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无需任何呼喊与盘问,骑兵队如一道黑色的流水,顺畅无阻地涌入城中,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将蒙古人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
刚一入城,早已等候在此的亲兵与医官便一拥而上。
“将军!”
“蓉儿……”
郭靖的声音嘶哑,他一开口,便是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浪。
他被亲兵们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扶下,黄蓉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郭靖后背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时,饶是她素来镇定,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呼吸为之一窒。
伤口并未流出太多鲜血,反而在边缘处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诡异的青黑色。几条纤细的黑线,如同活物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经脉,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靖哥,你运功试试,能不能把毒逼出来?”
黄蓉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郭靖手臂的手,却有些发凉。
郭靖点了点头,他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尝试催动体内雄浑的内力。
然而,往日里如臂使指,浩荡奔流的九阳真气,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得无比滞涩。
那股阴寒的毒素,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的内力死死缠住,每一次冲击,非但不能将毒素逼出,反而会引得那些黑线蔓延得更快,一股暴戾,嗜血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噗!”
郭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黑血喷出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将坚硬的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快!
快送郭将军回府!”
黄蓉的脸色彻底变了。
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夫人,郭将军他……”
黄蓉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问话。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清亮而锐利,丝毫不见一个妻子应有的慌乱,反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将令。”她的声音清脆而果决,回荡在安静的厅堂里。
众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第一,关闭四门,吊起所有吊桥!全城进入最高戒备!
从此刻起,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第二,所有守城军士,即刻登上城墙,各就各位!
弓箭手检查箭矢,炮手整备炮石,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全部到位!”
“第三,命鲁长老即刻传令城中丐帮所有弟子,协同武林义士,组成城内第二道防线。
一旦城墙有变,立刻投入巷战!”
“第四,”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愈发冰冷:“严密封锁郭将军受伤的消息!对外只宣称,郭将军正在帅府部署明日战术。
若有任何人在此刻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毫无拖泥带水。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他们听得出,这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地切中了眼下最要害的环节。原本因为郭靖倒下而有些浮动的人心,在黄蓉这番雷厉风行的调度下,迅速地安定了下来。
“末将……遵命!”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原本的些许疑虑,此刻已化为全然的敬服。
他们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整个帅府,如同一台沉睡的战争机器,被瞬间激活,一道道命令,开始飞速地传遍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的汉水渡口,早已化作一个巨大而喧嚣的工地。
这里是维系襄阳命脉的水路要冲,也是城防体系向外延伸的第一道触角。
自王猛率领的江南船队抵达之后,这里便一日未曾停歇。
数以千计从江南带来的精壮民工,以及的镖师和江湖汉子,如同蚁群般在这片开阔的河滩上往来穿梭,他们的目标,是筑起一道足以迟滞骑兵冲锋的临时土墙,同时防范那些疯人的突袭。
“快!再快些!把那边的沙袋都搬过来!”
成千上万的民工挥汗如雨,他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
有的在奋力挥舞铁锹,将混合了碎石的湿润泥土铲进巨大的藤筐。
有的则两人一组,用粗壮的扁担挑着沉重的藤筐,迈着沉稳的步子,将泥土运往前方的墙基。
那道延绵数里的土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增高,变厚。
而在这些民工之间,穿插着数百名神情剽悍的镖师。
他们不像军士那般纪律严明,却个个目光锐利,腰间挎着刀剑,负责维持秩序,同时警戒着来自河对岸的任何风吹草动。
真正的杀戮,发生在这些忙碌人群的身后。
沿着新建土墙的内侧,每隔数十步,便搭建起一座简陋却实用的木制哨塔。
这些哨塔用粗大的原木匆匆捆绑而成,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塔顶那小小的平台上,却站满了神情冷峻的弓箭手。
“放!”
随着哨塔上一声令下,数十座哨塔上的弓箭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奋力拉开手中的长弓。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下一刻,他们同时松手。
“嗡——”
数百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越过正在施工的人群,精准地扑向渡口前方那片开阔地。
在那里,正有上百个衣衫褴褛,状若疯狂的身影,正朝着土墙的方向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们便是蒙古人派来袭扰的“疯人”。
对于众人来说。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狂犬病,只认为是被蒙古人被灌了什么毒药,这些人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纯粹的嗜血与毁灭欲。
箭雨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疯人,身上瞬间便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然而,除非被射中要害,否则他们依旧凭着一股蛮力向前冲出数步,才会轰然倒地。
他们的倒下,没有让身后的人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加狂热的凶性。
哨塔之上,弓箭手们面无波澜。第一轮箭雨刚刚落下,他们便已经从箭囊中抽出了第二支箭,搭弦,开弓,瞄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冲上来的生命。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地面上,民工们对身后的杀戮充耳不闻。
他们只是埋着头,用更快的速度挖掘,搬运,夯实。
王猛站在楼船的顶部。
河风吹拂着他粗布的衣衫,猎猎作响,他却站得如同一尊铁塔,纹丝不动。
他没有用千里镜,只是将一双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仔细地观察着远处河滩上的动静。
他看过了正在奋力施工的民工。
看过了哨塔上冷静放箭的弓手。
最终,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那些从河对岸不断涌现出来的“疯人”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那两条浓黑的眉毛,便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他们的移动方式……十分古怪。
那不是属于人的姿态。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弓着腰,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前倾着,四肢的摆动幅度极大,与其说是在奔跑,不如说是在……扑食。
有些人甚至会手脚并用,像野兽一样在泥泞的河滩上高速爬行,速度竟丝毫不比用双腿奔跑的同伴慢。
他们的动作毫无章法,互相冲撞,彼此踩踏,却浑然不觉。一支利箭穿透了一个疯人的胸膛,他只是踉跄了一下,便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依旧嘶吼着向前。
一个疯人被同伴绊倒,身后的人便会毫不犹豫地从他身上踩过去,那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似乎都能被王猛听到。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恐惧,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属于“人”的思维。
他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向前,朝着这片有活人气息的工地,发起最原始,最疯狂的冲锋。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个来自后世的名词——狂犬病。
虽然他从未亲身接触过,但作为现代人,他对这种致死率高达百分之百的恐怖疾病有着清晰的认知。
一旦发病,无药可救,不出十日,必死无疑。其最典型的症状,便是畏光,畏水,以及因喉部肌肉痉挛而无法饮水的极度痛苦。
然而眼前这些“疯人”,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刻天色已经泛白,晨光正驱散着河上的薄雾,但这些疯人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光线的样子,反而一个个双目圆睁,眼白中布满了血丝,在晨光下显得愈发亢奋与狰狞。
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冲过的这片战场,是紧邻汉水的湿润河滩。泥泞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他们却毫无半分迟滞,甚至有些人是从河的浅滩处直接趟水而来,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可他们的动作里,看不到丝毫对水的恐惧,只有对血肉的无限渴望。
不畏光,不畏水。
这比狂犬病……更加可怕。
王猛几乎可以确定,眼前发生的事情,一定和赵敏那个女人有关。
狂犬病终究是一种自然界的病毒,发病的人会衰弱,会痛苦,最终会走向死亡。
可眼前这些东西,他们感觉不到痛苦,不知疲惫,除了被利箭射穿头颅或心脏,否则便会一直冲锋下去。这不像是一种疾病,更像是一种……专门为了战争和杀戮而被制造出来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王猛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片刻后,方艳青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她同样看着远处河滩上那片混乱而血腥的景象,眉头也微微蹙起。
“第三批粮食已经装车完毕!”
她的声音清脆而干练,打破了王猛的沉思,“我留了三船应急,剩下的都已备好。
我们……要亲自进襄阳城一趟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她知道王猛为了这批粮草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如今兵临城下。
最好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
朝廷都不在乎襄阳城的死活,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然而,王猛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在箭雨中倒下,又被同伴的身体踩踏得面目全非的疯人。
“你看那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凝重的意味,“它们不是士卒,甚至算不上是人。”
方艳青顺着王猛的目光看去,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流露出一丝厌恶与凝重:“确实古怪,像是失了心智的野兽。”
“这让我想起了一种东西。”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景象,与他曾经在另一个末世中所见的那些被病毒感染的丧尸,何其相似。
同样的不知疲倦,同样的悍不畏死,同样是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王猛收回目光,终于看向方艳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粮食要送进去。
我亲自送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里也要留人驻守。
毕竟,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撤退路线,一旦襄阳城失守,就只能从这里撤走,不然的话就会被蒙古人的铁骑给追上。
另外,你要和所有人说。
绝不可与这些疯人近身搏杀,伤者必须立刻隔离先绑起来。”
方艳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你放心,这里有我。
峨眉派的弟子会协同镖师们守好渡口,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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