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大司命的目光,重新变得灼热而决绝,她死死地盯着王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烙印进他的眼中。
“所以,郎君,你若是执意要赶我走,那便是逼我去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成全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她说着,竟是挣扎着要推开少司命,向周芷若那依旧闪烁着寒芒的剑锋上撞去!
少司命大惊失色,连忙死死地抱住她,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焦急地转过头,望向王猛,然后飞快地打起了手语。
她的动作很急,却依旧优雅而清晰。
方艳青在一旁轻声地为王猛翻译道:“她说……姐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她们……不回去了。”
山谷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猛看着眼前这誓要同生共死的姐妹,看着大司命那张充满了决绝与悲怆的脸,心中第一次感到了几分棘手。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方艳青。
方艳青读懂了他眼神中的犹豫。
她沉吟了片刻,感受着怀中男人那虚弱却依旧滚烫的体温,又看了看那对走投无路的姐妹。
最终,对着王猛,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便定下了一切。
王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眼神中的犹豫,却已经尽数褪去,化作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那就留下来吧。”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反正我这里,也不差你们两双筷子。”
听到这句话,大司命那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少司命的身上,那双紫色的美眸中,瞬间涌上了复杂的水汽。
而少司命,更是如蒙大赦,抱着姐姐,喜极而泣。
“不过,”王猛的声音,却陡然一冷,“我丑话说在前面。”
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司命和少司命的脸。
“从今往后,你们最好安分守己。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意图不轨,或者做了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
“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黎明的曙光,并未能驱散山谷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战斗结束后的清晨,显得格外死寂。
原本一路上跟着的民工和苦力全部都被罗网的人毒死了。
他们被随便的埋在了一个巨坑当中。
除此以外还找到了许多,看上去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应该是这一座客栈真正的主人。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在他们的尸体下方,还有更多早已经化为骸骨的白骨。
显然就跟王猛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这座店真的是一个黑店。
是峨眉派的女弟子们重新就地掩埋,一个个新隆起的土包,为这片风景秀丽的山谷,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凄凉。
经过一番紧张而肃穆的整顿,一支面貌全非的车队,终于重新集结。
一辆通体漆黑的木制马车,显得格外沉闷压抑,被安排在了队伍的中央。
那六名罗网的女杀手,此刻就像是六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被王猛在昏睡过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催生出的坚韧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被一一扔进了这辆临时充当囚车的马车之中。
而负责看管她们的,正是大司命与少司命。
姐妹二人坐在车辕上,一个神情复杂,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队伍最前方那辆最宽大的马车。
另一个则略显不安,只是紧紧地跟随着姐姐,沉默不语。
这个角色的转变,充满了讽刺,却又是她们眼下唯一的选择。
方艳青,周芷若和木婉清,则共同护卫在王猛的马车周围。
车厢内,伤势最重的王猛正靠在柔软的软垫上,陷入了深度昏睡,以恢复那几乎被抽干的本源与体力。
没有了那些精壮的民夫,峨眉派的女弟子们,这些平日里只知练剑修行的江湖侠女,此刻也不得不亲自上阵,充当起了车夫与护卫。
好在她们都身具内力,虽然辛苦,倒也还能支撑。
“启程!”
随着方艳青一声清冷的命令,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这支混杂着胜利者,俘虏,伤员与昔日敌人的古怪车队,再一次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路。
虽然,他们现在距离襄阳并不算太过于遥远。
但通往襄阳的直线官道,此刻却成了一条最危险的捷径。
蒙古人南侵的兵锋,早已渗透进来,那些神出鬼没的小股骑兵,如同草原上的饿狼,四处游弋,专门截杀小股的旅人与商队。以他们这支队伍目前的状态,一旦遭遇,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在方艳青的决断下,车队并没有直奔襄阳,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更崎岖的道路,绕了一个大圈,向着一处位于汉水之畔的渡口缓缓行去。
当车队在两天后的黄昏时分,终于抵达那处名为“白河渡”的渡口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宽阔的江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而在那巨大的渡口码头上,一艘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楼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甲板上,数十名精神饱满,严阵以待的峨眉弟子,在看到她们的车队出现时,立刻发出了低低的欢呼。
楼船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峨眉弟子立刻放下了宽大的跳板。
方艳青与周芷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王猛从马车内搀扶了出来。
这一次,王猛伤得实在太重。
在路上颠簸的两天里,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偶尔短暂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也只是方艳青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以及她递到唇边的水囊,随即又会因为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弱,再度沉沉睡去。
赵高的实力,单论正面搏杀,或许并不算顶尖。
但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那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
那看似不起眼的白色小蜘蛛,不仅蕴含着千变万化的剧毒,更是一种歹毒无比的活体蛊虫,不断侵蚀着王猛的血肉与精力。
而最致命的,是为了给方艳青等人解除“千蛛噬梦”,王猛不惜代价地催动了建木本源。
这份亏空,远比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伤要严重得多。
它动摇了王猛生命的根基,即便他身怀建木神躯,拥有着近乎不死不灭的恢复力,也绝非一时半刻就能弥补。
更让他在昏睡中都感到一阵阵心悸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高最后那招“蛛解化形”,并非单纯的逃命之术。
那些数以亿万计的,崩散逃逸的白色蜘蛛,在撕咬他的时候,竟如同无数个微小的,贪婪的吸盘,
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偷走了海量的精血与血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坚固的水坝,被人为地挖开了无数个细小的缺口,虽然一时不至决堤,但内里的积蓄,却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不断流失。
这些被偷走的生命本源,想要重新补回来,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不过,当双脚踏上坚实的甲板,呼吸着江面上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时,王猛的精神总算是好了许多。
他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至少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稳,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然而,他这稍显好转的状态,却立刻引来了一声充满了怨气的,尖锐的埋怨。
“哼!”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身姿矫健,容貌美艳却带着几分泼辣之色的女子,快步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她看到被方艳青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王猛,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那份心疼就化作了熊熊的怒火,直指方艳青!
“方艳青!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小伤?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都快被风吹倒了!
一路上,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
来人正是秦红棉。
她看着王猛那虚弱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如刀绞,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到了她眼中那个“办事不力”的冤家身上。
那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股香风与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不顾一切地扑进了王猛的怀中。
这个拥抱,充满了秦红棉特有的,炽热而霸道的力量,几乎让本就虚弱的王猛一个踉跄。
她将头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他的身体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故作坚强外表下的真实情感。
一旁的方艳青,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想开口辩解几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默默地松开了搀扶着王猛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男女,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咳……咳咳……”
王猛被她撞得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却还是抬起那只勉强能动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秦红棉的后背,用沙哑的声音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别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他温和的话语,总算让秦红棉那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美艳脸庞,通红的眼眶里写满了后怕与心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我可就要带人去找你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王猛,生怕再弄疼了他。
王猛苦笑了一下,不再跟她争辩,转而问道:“船上的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提到正事,秦红棉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一边扶着王猛往船舱走,一边快速地汇报道:“船队一切正常。
按照计划,第一批粮船已经成功抵达了襄阳渡口。
中间虽然遭到了几股蒙古游骑的袭扰,但在郭靖大侠派出的守军接应下,有惊无险,所有的粮食都已安全运进了城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城里正在紧急清空渡口的粮仓和船位,为我们的船队腾出空间。
等命令传来,我们这第二批船队就能立刻靠岸卸粮。”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
“不过……”
秦红棉的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也压低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忧色,“船队虽然没事,但是襄阳城……却出了大问题!”
王猛的心猛地一提:“什么问题?”
秦红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襄阳城里,爆发了瘟疫!”
“瘟疫?!”
不只是王猛,周围的方艳青,周芷若等人也都是脸色大变。
“没错!”
秦红棉的语气愈发沉重,“就在五天前,城西的军营里,有士兵毫无征兆地倒下。
起初只是发烧,但很快身上就会出现诡异的红色斑点,然后整个人就会陷入癫狂,六亲不认,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地攻击身边所有的人!
被他们抓伤咬伤的人,不出半日,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如今,整个西城大营已经被郭大侠下令彻底封锁,但……已经太晚了。
瘟疫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蔓延到了城内,现在整个襄阳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秦红棉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甲板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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