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赵敏转过身,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毒师躬了躬身,用他那生硬的汉话解释道:“襄阳城,背靠汉水,乃是天下闻名的水运要冲。
城中百姓所用之水,取道极多。
我们就算在上游投毒,他们只要稍有察觉,便可轻易从其他支流。
甚至,直接从城中深井取水。
想要靠这一招大规模地杀伤他们,恐怕……收效甚微。”
另外两位毒师也随之点头,显然,这是他们共同的顾虑。
他们是玩毒的专家,自然明白对付这种地理位置优越的坚城,最难的就是这种大范围的投毒。
然而,听完了他们的分析,赵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容。
“谁告诉你们,本郡主的目标,是水?”
三个毒师闻言,皆是一愣。
赵敏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直接毒杀?
那是最低劣的手段。”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这几位玩了一辈子毒物的行家,都感到了一丝从后背升起的寒意。
“三位大师,你们最擅长的,不是单纯的毒药,而是蛊,对么?”
为首的毒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赵敏的笑容更盛,“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去污染那条河,而是去感染那条河。
我要你们配制出一种最阴狠,最刁钻的慢行蛊毒,一种不会立刻杀死任何生物,但却能潜伏在鱼,虾,水草,乃至河底淤泥里的活物。”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妙的画卷。
“我要襄阳城的人,喝水,没事。
但是,只要他们吃了河里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条小鱼,这种蛊毒就会在他们体内种下。
它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地侵蚀他们的五脏六腑,让他们日渐虚弱,皮肤上长满烂疮。”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欣赏着三个毒师脸上那由惊愕转为狂热的表情。
“我要让整个襄阳城,都陷入一场找不出源头的,会无限蔓延的瘟疫之中,更重要的是这种毒是可以治好的,只是代价要高!
要能够极大地消耗襄阳城的物资。”
她说完,整个帅帐之内,一片死寂。
良久,那位为首的毒师,才带着一丝颤音,单膝跪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敬畏。
“郡主……高明。
此计……此计若成,襄阳……不攻自破。
属下,领命!”
昏黄的油灯,在百损道人那阴暗的帐篷里,投下两道摇曳的人影。
鹿杖客与鹤笔翁,玄冥二老,一左一右地垂手而立。
他们看着自己的师父,那个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老道,缓缓地坐在了一张铺着狼皮的矮凳上,端起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慢慢地啜饮着。
帐篷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鹤笔翁性子急,终究是忍不住,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困惑问道:“师父,您……为何要将郡主,引去绝情谷?
别人不知,徒儿们可是清楚得很,您与那公孙止……”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师徒三人都心知肚明。
百损道人与绝情谷谷主公孙止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
当年两人为了一株罕见的奇药“寒髓草”大打出手,百损道人虽然最终技高一筹夺得了药草,却也被公孙止用祖传的“闭穴功”封住了身上数处要穴,多年来,每逢阴雨天便寒气入体,痛苦不堪。这梁子,可以说是结下了死仇。
“公孙止……”
百损道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张如同干尸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那老匹夫,仗着一手家传的闭穴功夫和那满谷的情花,龟缩在谷中数十年,以为贫道就拿他没有办法了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徒弟的问题,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向远处那灯火通明,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的赵敏帅帐。
“赵敏这个小丫头,野心大,手段也够狠。
她看上了襄阳城那邪门瘟疫的力量,就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不把那块肉吞下肚,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公孙止那老匹夫,性子最是孤僻多疑,将绝情谷视作自己的禁脔,别说是一个带着千军万马的蒙古郡主,便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他都要打下来看看是公是母。这一次,赵敏主动送上门去,嘿嘿……有好戏看了。”
听到这里,玄冥二老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鹿杖客沉吟道:“师父的意思是,让那赵敏,去和公孙止斗个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百损道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冷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用蜡封住的竹管,递给了鹤笔翁。
“你们二人,今夜便动身,潜入襄阳城附近。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城里的那些江湖人,尤其是那个……王猛。
我害怕赵敏身边的人不够强”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消息里就说,蒙古的汝阳王府郡主赵敏,已经查明,襄阳城那瘟疫的克星,就在绝情谷之中。
她不日将亲自前往绝情谷,求取解药。”
此话一出,玄冥二老皆是身体一震,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师父这一招,何止是借刀杀人,这简直是一石三鸟,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将赵敏引去绝情谷,是第一步。
让赵敏和公孙止这两个老仇家狗咬狗,是第二步。
最狠的,是这第三步——将消息透露给襄阳城。
襄阳城的人,为了解除城中的“瘟疫”危机,必然也会将目光投向绝情谷。
到时候,蒙古人,襄阳守军,再加上绝情谷本身的力量,三方势力汇集于一处小小的山谷之中,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而他百损道人,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看着自己的生死大敌,在别人的算计中,斗得你死我活。
“师父……高明。”
鹿杖客与鹤笔翁,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对着自己的师父,深深地躬下了身。
赵敏带着一丝算计后的满意,掀开了帅帐的门帘。
可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帐内情形的下一刻,便收敛得无影无踪。
帅帐之内,那张属于她,象征着这支大军最高指挥权的虎皮大椅上,正安然坐着一个身穿红色僧袍,头戴五轮金冠的高大僧人。
金轮法师。
他闭着眼睛,手中捻着一串念珠,神态宝相庄严,仿佛不是身处杀气腾腾的军营,而是在雪域高原的庙宇中潜心修行。
甚至没有去看走进来的赵敏,却像是早已知晓了她的一切心事。
赵敏心头微微一凛,但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
她快步上前,在那张虎皮大椅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不知法师驾到,赵敏有失远迎,还望法师恕罪。”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金轮法师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郡主客气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帐篷内嗡嗡作响,“本座只是有些好奇,郡主为何深夜召集那些毒道中人,想必,是有什么妙计了?”
赵敏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这位国师。
她索性也不再隐瞒,将百损道人关于绝情谷与公孙止的提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百损道人所言,那绝情花之毒,至阴至寒,专克生机,或许,正是我等破解襄阳城那邪异力量的关键。”
她说完,便静静地等待着金轮法师的评判。
然而,金轮法师听完,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借刀杀人……这老道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敏的脸色,微微一变。
金轮法师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座方才来时,在营地外,恰好碰见了玄冥二老。
看他们二人行色匆匆的方向,可不是去绝情谷,而是……襄阳城。”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赵敏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她何等聪明,瞬间便想通了这其中的所有关节。
百损道人这是想让她去和公孙止火并,同时又将消息卖给襄阳城,引来王猛等人,让他们三方,在绝情谷那个小地方,斗个你死我活!
“好……好一个百损道人!”
一股被戏耍,被背叛的怒火,从赵敏的心底,直冲头顶。
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转身便要出去下令,将那吃里扒外的老道士碎尸万段。
“郡主留步。”
金轮法师平淡的声音,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赵敏那几乎要踏出帐门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她回过头,眼中尚有怒意未消。
只听金轮法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老道士的算计虽毒,但他这个计策的壳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见赵敏面露不解,金轮法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光芒。
“襄阳城为何难攻?
皆因有那王猛坐镇。
若是……郡主能用这个计策,将计就计,亲自带人前往绝情谷,摆出一副非要夺取解药的架势,你觉得,那王猛……会不会离开襄阳城,亲自去谷中会一会你?”
赵敏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要他一离开襄阳,”
金轮法师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本座,便会代你亲率大军,踏平那座城池!”
第161章体型大,真的可以到底吗?
“这消息,是谁送来的?”郭靖皱起眉头。
黄蓉的目光从那封信函上移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柔声说道:“你别乱动,当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她的指尖,轻轻地,不敢用力地拂过他靠近肩胛骨的被面,仿佛隔着锦被,都能感觉到下面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郭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因为牵动了伤势而显得有些勉强。
“我没事,蓉儿。
这信……是丐帮的弟子送来的吗?
上面说了什么?”
黄蓉这才重新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秀丽的眉头,已经蹙成了一个结。
“是有心人送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坐回床边的绣墩上,将信纸上的内容,用自己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出来,“信上说,蒙古那边,最近有一次极为诡秘的调动。
那汝阳王府的赵敏郡主,亲自带了一队高手,正秘密赶往绝情谷的方向,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攻城的方法。”
她说完,抬眼看着郭靖,那双聪慧过人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与忧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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