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496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斥候被派出了数十里远,如同一张撒开的大网,时刻侦查着前方的风吹草动。

然而,回报的消息却始终如一:前方并无敌踪。

别说是蒙古人的大部队,就连小股的游骑兵或是前来刺探军情的探子,都一个没有遇上。

仿佛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那个曾经让整个大宋闻风丧胆的强大帝国,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王猛和郭靖都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更深的暗流。

这说明蒙古人已经收缩了防线,将主力部队集结在了更核心的区域,正在张开一张大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数日的行军之后,大军的先锋终于抵达了汉水的南岸。

宽阔的江面在眼前铺展开来,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对岸,便是襄阳的故地,也是真正进入蒙古人势力范围的开始。

大军在岸边停下,开始安营扎寨,准备渡江事宜。

王猛勒马立于江边,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风吹起他的衣角,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平静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过了这条江,等待着他们的,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大军令行禁止,接到安营扎寨的命令后,数万将士便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立起营帐,伙头军开始埋锅造饭,而最精锐的一营工兵,则在一名校尉的指挥下,开始为渡江做准备。

想要让数万大军安然渡过这宽阔的汉水,唯一的办法就是搭建浮桥。

数十艘早已征集来的平底舟船被推入水中,工兵们赤着上身,在初春微凉的江水中来回穿梭,用粗大的缆绳将一艘艘舟船连接、固定。

岸上,锤击声、号子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正在赶制木板和木桩,一切都显得紧张而有序。

就在第一段浮桥的雏形,刚刚向江心延伸出十余丈之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一阵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对岸响起。那声音又急又密,仿佛是一群无形的恶鬼,在瞬间撕裂了空气。

“敌袭!!!”

瞭望塔上的哨兵刚刚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就被更大的轰鸣声所淹没。

只见对岸那看似平静的芦苇荡和树林后方,突然冒出了数十个庞然大物的黑色轮廓。

紧接着,数十块磨盘大小、燃烧着烈焰的巨石被高高抛上天空,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如同天降的火流星一般,朝着宋军的江岸营地和正在江上作业的工兵们狠狠砸来!

“轰!!”

“轰隆!!”

一块燃烧的巨石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刚刚固定好的舟船,那艘船瞬间就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夹杂着人体的碎块冲天而起,旋即便被火焰所吞噬。

另一块巨石则落在了岸边的工兵队伍中,大地都为之震颤,一声巨响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大坑和一片血肉模糊。

与此同时,更为密集的箭雨也铺天盖地而来。无数支利箭遮蔽了天空,发出“嗡嗡”的震响,如同一片片乌云,兜头盖脸地向着江边的宋军覆盖下来。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那些正在江中忙碌的工兵,成了最先被攻击的靶子。

他们毫无遮挡,在密集的箭雨下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江水。

岸上的士兵也同样伤亡惨重,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射成了刺猬。

城楼上的郭靖眼见到这一幕,睚眦欲裂。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麦子一样被收割,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传令!丐帮所属,武林义士,立即渡江,摧毁敌军弓箭阵地!”

郭靖怒喝一声,奋力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令旗落下,便是死战的号角!

早已在军阵中待命的数百名武林人士,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呐喊。他们之中,有许多是背着布袋的丐帮弟子,更多的,则是被郭靖的义举感召而来、持各式兵刃的江湖豪客。

他们没有去抢夺船只,而是直接从江岸边,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宽达数百丈的江面直冲而去!

一时间,汉水之上出现了奇景。

只见数百条身影,脚尖在波涛起伏的江面上连点,身形快如鬼魅。

他们有的踩着被投石机砸断的浮桥木板,有的借着同伴的肩膀轻轻一跃,更多的人,则是凭着深厚无比的内力,硬生生地在江面上踏波而行,在身后拉出一条条长长的白色水线。

刀光剑影在水面上反射出森然的寒芒,杀气之盛,几乎要让江水为之倒流。

对岸的蒙古弓箭手显然没料到宋军之中竟有如此多的高手,他们的阵线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调转箭头,朝着江面上那些飞速接近的身影射去。

然而,这些江湖人士身法何等灵活,在半空中辗转腾挪,箭雨虽密,却大多落在了空处。

三百丈的距离,对于他们这些顶尖高手而言,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杀!”

随着第一名丐帮长老怒吼着踏上北岸,一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这些武林高手如虎入羊群,冲进了蒙古弓箭手的方阵之中。

弓箭手们最强的武器便是距离,一旦被近身,他们身上那点可怜的皮甲,在锋利的长刀和厚重的剑锋面前,与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刀光闪过,便是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剑花一抖,就有数名弓箭手的喉咙被同时刺穿。

一时间,北岸惨叫声四起,血肉横飞。

那原本令人胆寒的弓弦嗡鸣声,被短兵相接的厮杀声和垂死的哀嚎彻底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南岸的宋军也抓住了这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举盾!掩护工兵!继续搭桥!”一名宋军将领挥舞着佩刀,大声嘶吼。

立刻,一排排手持一人多高巨型橹盾的士兵冲到了江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木墙,将稀疏下来的箭矢尽数挡在外面。

更多的军士扛着木板和绳索,踏着同袍的血迹,奋不顾身地冲向江心,用最快的速度继续搭设着那座通往胜利与死亡的浮桥。

原来,这一切都在王猛的算计之内。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单凭一群工兵就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顺利搭起浮桥。

那些最先被投石机和箭雨覆盖的工兵,以及那座刚刚搭起便被摧毁的浮桥雏形,都只不过是诱饵。

一个血淋淋,专门用来钓出蒙古人真正底牌的诱饵。

王猛勒马立于南岸,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冷眼旁观着北岸那场看似一面倒的屠杀,仿佛那些正在与蒙古弓箭手血战的武林人士,与他毫无关系。他在等,等蒙古人真正的反击。

果然,就在北岸的弓箭手阵线即将彻底崩溃之时,一道苍凉雄浑的号角声,从蒙古大军的后方冲天而起。

那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原本还在节节败退的蒙古士兵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竟然止住了颓势。

紧接着,从他们后方的军阵中,涌出了一批截然不同的人马。

为首的,是数十名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喇嘛。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

他们手中没有拿常规的兵器,而是持着沉重无比的金刚杵、或是边缘闪烁着利芒的巨大法轮。

这些人刚一出现,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在喇嘛们的身后,则是数百名身穿奇特弯刀,头缠布巾,高鼻深目的西域武士。

他们的身法极为诡异,行动间悄无声息,手中的弯刀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这些人,才是蒙古大军中真正压箱底的精锐,是他们网罗而来,用以对抗中原武林高手的强大力量。

这股生力军一投入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一名丐帮的八袋弟子,刚刚一掌将一名蒙古士兵拍得胸骨塌陷,还没来得及回气,一名红衣喇嘛便已近身。那喇嘛口中念着意义不明的咒语,手中的金轮带着呼啸的恶风,当头砸下。

丐帮弟子仓促间举起双臂格挡,只听“喀嚓”一声脆响,他的双臂竟被那金轮硬生生砸断,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边,一名以轻功剑法著称的江湖名宿,正凭借着精妙的剑术在敌阵中穿梭,剑光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可他很快便被三名西域武士盯上。那三人的弯刀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出刀的角度都极为刁钻狠辣,逼得那名剑客只能狼狈地闪避格挡,一身精妙的剑法,竟完全施展不开,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原本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中原武林人士,在这群如狼似虎的敌人面前,瞬间落入了下风,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他们陷入了苦战。

而南岸,趁着北岸血战吸引了蒙古人大部分注意力的时机,数以千计的宋军士兵,在盾牌的掩护下,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正以惊人的速度,将一段段早已预制好的浮桥组件,奋力推向江心。

南岸的王猛,将北岸的战局尽收眼底。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名德高望重的门派长老被三名西域武士的弯刀分尸,也看到一名初出茅庐的丐帮少年被红衣喇嘛的金刚杵砸碎了头颅。中原武林的这点血性,正在被快速地消磨、屠戮。

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这些先行渡江的江湖人士便会全军覆没。

届时,蒙古人便能重新组织起弓箭手,再次对正在搭建浮桥的宋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王猛不能再等了。

王猛没有选择等待浮桥搭好,也没有像那些武林人士一样施展轻功踏波而行。

他调转马头,径直走向了宋军阵地后方,一排早已准备就绪,用来反制对方投石机的巨型配重投石车。

“将军?”负责指挥这片区域的宋军校尉看到王猛走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猛没有回答他,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身形一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其中一架投石车那巨大的投臂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站在了那原本用来放置石弹的凹槽之中。

“放。”

王猛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操作投石车的十几名士兵面面相觑,完全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弄懵了。

把人……用投石车扔出去?

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放!”

王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名校尉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控制机括的绳索砍了下去。

“开!”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与机括弹响的巨声,那被数条牛筋绳拉扯到极限的巨大投臂,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上弹起。

站在投臂末端的王猛,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颗黑色的炮弹,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抛上了高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抛物线,越过了数百丈宽的滔滔江水,朝着北岸那片最为惨烈的战团中心,直坠而去。

北岸正在酣战的双方,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天空中那个极速放大的黑点。

“那……那是什么?”一名蒙古武士下意识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

下一刻,王猛到了。

他落地之处,大地仿佛都向下凹陷了几分。泥土与草屑混合着血水,向四周呈环形扩散开来。

最靠近落点的几名红衣喇嘛和西域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冲击力震得七窍流血,筋骨寸断,如同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向外倒飞出去。

烟尘散去,王猛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毫发无伤地站在那片人为制造的空地中央,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因极度骇然而停下动作的蒙古高手。

诡异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王猛甚至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敌人动手,那股因他降临而产生的短暂和平,便被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声音所撕碎。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仿佛是无数巨型蜂群振翅的嗡鸣声,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声音来自于隐藏在远方树林后、土丘上、以及伪装的草丛中的数十架重型军械——床弩。

这是蒙古人早已准备好,专门用来对付绝顶高手的杀手锏。

在蒙古将领冷酷的号令下,数十个早已瞄准了这片区域的床弩机括同时崩响。

下一刻,死亡降临。