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381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一边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声哀嚎消失在空气中后,那些杀戮的藤蔓,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缓缓地,优雅地开始回缩。

  它们从那些尸体上抽出,不带走一丝血迹,然后重新汇聚到王猛的身边,最终如潮水般退回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笼罩着马车的黑色穹顶,也化作点点黑光,消散于无形。

  王猛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身上那件破碎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露出了下面古铜色的,完好无损的皮肤。

  只是,他身前的那条长街,已经变成了一副真正的修罗场。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王猛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死亡画卷。

  那些蒙古精锐的尸体,被藤蔓贯穿后,扭曲成了各种诡异的姿态,定格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惊骇与痛苦。

  忽然,他的视线在一个角落停顿了一下。

  在一堆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下,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蠕动。

  王猛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脚下的地面,早已被粘稠的血液浸透,每一步都会踩出一个清晰而又粘腻的脚印。

  他走到那堆尸体前,随意地伸出脚,如同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般,将最上面的两具尸体踹到了一旁。

  尸体之下,一个尚有呼吸的蒙古士兵暴露了出来。

  他的腿被压断了,满脸是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眼睛。他刚才一直在拼命地装死,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个怪物发现了。

  看到王猛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那士兵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声响。

  王猛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血泊中提了起来,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王猛的嘴唇微动,正准备开口,逼问出他想要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刹那,那名蒙古士兵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却如同退潮般,被一抹决绝到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嗬!”

  士兵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古怪的嘶吼!

  紧接着,不等王猛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狠狠地一咬!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的闷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触电般的痉挛,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粘稠的、带着腥气的黑血,如同开了闸的泉水,从他紧闭的、不断抽搐的嘴角疯狂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甲。

  他竟然在这一瞬间,直接咬碎了自己的舌根!

  王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这个身体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那士兵的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近乎于无的厌烦。

  不是因为这名士兵的惨烈,而是因为这条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松开手,就像丢掉一块毫无用处的垃圾。

  死士?

  蒙古人!

  他好像知道,出手的是谁了!

第145章方艳青爱吃棒棒糖!

  王猛的到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邓州府。

  他摧枯拉朽般的力量,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上。原本暗流涌动的邓州府,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脑满肠肥的府尹孙元虽然跑得快,但他的副手却没能逃掉,被吓得魂不附体。

  王猛并非嗜杀之人,他深知赶尽杀绝并非上策。

  况且,他还需要有人帮他收税。

  因此,那些幸存下来的邓州府官兵,在见识了王猛那神魔般的力量后,瞬间完成了从敌人到最忠心打手的转变。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对王猛的命令奉若神明,生怕自己步了那些蒙古精锐的后尘。

  很快,在这些新晋打手的“热情邀请”下,整个邓州府内的豪强大族,无论平日里多么飞扬跋扈,此刻都乖乖地被“请”到了府衙的大堂。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堂之上,王猛随意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日起,你们的田产,商铺,住宅,我一概不动。”

  听到这话,堂下众人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但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不过……”

  王猛的话锋一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你们现在所有的银子,都要上缴七成作为税款!”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之内,那刚刚因为“不动产”而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而后轰然崩塌!

  七成!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所有豪强大族的耳朵里,烫进了他们的心里,搅动着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所有人,无论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是脑满肠肥的中年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不是税!

  这是明抢!

  这是割肉!

  这是要把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连根拔起!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

  终于,一个在邓州府德高望重,家族田产最多的张姓老员外,再也忍不住了。

  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悲愤。

  “七成的税……自古至今,闻所未闻!

  这……这不是税,这是要抽干我等的骨髓,是要我邓州满城百姓的命啊!”

  他这一声悲呼,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是啊!张老员外说得对!”

  “七成!

  怎么敢开这个口!

  真当我们是待宰的猪羊吗?”

  “这跟直接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原本畏畏缩缩,噤若寒蝉的众人,此刻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胆气也越来越壮。

  人多力量大!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从彼此惊恐的眼神中,竟然找到了一丝虚幻的,抱团取暖的勇气。

  一个身材魁梧,平日里就以凶悍著称的豪强向前一步,大声嚷道:“大人!

  我等敬您是条好汉,可这般逼人太甚,未免不合道义!

  我邓州府上下数万户,若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揭竿而起,恐怕也不是大人您想看到的吧!”

  这带着一丝威胁的话语,更是给众人打了气。

  “没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等愿为大人效力,但绝不接受如此苛税!”

  “请大人收回成命!”

  一时间,整个府衙大堂,从刚才的死寂,变得如同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反对之声,哀求之声,隐晦的威胁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那张太师椅上的身影,汹涌地拍了过去。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群情激奋,王猛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一张张因激动和愤怒而涨红,扭曲的脸,就像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无比拙劣的猴戏。

  就在大堂内的气氛压抑到几近凝固,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之时,一道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女声,忽然从屏风后方悠悠传来。

  “上官息怒。”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如同一缕清泉,瞬间冲淡了堂内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翠绿罗裙的绝美女子,莲步轻移,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

  正是方艳青。

  她走到王猛的身侧,先是盈盈一拜,动作优雅得体,随后才柔声说道:“上官,在下刚才在后面都听到了。

  邓州府的乡绅们,或许言语上有些冲撞,但想必也是一时情急,还望上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她的出现,对于堂下那些已经陷入绝望的豪强大族来说,不啻于黑夜中乍现的明月,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所有人的眼中,都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一道道感激涕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方艳青。

  方艳青仿佛没有看到那些人的目光,她的一双美目只是专注地,带着一丝恳求地看着王猛:“上官,在下知道您是为了筹集军饷,整顿乾坤。

  但这七成的税,确实……确实是苛厉了一些。”

  方艳青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显得情真意切:“所谓涸泽而渔,非长久之计。

  您神威盖世,要取他们性命易如反掌,但治理一地,终究还是需要得些人心。

  不如……不如看在妾身的薄面上,将这税款,略减一些,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也好让他们日后,尽心尽力地为上官您效劳,您看如何?”

  方艳青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既捧了王猛,又替众人求了情,听得堂下那些豪强们一个个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就给这位不认识的方艳青磕头了。

  他们心中狂喜,觉得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当方艳青背对着他们,面向王猛的时候,那双满是“恳求”与“仁慈”的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只有王猛才能看懂的,狡黠的笑意。

  这场双簧,才刚刚开场。

  听到方艳青那情真意切的劝说,堂下所有豪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道道充满希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王猛的脸上,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猛那冷漠的视线从堂下众人身上收回,转而落在了方艳青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上。

  他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大堂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半晌,就在众人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寂静压垮时,王猛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王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是被美人说服了的无奈:“既然方掌门为你等求情,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那就……六成吧。”

  “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