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乌拉!”
成千上万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无数野兽汇聚在一起,发出的,对杀戮与鲜血最原始的渴望。
那些蒙着双眼的草原狼,也随着主人的咆哮,发出了此起彼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嗥叫。
浓雾再也无法掩盖他们的存在,反而成了他们登场时最好的幕布。
无数个黑影,从那片乳白色的浓雾中冲了出来。
他们挥舞着弯刀,举着简陋的皮盾,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泞里,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南岸那道简陋的防御工事发起了冲锋。
偷渡,已经变成了强攻。
精心策划的潜行,在最后一刻暴露,蒙古人索性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将自己最狰狞,最狂暴的一面,彻底展现在了襄阳守军的面前。
号角声,怒吼声,战鼓声……无数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冲破了迷雾的束缚,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地拍打在襄阳城的城墙之上。
攻城了。
那如同惊雷般的号角与怒吼,穿透了层层的砖石,直接灌入了襄阳城守府的内院。
卧房之内,本该是全城最安稳的地方,此刻却早已被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黄蓉几乎是在第一声号角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没有睡熟,只是靠在床榻边,在疲惫的侵袭下短暂地合了一下眼。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躺在床上的郭靖。
昔日里那个能开碑裂石,气血雄壮如龙的汉子,此刻正双目紧闭,脸颊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额头上盖着的湿布巾,片刻功夫就被体温蒸得半干。
即便是陷入了昏迷,他的眉头也依旧紧锁,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敌人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搏斗。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无数只狂暴的巨兽,正用爪牙狠狠地撞击着这座孤城的城墙。
“该死的蒙古鞑子”
当黄蓉踏上城头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是一片濒临崩溃的混乱。
守城的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
浓雾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视野,他们只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却看不清敌人究竟有多少,主攻的方向又在哪里。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但他们的命令在巨大的噪音和恐慌情绪中显得支离破碎。
士兵们有的漫无目的地朝着雾中放箭。
有的则因为看不见敌人而缩在墙垛后,脸上满是恐惧。
“慌什么!”
一声清叱,如同凤鸣,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压过了号角与战鼓,传入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站在帅台之上的素衣女子。
黄蓉的目光,冷静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扫视着城头上的每一张脸,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仪,让所有与她对视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各部校尉,速来我帐前听令!
其余将士,各守其位,不得妄动!
违令者,斩!”
最后三个字,她用上了内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城头上的混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数名负责守城的校尉迅速跑到她面前,抱拳听令。
“弓箭手!”黄蓉的目光转向墙垛边,“引弦待命!听我号令,向浓雾最深处抛射,三轮齐发!
不要看,用耳朵听!”
“是!”
“擂木滚石,金汁火油,都给我备好!”
她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果决,“派人点燃火把,从城头扔下去,给我照亮城下!我要看到那些鞑子的狗头!”
“传令下去,让城中民壮立刻上城,搬运守城器械!
告诉他们,城破,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原本慌乱不堪的守军,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嗖嗖嗖!”
数千支羽箭,按照黄蓉的指令,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呼啸着射入浓雾之中。
雾气深处,立刻传来了一片密集的惨叫与闷哼声。
一捆捆点燃的火把被扔下城墙。
虽然,很快被湿气熄灭,但那短暂的光亮,却照亮了城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无数的蒙古兵,正抬着简陋的云梯,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涌向墙角。
“砸!”黄蓉指向下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和擂木,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火光照亮的区域狠狠砸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怖声响和垂死的哀嚎。
防御,在黄蓉冷静的指挥下,变成了一场高效而残酷的屠杀。
她的目光越过城垛,落在了那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宽阔护城河上。
这,才是襄阳真正的第一道天堑。
正是这条碧波荡漾的水脉,让蒙古人引以为傲的攻城云车,撞车,都成了隔岸兴叹的笨重废铁。
在这泥泞湿滑的河岸边,那些庞然大物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最原始,最愚蠢,也最消耗人命的云梯。
而每一架搭在城墙上的云梯,都成了一个独立的,清晰无比的活靶子。
攀爬在上面的蒙古兵,无遮无挡,就像是挂在蛛网上,等待被屠戮的飞虫。他们脚下是摇摇欲坠的长梯,头顶是随时可能落下的死亡。
黄蓉的目的很明确:不求杀伤多少冲锋的散兵,而是要将他们所有的登城企图,扼杀在摇摇欲坠的梯子之上。
“对准梯子砸!”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木匠营准备铁钩长杆,把他们的梯子给我推下去!”
一块磨盘大的滚石,被两名士兵合力推下城垛。它没有直接砸中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了云梯的中段。
“喀拉”一声脆响,那根由数段木头拼接而成的长梯,当场从中折断。
梯子上七八个正在奋力攀爬的蒙古兵,发出一连串惊恐的惨叫,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坠落下去,摔在地上和同伴的尸体上,筋断骨折。
城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然而,城墙下的屠杀,对于这场战争的真正主导者而言,似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序曲。
在汉水北岸,一架高达十余丈的巨型云车之上,一个身着华贵皮裘,容貌俊美无比的年轻“公子”,正凭栏远眺。。
她身后的亲兵,看着己方士卒如麦子般在城下被收割,脸上早已是焦急万分,可赵敏却依旧气定神闲。
“郡主,这般强攻,伤亡太大了……”一名万户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伤亡?”赵敏轻轻一笑,没有回头,声音清脆悦耳,内容却冰冷刺骨,“死些奴兵,算什么伤亡?
我只是要让黄蓉看看,忍是杀不完的。
也要让城里的宋军看看,血,是可以流干的。”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好了,开胃菜已经够了。”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宴席,“让他们停下吧。”
随着令旗挥舞,城下那潮水般的攻势,果然如命令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滩涂。
城头上的宋军刚要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赵敏的下一道命令,却让他们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放鸟人。”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三个字。
片刻之后,蒙古军的后阵,响起了一阵尖锐高亢的鹰唳。
只见数十名精壮的蒙古士兵,推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木笼。笼中,关押着一只只体型庞大,眼神凶悍的苍鹰。
而在这些士兵的背上,都背负着一个由竹骨和油布扎成的,状如巨蝠翅膀的古怪东西。
在军官的号令下,士兵们迅速将自己用皮索固定在那“翅膀”的骨架之下,另一端则连接在苍鹰的利爪之上。
“放!”
随着一声令下,笼门大开。
数十只饥饿已久的苍鹰,振翅而起。
它们发出刺耳的唳叫,巨大的翅膀卷起狂风,在巨大的拉力下,竟硬生生将那些背负着滑翔翼的士兵,带离了地面。
它们盘旋着,越飞越高,很快,就化作了一片盘旋在襄阳城上空的,不祥的黑点。
黄蓉的瞳孔,也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立刻就意识到,这绝对是蒙古人准备的,某种致命的杀手锏。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这些“鸟人”的意图时,盘旋在最高处的黑点,开始行动了。
只见一名“鸟人”,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陶罐。
他点燃了罐口伸出的一截引线,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那小小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抛物线,朝着下方那拥挤的城墙,急速坠落。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东西。
直到它落地的那一刻。
没有预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城墙上炸开。
一团刺眼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
那坚硬的陶罐在爆炸中碎裂成无数块锋利的碎片,夹杂着里面填充的铁砂和石子,向着四面八方高速溅射。
爆炸点周围的七八名宋军,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当场撕碎。
他们的皮甲和血肉,根本无法抵挡这近在咫尺的冲击。
气浪将稍远一些的士兵掀翻在地,滚烫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的衣甲,碎裂的弹片,则造成了更大范围的二次杀伤。
一个原本组织严密的防御阵地,瞬间就被清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个爆炸声,就像是一个信号。
天空中的数十个“鸟人”,同时开始向下投掷他们携带的死亡陶罐。
一时间,尖锐的破空呼啸声此起彼伏。
“轰!”“轰隆!”“轰!”
爆炸声,在长达数里的城墙防线上,接二连三地响起。
原本固若金汤,让蒙古步兵难以逾越的城头,在这一刻,竟变成了一片任人宰割的,毫无遮蔽的致命死地。
黄蓉的脸色,终于变得十分的难看。
在北岸的巨型云车上,赵敏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欣赏着城墙上那此起彼伏的火光与黑烟,就像是在欣赏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烟火表演。
“传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让阿剌罕的万人队,继续攻城。”
身后的万户长有些迟疑:“郡主,我们的鸟人还在天上,现在攻城,不怕误伤了自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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