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个叫王猛的,就算是个武林高手,在数百名精锐官兵和上百张强弓劲弩面前,也只有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他甚至已经在构思,该如何向那位蛇蝎心肠的蒙古郡主邀功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剧烈的,仿佛地龙翻身般的震动,猛地从脚下传来!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完全感觉不到。
紧接着,那声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发自城门方向的巨大轰鸣,才姗姗来迟,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孙元惊骇地扶住书桌,胖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着。
不等他想明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碎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极致的恐惧。
“大……大人……完了!
全完了!”
“什么完了?
胡说八道!”
孙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城门口怎么样了?
那个王猛……抓住了吗?”
那亲兵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指着城门的方向,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声音尖叫道:“没……没了……城墙……城门……都没了!”
“什么?”
孙元如遭雷击,一把推开那个已经语无伦次的亲兵,提着自己那身华贵的袍子,用一种与他肥胖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疯了似的冲出了书房。
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府内最高的望楼。
当他扶着栏杆,朝着城门方向望去时,他看到了此生此世,最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堵他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邓州城墙,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缺口!
那不是被攻城锤撞开的,也不是被火炮轰开的,那是一个……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上古凶兽,活生生地从中间啃掉了一大块的,狰狞无比的伤口!
浓烟,尘土,火焰,混杂着无数士兵的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而那扇本该矗立在那里的,重达万斤的城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孙元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脑海中所有的贪婪,野心,算计,都在看到那道缺口的瞬间,被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给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投名状!
这他妈的是一道催命符!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想过他能成功,她只是想用他孙元的命,用这整座邓州府的兵力,去试探一下……那个被称作“王猛”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咯……咯咯……”
孙元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渗人的声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那座崩溃的城墙,被瞬间抽空了。
但很快!
跑!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什么投名状,什么蒙古郡主,什么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即将变成屠宰场的邓州城!
逃离那个一拳就能轰碎城墙的人形怪物!
他那瘫软的双腿,在求生欲的疯狂驱使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孙元手脚并用,甚至都顾不上去看一眼城门方向那愈发清晰的地狱景象,只是疯了一样,转身就朝着望楼的楼梯扑了下去。
“备马!备马!快!”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官威,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大人……”
一名管家颤抖着上前,想要询问。
“滚开!”
孙元此刻已经彻底疯了,他一脚踹在那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身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他看也不看府库里那些他敛了半辈子的金银珠宝。
他只认一个方向——后院的马厩!
那里有他花重金买来的,日行八百里的西域宝马,那里有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通往城外乡下庄园的秘密地道!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累赘无比的官服。
车夫那张煞白的脸,在王猛平淡的声音中,才勉强找回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扬起了马鞭。
两辆马车,就这样碾过满地的碎石与残骸,缓缓驶入了那道由王猛亲手“打开”的,狰狞的城门缺口。
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应该在此处巡逻,叫卖,奔走的官兵与百姓,都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狼藉的街道和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的摊位,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超乎想象的灾难。
长街笔直地向前延伸,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像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这片死寂,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心悸。就在马车驶入长街约莫百步之后,这片压抑的寂静,被一道尖锐的,撕裂空气的锐响打破了!
“咻!”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毒蛇的獠牙,从街边一座酒楼的二楼窗口猛然射出,直取王猛的后心!
这是信号!
只一瞬间,整条长街仿佛都活了过来!
“咻咻咻咻咻!”
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屋顶,窗户,巷口,从所有能够藏人的角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般,铺天盖地地爆射而出!
箭矢之密,竟在瞬间遮蔽了天光,形成了一片由死亡构成的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呼啸,将王猛连同他身后的两辆马车,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汝阳王府最精锐的弓箭手部队,每一支箭都淬了剧毒,足以见血封喉!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支重甲骑兵都瞬间射成白骨的箭雨,王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走着。
就在那漫天箭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强横到极致的“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噼里啪啦锵锵锵锵!”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射向他的箭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
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由精钢铸成的叹息之壁!
无数的箭头崩碎,箭杆折断,那密集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般的脆响连成一片。
没有一支箭,能够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他身后的两辆马车,也被这股“势”完美地护住,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却连车帘的一角都未能触及,尽数在半空中化为碎屑,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箭雨停歇。
整条长街,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由断箭残骸构成的地毯。
屋顶上,窗户后,那些身经百战的蒙古神射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握着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
就在他们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时,大地,再一次开始了震动!
“轰!轰!轰隆”
街道尽头的几处早已被伪装好的铺面,突然被人从内部猛地撞开!
数十门黑洞洞,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虎蹲炮,被推了出来!
在一名蒙古将领狰狞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咆哮声中。
所有炮口,同时喷吐出了愤怒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火舌!
数十颗沉重的铁弹,以及无数的,足以将人体轻易撕碎的铁砂,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朝着王猛所在的位置,进行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覆盖式炮击!
这,才是赵敏为他准备的,真正的杀招!
这一次,王猛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同死神咆哮般袭来的炮弹与铁砂,脸上那份淡淡的不耐烦,终于化作了一丝冰冷的,犹如实质的杀意。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的脆响。
王猛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长衫,竟被从他体内硬生生“长”出来的东西给彻底撑破,撕碎!
就在那漫天钢铁风暴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无数漆黑如墨的,不似凡间草木的诡异藤蔓,如同井喷的黑色泉流,从王猛的四肢百骸,周身窍穴中疯狂地爆涌而出!
这些藤蔓通体漆黑,表面却闪烁着幽冷的,金属般的光泽,上面布满了诡异的,仿佛活物呼吸般起伏的纹路。
它们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只一瞬间,就在王猛的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的半圆形藤蔓巨盾!
建木不朽身!
“轰!噗!噗噗噗!”
震耳欲聋的炮弹轰鸣,在接触到那面黑色藤蔓巨盾的瞬间,竟被转化成了一连串沉闷无比的,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的声响!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沉重铁弹,在撞上藤蔓的瞬间,便被无数更细小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藤蔓死死缠绕,包裹,勒紧!
紧随其后的剧烈爆炸,竟被完全压制在了那厚实的藤蔓层内部,所有的火焰与冲击波,都被这活物般的壁垒彻底吞噬,吸收,连一丝一毫都未能泄露出来!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致命铁砂,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张巨大而又坚韧的粘性蛛网,尽数被藤蔓的表面黏住,然后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黑色藤蔓从王猛的脚下和背后冲天而起,以一种充满了生命韵律的美感,向后方急速延伸,编织成了一个巨大,华丽而又坚不可摧的黑色穹顶,将那两辆瑟瑟发抖的马车,连同车夫与马匹,都完完整整地,温柔地笼罩在了其中。
炮火停歇。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条长街。
那些躲在暗处的蒙古士兵,脸上还带着发射完火炮后的狰狞与疯狂,但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凝固成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堡垒的火炮齐射……就这样,被一片……凭空长出来的……黑色植物,给风轻云淡地挡下了?
恐惧,开始像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
而王猛,给了他们答案。
那面巨大的藤蔓巨盾,并没有消散。
它在所有蒙古士兵惊恐的注视下,猛地一震,然后……如同亿万条苏醒的魔龙,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咻!咻!咻!咻!咻!”
之前还作为防御存在的藤蔓,此刻化作了数不清的,最致命的漆黑长矛!
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在空中拉出无数道笔直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残影!
它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障碍,无视了一切!
躲在屋顶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咙便被一根藤蔓精准地贯穿,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瓦片上。
藏在窗口后的炮手,眼睁睁地看着一根比自己手臂还粗的藤蔓,轻易地穿透了坚实的墙壁,然后在自己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开出了一个血腥的窟窿。
巷口处,负责指挥的蒙古将领刚刚张开嘴,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数十根藤蔓便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将他和他身边的亲卫,瞬间扎成了千疮百孔的血肉蜂巢!
惨叫声,哀嚎声,骨肉碎裂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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