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虽然,这还算不上是她压箱底的,最后的那一张底牌,可其重要性,也绝对不容小觑。
可现在,就因为王猛那个不知名的鬼东西,这张她寄予厚望的牌,在第一次使用时,就遭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如何能不怒?
王猛……
你很好。
“传我的令!”
她头也不回地对跟上来的亲卫说道,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百损道人和那些从苗疆请来的毒师,立刻到我帐中来。”
亲卫领命而去。
帅帐之内,熏香袅袅。
赵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丝绸长袍。
她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惟妙惟肖地模拟着襄阳城的地形。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襄阳那高大坚固的城墙模型之上。
“王猛……”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数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枯瘦,面色青黑的老道,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正是玄冥二老的师父,百损道人。
他精通各种阴毒掌法和寒毒,对天下毒物亦有涉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们穿着奇异的,绣满了毒虫蛇蚁的短打服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刺青。
他们的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这三人,便是赵敏花重金从遥远的西南苗疆请来的,最顶尖的毒师,也是玩弄蛊毒的好手。
“郡主。”
四人躬身行礼。
赵敏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地问道:“几位都是当今天下,在毒这一道上,造诣最深的人。
我想问问你们,可曾听说过一种……能让死物,重新活过来的剧毒?”
百损道人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答道:“郡主所言,可是湘西赶尸一脉的秘术?
贫道倒是略有耳闻,但算不得真正的活物,更与毒无关。”
“不是。”
赵敏摇了摇头,她看向那三位沉默不语的苗疆毒师,“三位大师呢?”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抬起头,露出了一口被毒物侵蚀得发黑的牙齿,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回郡主,在我们苗疆,倒是有传说,最厉害的金蚕蛊,能生死人,肉白骨。
但那只是传说……至于让死物重活,闻所未闻。
不过……如果只是让中了毒的人,变得像一具悍不畏死的活尸,倒是有几种蛊毒可以办到。”
赵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了四人面前,“今天在战场上,出现了一个人,让狼女精心培育的狼群,自相残杀。
根据我的观察,那种力量,很可能就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剧毒,一种能瞬间污染,并操控生物心智的剧毒。”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我已经派人,将那些战死的狼尸给运输回来。
我需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快,赵敏的帅帐之内,此刻却灯火通明。
原本用来议事的巨大沙盘,早已被搬开。
取而代之,是几具被白布覆盖着的,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狼尸。
百损道人和三位苗疆毒师,正围着其中一具被揭开白布的狼尸,神情凝重。
这头狼的死状,极为可怖。
它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腐烂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僵尸般的僵硬。
在它那灰黑色的皮毛之下,能看到一条条如同树根般盘结的,狰狞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最终汇集于它的心脏部位,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印记。
百损道人伸出两根干瘦的手指,在狼尸的胸口处轻轻一点。
一股淡青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真气,透指而出,缓缓地渗入狼尸体内。
然而,就在他的玄冥真气,刚刚接触到那些黑色纹路的瞬间。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泼雪般的轻响。
百损道人脸色微变,立刻收回了手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股至阴至寒的真气,在碰到那股黑色力量的刹那,竟像是被某种更为霸道,更为邪异的力量,给瞬间吞噬?
“此物……好生邪门。”百损道人喃喃自语。
另一边,三位苗疆毒师中的一人,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只通体赤红,背生金线的百年蜈蚣。他将那只还在不断扭动的蜈蚣,轻轻地放在了狼尸的伤口上。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种剧毒的蜈蚣,能轻易地分辨出天下间大多数的毒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百年蜈蚣,在接触到狼尸伤口处那已经凝固的,发黑的血液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出兴奋或是规避的反应。
它的身体,只是猛地一僵,随即,便开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幅度,疯狂地抽搐,扭动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只原本赤红如火的蜈蚣,体表的颜色,就开始迅速变黑。它坚硬的甲壳上,也浮现出了与狼尸身上一般无二的黑色纹路。
最后,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整只蜈蚣,竟像是被内部的力量撑爆了一般,化作了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剩下的两位毒师,又相继用碧眼蟾蜍和黑寡妇蜘蛛进行了尝试。
结果,无一例外。
无论是何种毒物,只要一接触到狼尸的血液,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所侵蚀,扭曲,最终化为一滩毫无生机的黑水。
帅帐之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敏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百损道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郡主,此物,并非贫道所知的任何一种毒。
它……不属阴,不属阳,既不像是纯粹的死气,又带着一股扭曲的,疯狂的生机。贫道修行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而又邪异的东西。”
那位为首的苗疆毒师,也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补充道:“郡主……这……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毒了。
这是一种瘟疫,一种会吃掉生命,并且将生命,转化成它自己的……怪物的瘟疫。在我们苗疆最古老的传说里,最可怕的蛊神,也不过如此。”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复杂神情。
“为我所用……”
赵敏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具狼尸旁,伸出雪白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颗漆黑的心脏印记上。
“你们的意思是,此物,不仅能杀人,还能……创造怪物?”
为首的苗疆毒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是的,郡主。它不是在创造,它是在……转化。”
他用干涩的嗓音解释道,“它会污染所有接触到它的血肉,将原本的生机彻底抹去,然后,再用它自己的方式,将那具躯壳,变成一个只知道传播和杀戮的……新的它。”
百损道人也补充道:“此物的本质,或许是一种极致的同化。
任何力量在它面前,都会被扭曲,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寻常的解毒之法,或是以真气压制,都只会是火上浇油,加速这个过程。”
听到这里,赵敏那张美艳的脸庞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一个能自我复制,将敌人转化为我方战力的活兵器……真是……真是太美妙了。”她轻声赞叹,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这种力量,我要如何驾驭?”
此言一出,帐内的气氛,又一次凝固了。
三位苗疆毒师面面相觑,脸上那狂热的神色,迅速被一丝为难所取代。
为首的毒师,犹豫了许久,才躬身道:“郡主……如此霸道的瘟疫,已经超出了我等的认知。
在苗疆的古老传说中,或许……或许只有传说中的蛊王,才有可能降服这种力量。”
“蛊王?”
“是。传说中的蛊王,是万蛊之王,天下间任何毒虫蛊物,都要听其号令。只是……蛊王已经有数十年未曾现世,究竟是否存在于人间,尚不可知。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赵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她不需要传说,她需要的是可以被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就在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之时,一直微皱着眉头的百损道人,却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郡主……贫道,倒或许知道一个人。此人手上的一种东西,或许……有机会能克制此物。”
赵敏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百损道人缓缓说道:“江湖之上,有一处与世隔绝之地,名为绝情谷。
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情花的奇花,其花,叶,果实,皆有剧毒。
此毒,不伤人身,却能断人七情六欲,磨灭人的生机,使人变得心如死灰。
而绝情谷的谷主公孙止,更是将此毒运用得出神入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种来自襄阳城的邪异力量,其本质是扭曲的,疯狂的生机。而绝情谷的毒,却是极致的死寂。或许……只有用这种极致的死,才有可能克制住这种疯狂的生。”
百损道人的话音落下,那三位苗疆毒师先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对方才那恐怖场景的回溯。
片刻之后,为首的那位毒师,缓缓地,郑重地,朝着百损道人,抱了抱拳。
“道长所言,或许……是唯一的正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专业人士之间才能意会的认同感。
“我等的蛊虫,本身亦是生灵,是以生驭毒。而此物……”他指了指地上那具僵硬的狼尸,“它吃的就是生机。用我们的法子去对付它,无异于添柴送火,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以便让赵敏能更清晰地理解这其中深奥的毒理。
“这邪物,其根源在于扭曲狂乱的欲与生。它污染活物,放大的正是其最原始的杀戮与传播欲望。
而道长所说的绝情花之毒,断的恰恰是七情六欲,灭的是求生之念。”
他的眼中,透出了一丝明悟的光彩。
“以绝对的死寂,去磨灭那疯狂的生机。
以彻底的无欲,去对抗那滔天的恶欲……此乃相克之理,是唯一可行的路数。”
另外的两位毒师,也随之附和地点了点头。
神情中既有对这种思路的赞叹,也有一丝对那两种极端力量碰撞后会产生何等后果的忌惮。
听着自己麾下最顶尖的毒道专家们达成了共识,赵敏脸上的冷意,终于化作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不需要虚无缥缈的传说,她需要的,就是一个清晰的,可执行的方向。
“绝情谷……公孙止……”
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转身走回那巨大的沙盘前,纤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襄阳城西南方的一处隐秘山谷的模型之上。
“看来,本郡主要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传说中的谷主了。”
不过,这一去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回不来。
她也不能够让襄阳城的人好过。
她转过头对着面前的三个蛊师说道:“三位这一次就不要跟着去,但是那个计划也可以实施一下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为首的苗疆毒师便面露难色,向前一步,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郡主……此计虽妙,但恐怕……不易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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