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方艳青连忙将手中的湿布放入一旁的清水盆中,起身端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将杯沿凑到他的唇边。
清凉的泉水入喉,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力气。
王猛靠在方艳青柔软的怀里,贪婪地喝了几口,这才缓缓地转动视线,打量着四周。
这一看,他那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六个之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女人,此刻正被特制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一个个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虚弱。
而在她们旁边,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待遇也一模一样,被反手捆着,周围站着一圈手持长剑,神情警惕的峨眉派女弟子。
木婉清和周芷若正站在一旁,冷冷地监视着这些阶下之囚。
感受着怀中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那股淡淡的,属于方艳青的独特馨香,王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没有推开她,在这种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这份依靠,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扫过那些被俘的阶下之囚。
“说吧。”
王猛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那六个被捆住的黑衣女人,闻言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淬了毒般的怨毒眼神死死地瞪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一个开口。
她们的眼神里,除了恨意,还有一种求死而不得的决绝。
“别白费力气了。”
周芷若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走到王猛身边,看了一眼那些女人,淡淡地说道:“师尊给你们用上了本门特制的软筋散,不止是封住了内力,麻痹了你们的血液。”
王猛闻言这才了然。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司命,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在安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眼眸,复杂的目光落在王猛的身上,缓缓开口:“她们……应该也是为了你的但是。建木之身。”
一旁的少司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大司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始皇帝陛下毕生所求,唯长生二字。
为此,他派遣徐福东渡寻访仙山,网罗天下方士炼制丹药,更是一直在秘密寻找着传说中的神物。”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猛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传说,上古有神木,名为建木,立于天地中心,是众神登天之梯,其本身,更是蕴含着无尽的生命本源,是天地间最极致的长生不老药。”
“而你……”
司命的声音微微一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身体,并不仅仅是能催动木行真气的凡人之躯。
你的血肉,你的骨骼,你的本源……就是建木!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行走的……人形神木!”
此言一出,王猛除外。
一旁的方艳青,木婉清和周芷若,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这些秦人会如此不惜代价,为何罗网会倾巢而出!
他们不是要杀王猛。
他们是要……吃了他!
“吃了我?”
王猛先是一怔。
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
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古怪声响。
紧接着,这声响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边狂气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震得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身上无数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可他却依旧在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他靠在方艳青的怀里,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秦国的方向,用一种沙哑却充满了极致嘲讽的语气说道:
“那你们那位始皇帝陛下……牙口可得好一点!”
这番粗俗却又豪气干云的话,让在场的女弟子们都听得一愣,随即眼中都泛起了异样的光彩。
然而,大司命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猛,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
“赵高逃了回去,你觉得他会如实禀报自己的失败吗?
不,他只会添油加醋,将你的存在,描绘成一枚唾手可得,神效惊天的长生仙丹,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为陛下找到仙丹的头号功臣。”
“始皇帝陛下的耐心,早就已经耗尽了。
秦国的百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
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撑他们远征十年!”
大司命的语气愈发凝重,她所吐露的每一个字,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我们这一次奉命前来,除了抓捕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秦国的先锋军,已经在我们动身的同时,开进了那片阻隔秦国与外界的十万大山!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开山辟路,为后续的百万大军,打通一条能够畅通无阻的,直达外界的……血肉通道!”
方艳青抱着王猛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陛下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足以说服朝堂上下所有反对者,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将整个秦国的战争机器全部发动的机会。”
“这一次,赵高回去以后,他就会得到这个机会。”
“因为,长生不老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压上整个天下的安危!”
王猛脸上的狂笑,缓缓收敛。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却重新凝聚起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再理会那些被俘的罗网杀手,而是靠在方艳青温软的怀中,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司命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
沉默,在山谷中蔓延。
最终,王猛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说得真好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并不是真心为始皇帝卖命。
你有另外的任务在身。”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仿佛要将大司命的灵魂寸寸剖开。
“你把他们的目的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危言耸听,是想用这天大的麻烦,来掩盖你自己的真正目的吗?”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少司命都微微变色。
大司命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她那被捆在身后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绽开了一抹魅惑众生的轻笑,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媚意横生。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郎君呢!”
“郎君”,叫得是百转千回,柔媚入骨。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叱猛地炸响!
周芷若俏脸含霜,身影一闪便已来到大司命面前,“呛啷”一声,长剑那寒光四射的剑锋,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大司命雪白的脖颈之上!
“郎君也是你这妖女能叫的?”
周芷若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气。
然而,面对这足以断金切玉的锋芒,大司命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迎着剑锋,缓缓抬起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她的眼中,同样闪过了一抹凛冽的,针锋相对的杀意。
“我为什么不可以喊?”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娇媚,而是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杂着怨毒与骄傲的复杂情绪。
她看也不看周芷若,一双紫眸,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温泉中那个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处子之身,便是被他夺走的。
你说,我该喊他什么?”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炸响!
周芷若那抵在大司命脖颈上的剑锋,猛地一颤,她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烈的怒火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大司命,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妖女凌迟。
而一旁的木婉清,也是娇躯一震,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看向王猛的眼神中,充满了探寻与复杂。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张力的死寂。
只有温泉池中蒸腾而上的水汽,还在袅袅升腾,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
在这片死寂之中,王猛这个事件的中心,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在方艳青的怀中,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与大司命那双充满了怨毒,骄傲,绝望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的紫色眸子对视着。
良久,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响起。
那捆在大司命和少司命身上的,由峨眉派特制而成的坚韧绳索,竟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斩断一般,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你们走吧!”
王猛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与疲惫,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司命反应最快,她立刻抢步上前,扶住了几乎要软倒在地的大司命。
大司命的身体,的确已经到了极限。
被解开束缚的瞬间,她只觉得双腿一软,若不是少司命及时扶住,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尤其是……腿心深处,一股奇异的,残留的酥麻感,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地侵扰着她的神经,提醒着她之前在那温泉之中,究竟发生了怎样颠覆她二十多年人生的事情。
她靠在少司命的身上,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却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欣喜。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凄然地摇了摇头。
“走?”她惨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郎君,你以为,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我们阴阳家,与寻常宗门不同。
我这一身通天彻地的咒术法门,皆系于这具司命宝体之上。
宝体纯洁,则法力通玄,一旦……”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羞愤:“一旦宝体被破,阴元泄露,我的实力,将会永久性地跌落三成不止!”
“三成……”
方艳青抱着王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顶尖高手而言,实力跌落三成,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何止是三成!”
大司命的语气愈发凄厉:“在阴阳家那群只认力量的老怪物眼中,一个失去了价值的大司命,和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若是敢这么回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他们当成最上等的炉鼎与药材,抽干我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与精血,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供给给下一任……新的大司命!”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在场所有女子都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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