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瘟疫”这两个字,对任何一座固守的城池来说,都意味着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灾难。它无形无影,却能从内部,将最坚固的堡垒,最顽强的意志,彻底瓦解!
王猛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脑中飞速地闪过秦红棉所描述的症状——发烧,红斑,癫狂,通过抓咬传染……
这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的天灾时疫!
那股疯狂攻击活人的狂暴姿态,反而带着一股浓浓的,令人不安的邪性,像极了某种恶毒的诅咒或是蛊术!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众人,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正扶着妹妹,默不作声的大司命身上!
在场所有人中,若论对这些阴邪诡谲之术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猛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大司命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美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甲板上所有人的视线,也随着王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面对这无声的质问,大司命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意外或慌乱。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地开口道:
“别看我,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疫病。”
她顿了顿,美丽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在脑中快速分析着那些骇人听闻的症状。
“不过……这听起来,不像是阴阳家的咒术,也不像罗网惯用的毒蛊。
那些手段,要么追求一击毙命,要么讲究潜伏控制,如此大范围,无差别地制造疯子,既浪费又低效。”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排除了众人最大的怀疑。
“它……”大司命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它更像是一种……病。一种疯人病。”
“疯人病?”秦红棉忍不住追问道。
“嗯。”
大司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到王猛身上,“就像凡俗间的疯狗,被它们咬伤的人,也会在不久之后,变得癫狂暴躁,畏光恐水,六亲不认,最终力竭而死。
而且,这种病症,同样会通过撕咬,传染给其他人。”
她这番话,虽然只是一个比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一种咒术,或许还能找到破解之法。
一种毒蛊,或许还能寻得解药。
可若是一种如同疯狗病一般,能够通过接触就疯狂传染的瘟疫,在一座人口稠密,空间有限的襄阳城里爆发开来……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股比面对百万大军时更加森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绞索,正缓缓地,在那座孤城的脖子上,不断收紧。
“倒是很像狂犬病可我去哪找预苗啊!”
王猛嘀咕了一声,随后抬起了头!
“即刻出发!”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王猛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悍然炸响!
他推开了秦红棉搀扶着的手,尽管身形晃了晃,但还是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意志力,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脊梁!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如同烈火般的光芒,扫过甲板上每一张写满了忧虑与恐惧的脸。
“传令下去,楼船本部即刻拔锚,全速驶向襄阳!
让其他的船队跟在后面,保持距离,随时等待命令!”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君临天下般的霸气!
仿佛之前那个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的重伤员,只是众人的错觉。
“有我在,我倒要看看,他蒙古人的骑兵,谁敢来碰一碰我的船!”
这番话,充满了无边的狂傲,却又偏偏带着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强大自信!
“不行!”
秦红棉第一个尖声反对,她死死地抓住王猛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你的伤还没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你这么折腾,是不要命了吗?!”
“现在襄阳城里,每一刻都有人死去,都有人变成疯子!
我的命,跟那一城军民的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王猛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放心,我死不了。”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第153章有争执,那就吃一根就好了。
襄阳城头。
厚重如山峦的城墙之上,猎猎作响的“郭”字大旗下,一道魁梧的身影伫立如松。
郭靖的身上,还穿着那副沾染了尘土与干涸血迹的甲胄,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城门下那片繁忙的景象。
一辆接着一辆的大车,在士兵们的护卫下,正源源不断地从渡口的方向驶入城中。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咯吱”声,车上堆积如山的麻袋里,装满了粮食。
每一袋粮食被安全地卸下,运入府库。
郭靖那紧锁的眉头,便会舒展一分。
这些粮食,是希望,是这座孤城数十万军民赖以生存的命脉。
第一批粮船的顺利抵达,至少暂时解除了城中粮草告急的燃眉之急。
看着那一车车运进来的生命之源,他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忧虑,总算是稍微轻松了片刻。
然而,这片刻的轻松,很快就被一股更加沉重且更加阴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片充满生机的运粮队伍,投向了被重重封锁的城西方向。
即便隔着数里的距离,他仿佛依旧能听到,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的,不似人声的疯狂嘶吼。
“瘟疫……”
郭靖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两个沉重如铅的字。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亲眼所见的一幕。
一个前天还在他面前拍着胸膛,声如洪钟的军中百夫长,昨日再见时,却已经双目赤红,嘴角流着涎水,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红斑。
他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在隔离营中疯狂地冲撞着,用牙齿和指甲,攻击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昔日袍泽。
黄蓉已经调集了城中所有的大夫,用了无数的方子,却都束手无策。
任何汤药,都无法阻止病患滑向最终的癫狂。
如今,西城大营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而这股阴影,正在不可遏制地,向着城内蔓延。
城门可以挡住蒙古人的千军万马,但这无形的瘟疫,又要如何抵挡?
郭靖缓缓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粮食到了,可若是人都疯了。
都死了!
守着这满城粮草,又有什么用?
这一切,都要从七日之前说起。
那一日,蒙古人震天的战鼓再一次擂响。
初时,城头的守军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又一次寻常的攻城试探。
箭矢如蝗,滚石如雨,金铁交鸣之声与震天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襄阳城早已习惯的,残酷的日常。
郭靖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若定,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都被宋军顽强地打了回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开始透出一股诡异现象。
在那些蜂拥而上的蒙古步卒阵中,逐渐出现了一些矮小的,毛茸茸的,行动快得异乎寻常的身影。
起初,在混乱的战场上,它们并不起眼。
但很快,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行动也越来越扎眼。
那是一批批的野狼!
郭靖身经百战,见过的奇人异士,珍禽猛兽不计其数,蒙古人驱使狼群作战,也并非什么闻所未闻的奇事。
但眼前的这些狼,不对劲!
它们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显得瘦骨嶙峋,皮毛杂乱,根本不像精心驯养的战兽。
可它们的速度,却快得如同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们那一双双眼睛,没有半点兽性的狡黠与冷静,只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更可怕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疯狼在战场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为它们指引目标。
它们会灵巧地绕开每一个蒙古士兵,对那些挥舞着弯刀的友军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向每一个身穿大宋军服的士兵,在咬中以后,便立刻松口不顾一切的扑向下一个大宋的士兵。
后来它们不是在作战,它们是在……传播!
那一战,宋军虽然最终再次守住了城墙,却付出了比以往惨重得多的代价。
数以百计的士兵,身上都留下了那些疯狼的抓痕与咬伤。
当时,所有人都只将这当成是蒙古人新训练出的恶毒战兽,虽有伤亡,却并未引起足够的警惕。
伤兵们被抬下城墙,由军中郎中进行常规的包扎处理。
谁也没有想到,那一日被疯狼注入到他们体内的,并非是寻常的伤口,而是一个足以吞噬整座襄阳城的,正在悄然倒数的死亡时钟。
两天后,第一名被咬伤的士兵,开始发烧。
第三天,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红色斑点。
第四天,他疯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就此降临。
喧嚣的粮仓之外,是另一片死寂。
黄蓉安排好最后一批粮食的入库事宜,带着满身的疲惫从仓库中走了出来。
她那张素来智珠在握,从容淡雅的俏脸上,也难掩一丝深深的倦色与忧虑。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可另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却愈发沉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娘……”
一声带着明显颤音的呼唤从身侧传来。
郭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半个身子几乎都躲在了母亲的影子里。
她原本明艳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苍白,一双漂亮的杏眼惊恐地四下扫视着,仿佛空气中都潜伏着看不见的怪物。
在她身后,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二人,则是一左一右,将母女二人护在中间。
两个年轻人紧抿着嘴唇,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努力想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但他们那过分紧绷的肩膀和警惕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往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压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也都用布巾蒙住了口鼻,彼此之间隔着老远,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怀疑。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凝滞不祥的气息。
“呜!”
“啊!”
突然,从不远处一条小巷里。
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嘶吼!
郭芙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死死地抱住了黄蓉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母亲的肉里。
“别怕!”
黄蓉反手用力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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