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粗布衣衫,已经被一套玄黑色的扎甲所取代。细密的甲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将他那本就魁梧的身形衬托得更加雄壮,宛如一尊镇压疆场的铁塔。
在他的手中,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握着两杆通体乌黑的长枪。
这两杆长枪,显然是经过特殊铸造而成。枪身比寻常制式的长枪要粗重得多,枪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是足以洞穿铁甲的三棱破甲锥。
最为奇特的,是在长枪的尾部,各自拖着一条儿臂粗细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则牢牢地扣在他手臂的甲胄护腕上。
稍稍后退了一步,腰腹发力,手臂的肌肉扬起,带动手中的一杆长枪。
那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乌黑的电光,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声,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疯人潮中投射而去。
长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只听得一连串皮肉被洞穿的沉闷声响,那杆长枪竟如串糖葫芦一般,精准地刺穿了四五个疯人的胸膛,余势不减地深深钉入了后方的泥地之中。
那些被洞穿的疯人,并未立刻死去。
他们的身体被长枪串联在一起,依旧徒劳地挥舞着四肢,发出无意义的嘶吼,鲜血顺着乌黑的枪杆汩汩流下。
王猛手臂一振,护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绷得笔直。
他低喝一声,脚下如同生了根,硬生生地凭借着臂力,将那串着数个疯人的长枪,连同大片的泥土,从河滩上向着哨塔下方拖拽回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将自己完全笼罩在宽大斗篷里的人,根本看不清身形与样貌。但从那即便被斗篷遮掩,也依然显得格外高大的轮廓来看,正是毒岛美香子。
她没有看王猛,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被拖拽到哨塔下方,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几个“标本”。
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与斗篷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的手,白皙,纤长,毫无瑕疵,美得不像凡人,更像是一件由顶级匠人精心雕琢的玉器
对着下方那几个还在疯狂嘶咬,抓挠的疯人,五根修长的手指,开始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向内收拢。
最终,轻轻地捏成了一个拳头。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然而,就在她拳头完全握紧的那一刻,哨塔下方,那几个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发出野兽般嘶吼的疯人,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命运的咽喉,将他们体内那股狂躁的,混乱的驱动力彻底抽离。
他们的身体,就那样凝固在了前一刻的姿态上。
有的张着嘴,仿佛要噬咬空气;有的举着手,利爪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份疯狂与对血肉的渴望,也一同被冻结,变成了一副副栩栩如生,却又充满了死寂的诡异面具。
整个哨塔上,除了风声与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一个个都忘了呼吸,手中紧握的兵器,也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那死一样的沉寂,在哨塔上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的镖师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他们的目光,在那几个姿态诡异的“雕塑”和那个笼罩在斗篷下的神秘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恐惧,混杂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让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范畴。这不是点穴,更不是什么摄魂之术。这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更为本源的力量。
终于,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然后收回到了斗篷的阴影之下。
毒岛美香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却仿佛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随着她收回手,那几个被凝固的疯人,身体猛地一软,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筋络,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动静。
“没救了。”
毒岛美香子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病毒已经入侵到了大脑,根本没有救活的可能。”
她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转向了王猛的方向。
“确实是狂犬病,但却是一种变异后的毒株,传染性变强,致死率却变低了,能够大大的激发身体的活性,对于神经中枢有着毁灭性的打击,会让人患者处于精神疯狂的状态,并且因为毒株的破坏,感官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王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变异毒株,这个词汇,在这个时代,恐怕只有他能听懂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
毒岛美香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补充道:“要是中毒不深,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那么说不定还可以通过换血进行抢救。
现在,他们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无论如何也救不活了。”
她的话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安的弧度。
“不过……”
随着这个转折词的吐出,她那只刚刚收回到斗篷里的手,再一次伸了出来。
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张开,然后……再一次地,捏紧成拳。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要慢上许多,也仿佛用上了更多的力气。
哨塔之下,那几具本已瘫软如烂泥的尸体,忽然开始发出了“咯咯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是骨骼在强行扭转,关节被硬生生错位的声音。
在周围镖师们那几近崩溃的目光注视下,那几个“死人”,竟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体构造学原理的,极度扭曲的姿态,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杆还串在他们胸膛上的沉重长枪,此刻对他们而言,仿佛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他们的身体被洞穿,内脏早已破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
“可以废物利用,用来以毒攻毒!”
第156章黄帮主,好久不见!
天色,正处于亮与未亮之间最微妙的时刻。
东方的天际线,隐隐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态的鱼肚白。
然而,这微弱的光亮,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催生出了一层浓重的晨雾。
乳白色的浓雾如同厚重的棉被,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河面,将两岸的景物都吞噬得一干二净,能见度不足数米。
这,是最好的掩护。
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如同鬼魅般从北岸的芦苇荡里滑出。
他们趴在简陋的木筏和鼓胀的羊皮筏子上,用手代替了船桨,小心翼翼地拨动着水流。
冰冷刺骨的河水,无声地漫过他们的手背,寒气让他们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关下意识地打着颤,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他们就像是无数从冥河中浮起的亡魂,沉默地,坚定地,朝着南岸那个模糊的方向漂去。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浓雾之下,究竟隐藏了多少这样的渡河者。
他们分散在数里长的宽阔河段上,没有固定的渡口,没有统一的号令,全凭着部落百户长的带领和草原上练就的方向感,执行着同一个命令——过河,上岸,集结。
南岸的滩涂上,已经有先头部队悄无声息地登了岸。他们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第一时间拿起包裹在油布里的兵器,半蹲在没过膝盖的芦苇丛中,一双双眼睛,如同雪地里的饿狼,警惕地扫视着内陆的方向,为后续的部队提供着最原始,也最可靠的警戒。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木筏与皮筏,正源源不断地从浓雾深处浮现,宛如一条由人命组成的,无穷无尽的黑色长河,正悄然注入这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土地。
在这支无声的渡河大军中,混杂着一群比士兵更加沉默,也更加致命的存在。
那是狼。
成百上千头来自草原的灰狼,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野狼要大上一圈,四肢矫健,肩背的肌肉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战兽。
它们悄无声息地跟在主人的脚边,既不嘶吼,也不呜咽,只有在踏上湿滑的泥地时,爪子才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最诡异的是,每一头狼的眼睛上,都用黑色的布条紧紧地裹着。
被剥夺了视觉,这些凶兽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们耸动着鼻尖,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味。
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随着主人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口令,不断调整着方向。
它们在密集的人群和芦苇丛中穿行,步伐精准,没有丝毫的迟疑或碰撞,仿佛拥有着另一双眼睛,一双能够看穿浓雾与黑暗的眼睛。
就在这支混合着人与狼的死亡军团,已经有近千人在南岸的滩涂上完成集结时,一阵细微的马蹄声,从内陆的方向,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是一支宋军的骑兵斥候小队。
总共六名骑士,身披皮甲,手持长矛,腰挎马刀,正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沿着河岸进行例行的巡逻警戒。他们经验丰富,动作谨慎,马蹄上都包裹了厚厚的棉布以减少声响。
然而,在这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他们还是太大意了。
当为首的斥候队长勒住马缰,侧耳倾听着雾中那不同寻常的,细碎的声响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一个从浓雾中冲出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百户长。
他没有发出任何战吼,整个人就像一头扑食的猎豹,手中的弯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奔最前方那名骑士的马腿。
“敌袭!”
斥候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那名被突袭的骑士,连人带马就已经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的芦苇丛中暴起。
宋军的斥候们虽惊不乱,立刻做出反应。
他们猛地一夹马腹,试图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冲散这些步行的敌人。
马刀出鞘,带起一片片凄厉的风声,瞬间就将两个冲得最靠前的蒙古兵砍倒在地。
但就在这时,一阵低沉且压抑了许久的咆哮声,从蒙古人的阵列后方猛然炸响。
那些一直沉默着的。
被蒙住了双眼的草原狼,在主人的口哨声中,终于被解开了束缚。
它们像是一道道灰色的闪电,从人群的缝隙中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马背上的骑士,而是他们的坐骑。
一头壮硕的头狼,精准地一跃而起,布条下的嘴猛然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一口就死死咬住了斥候队长坐骑的咽喉。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前蹄人立而起,疯狂地想要甩脱这致命的附骨之疽。
更多的狼,从各个角度扑了上来。
它们有的撕咬马腹,有的攻击后腿的筋腱。
在这些配合默契的战狼的围攻下,训练有素的战马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崩溃。
一名斥候挥舞马刀,奋力劈开了一头扑向他的野狼,但他的坐骑却被另外两头狼咬住了后腿,猛地向后一拽。
战马失去了平衡,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个黑色的,带着腥风的身影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头瞎眼的狼,凭着嗅觉和听觉,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面门就咬了下来。
最后的惨叫声,被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皮肉被撕开的“刺啦”声所淹没。
这场发生在黎明前的遭遇战,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六名精锐的宋军斥候,连同他们的战马,就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人潮与狼群之中。
蒙古人迅速地打扫了战场,拖走尸体,用泥土掩盖住大片的血迹。狼群在主人的安抚下,舔舐着嘴角的血腥,重新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沉默。
当东方的第一缕晨曦,艰难地刺破浓雾时,这片河滩上,又恢复了看似平静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并非所有的猎物都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陷阱。
就在那支斥候小队被吞噬的同时,下游约莫一里之外,另一支宋军巡逻队的队长猛地勒住了马。
他身边的骑士们也纷纷停下,几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上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晨雾。
“有血腥味。”队长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风中,确实传来了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血腥气,还混杂着一种野兽的臊臭。
就在他们全神戒备,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探查时,一声尖锐,凄厉的鸣叫,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晨雾,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鸣镝”,是斥候用生命发出的最后警报。
这声鸣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堆满干柴的火药桶。
几乎是在鸣镝声响起的同一刹那,一声苍凉而雄浑的号角,从浓雾深处猛然响起。
那声音低沉得仿佛能让河水都为之震颤,充满了草原的辽阔与野蛮。
紧接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沉默,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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