的巨大城砖,在此刻竟如同被巨人揉捏的泥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整段城墙,都在剧烈地,疯狂地抖动!
城墙之上,那上百名弓箭手瞬间乱作一团。他们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经历一场最可怕的地震,许多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发出惊恐的尖叫,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了下来!
那名刀疤脸都头,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成了一副活见鬼的惊骇。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了剧烈晃动的墙垛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从他那双瞳孔急剧收缩的眼睛里疯狂涌出。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座屹立百年的雄城,在他面前,竟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般,摇摇欲坠。
王猛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士兵,也没有理会城墙上乱成一团的骚动。
在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平息之时,他收回了拳头。
然后,又一次,以同样看似平淡无奇的姿势,挥了出去。
第二拳。
如果说第一拳是撼动山岳的巨人之锤,那么这第二拳,便是撕裂苍穹的灭世天罚!
“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剧烈的抖动。
因为,整段城墙连同那厚重无比的巨大城门,都在这一拳之下,彻彻底底地,从物理结构上,被直接抹除了。
没有崩塌,而是……崩碎!
无数的巨石在瞬间化为大小不一的碎块,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那扇由精铁和巨木打造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城门,更是在一瞬间就解体成了漫天的木屑与铁片!
一个巨大的,不成规则的,边缘还在不断剥落的狰狞缺口,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在了邓州府那固若金汤的城防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击波,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气浪,向着城内疯狂席卷。
无数的兵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夹杂着碎石的毁灭风暴掀飞,或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直接砸成了肉泥。
前一秒还戒备森严的城门防线,在这一刻,便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
幸存的士兵们丢盔弃甲,屁滚尿流地向着城内逃窜,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烟尘弥漫。
在那片如同末日般的废墟前,王猛缓缓地收回了拳头,轻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阳光透过那巨大的缺口,照亮了他身后那两辆安然无恙的马车,也照亮了车厢内,那一张张因极致的震撼而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吓傻了的车夫,平淡地开口。
“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几乎是,在那毁灭性的轰鸣传来的同一时刻,邓州知府孙元,正在自己的书房内,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微笑。
他刚刚已经接到了手下的飞报,目标人物已经入瓮,正被堵在城门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用人命堆砌的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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