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两个字一出口，堂下瞬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成了！真的成了！
这位方掌门果然是他们的救星！
那杀神真的松口了！
狂喜瞬间冲昏了许多人的头脑。
那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恐惧，竟在短短一瞬间，就被一种名为“贪婪”的，得寸进尺的欲望所取代。
如果七成能降到六成，那六成为什么不能降到五成，四成，甚至三成呢？
“上官……上官仁慈！”
之前那个张老员外再次颤巍巍地走出，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但眼底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只是……六成……六成也实在是太多了，我等小本经营，实在是……不堪重负啊！”
“是啊！上官，您再开开恩吧！”
“五成！五成我等还能勉强接受！”
“求上官体恤我等不易啊！”
一时间，刚刚熄灭下去的喧嚣，竟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重新燃起！
就连那些之前吓得不敢说话的豪强，此刻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加入了进来，七嘴八舌地哭穷，讨价还价，整个府衙大堂再次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看着下方这群瞬间变脸，丑态毕露的“乡绅”，王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嘴角非常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撇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并不大，也不快，但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
随着他手掌的抬起，大堂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轻微脚步声。
下一秒，数十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手持三尺青锋的年轻女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各个入口涌了进来，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她们每一个都面若冰霜，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凌冽剑气，瞬间将堂内那股嘈杂的，讨价还价的市侩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刹那之间，整个庭院之中再一次变得死寂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在声嘶力竭哭穷的豪强大族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的女子，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踱步了两三圈，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如同敲响地狱的丧钟，沉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看来，诸位还是不满意。”
王猛停下脚步，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另一件事。”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同利剑，缓缓扫过每一张惨无人色的脸。
“这一次，相信诸位也都已经知道了，这邓州府的孙元投靠了蒙古人，准备意图谋反。
我在他的账房当中，找到了许多的账册。”
“其中……”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有一些账目，正是在座的诸位当中的一员，与孙元之间的生意往来。
勾结蒙古人，意图谋反，这是死罪。”
“所以……”
王猛轻轻一伸手。
他身后的周芷若立刻会意，莲步轻移，将一本厚厚的，泛黄的账册，恭敬地递到了王猛的手上。
那本账册，此刻在众多豪强大户们的眼中，简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他们一个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上滚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王猛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翻了翻账册，然后那只没有拿书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了人群中一个刚刚叫得最凶，嚷嚷着五成税的家伙。
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豪强，被王猛的手指点中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地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幻影般闪出！
是木婉清！
她甚至没有给那个胖子任何开口求饶的机会，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一道凄美的寒芒！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那胖子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自己咽喉处冒出的半截剑尖。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那肥硕的脖颈前后喷涌而出。
木婉清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轻轻一甩，剑身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没有一丝沾染。
那具肥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胖子失禁的骚臭，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味道，狠狠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温热的鲜血，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缓缓蔓延，汇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倒映着众人一张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然而，王猛的动作，却没有因为这血腥的一幕而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再看那具倒毙在地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轻轻一扫，仿佛在确认下一个名字。
然后，他那只刚刚放下，决定了生死的手指，再一次，缓缓地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轨迹，让堂下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哦，还有你。”
王猛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指尖，越过一张张惊骇欲绝的面孔。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之前叫嚣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魁梧豪强身上。
那豪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因为激动而鼓起的青筋还未完全消退，此刻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地凸起在额头上。
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求饶，想说些什么，但极度的恐惧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
如同破风箱般的徒劳声响。
这一次，不等木婉清动手，另一名一直静立在旁的峨眉女弟子，身形一晃，如同黑夜中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了那豪强的身后！
那豪强只觉后颈一凉，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截锋利的，带着凄美寒光的剑尖，已经从他的心口处，透胸而出！
“噗！”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朵绽放的，致命的“血花”，眼中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被抽空。
又一具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第一具尸体是震慑，那么这第二具尸体，便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然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猛的指尖，就像是一支永不停歇的，书写死亡的判官笔，开始了无情的，连续的点名。
“你，刚刚说五成税，我听见了。”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又是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还有你，你笑了，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一道剑光掠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旁边的人满头满脸！
那个被温热鲜血溅了一身的人，连尖叫都不敢发出，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你……你……还有你……”
王猛的点名还在继续，他的手指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会有一道剑光随之亮起，都必然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无声无息间被收割！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成了这死寂大堂中，唯一的主旋律！
尸体，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鲜血，汇成了溪流，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肆意流淌。
之前的喧闹，贪婪，讨价还价，此刻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咚！”
“咚咚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压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如同捣蒜一般，拼命地朝着王猛磕头。
“上官饶命啊！上官饶命！”
“我等知错了！
知错了！”
“别杀了！
求求您别杀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染了全场！
所有还站着的豪强大族，全都“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整个大堂之内，磕头声和带着哭腔的，压抑到极致的求饶声响成一片。
他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再也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念头。
在死亡面前，万贯家财，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当大堂内的尸体多到再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时，王猛那如同死神判决般的手指，终于缓缓地垂了下来。
他手中的那本账册，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被他“啪”的一声，轻轻合上。
这声响不大，但在此时此刻这针落可闻的大堂之内，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加震撼人心！
所有跪在地上的豪强，身体都如同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们的哭嚎与求饶，也像是被这声响硬生生斩断，戛然而止。
一双双充满了血丝的，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睛，抬了起来，如同等待最后宣判的死囚，死死地盯着王猛。
他们看到，王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厌烦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将那本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账册，随意地递还给身后的周芷若。
然后，他那淡漠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堂下这些已经彻底崩溃的“羔羊”，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九成！”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然而，这两个字，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堂下众人心中那最后一丝，比蛛丝还要纤细的生机，彻底碾得粉碎！
九成！
不是七成，也不是六成……而是九成！
刚刚还因为七成税而群情激奋，讨价还价的他们，此刻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哀嚎，甚至连恐惧都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一种表情——呆滞。
一种万念俱灰的，灵魂被彻底抽离的呆滞。
张老员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空洞地望着房梁，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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